第14章 我燕洵,反了!
莺歌苑。
吉時已到,一身盛裝的燕洵踱步而出。
他的眼神冰冷,猶如惡狼出籠,飛揚的劍眉仿佛凝結了兩道寒霜,沒有絲毫成親的喜悅,倒像是臨上戰場一般。
曾經垂下的一縷頭發完全梳起,編成了燕北兒郎的樣式,整個人的氣質頓時變了,從藏劍于鞘,變得鋒芒畢露。
回身望了一眼皇宮的方向,燕洵彎腰,進了迎親的馬車。
“驸馬都尉,起駕祭祖!”
莺歌苑大門關上,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開始前行,沿順城街,過長安府、桑葉池一路向太廟而去。圍觀的百姓很多,到處都是喧鬧嘈雜聲。
馬車裏,燕洵閉着眼,“阿精,我們現在到哪了?”
“馬上到九幽臺了。”
九幽臺!
三年前的血案還歷歷在目,親人的頭顱在那裏淪為了皇權的取笑品,那些門閥貴族殘忍的笑容依稀還在眼前,身上數根箭羽留下的傷疤,仿佛又灼灼地燒了起來!
那裏,母親的白衣染血,燕家的尊嚴被踐踏,父親戍守邊疆的豐功偉績徹底淪為了一個笑話。他們定北侯府燕氏一族是從血海裏殺出來的家族,卻最終成了一片血海。
所有的一切,都是拜那高高在上的魏帝所賜!
車隊突然停了下來,外頭傳來了詢問聲。
“為何不見人來迎接呢?”
“卑職也不太清楚。”
這時,當年屠了北朔城的趙東亭帶了一隊人馬圍了過來,他陰狠一笑,嚣張地大放厥詞。
“發現燕洵驸馬在莺歌苑內,藏有大量違禁武器。懷疑燕洵有造反之勢,現本将,奉皇命來緝拿燕洵。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皇命呢?”
送親的一名小将不服,辯駁了一句,卻被趙東亭直接揮劍砍殺。所有人瞬間作鳥獸散,空空蕩蕩的大街上除了趙東亭的人,只剩下阿精和馬車裏的燕洵。
孤立無援,坐以待斃。
就在趙東亭洋洋得意、只等殺了燕洵向魏帝請功的時候,前方閣樓裏突然湧出了一隊将士,正是賀蕭統領的秀麗軍。訓練有素的士兵,整齊劃一,列隊排開,擋在馬車前面,秀麗軍的軍旗,時隔三年,再一次飄揚在空中。
只是這一次,他們遠離故鄉,在離燕北千裏之外的長安孤軍奮戰,為軍人的榮譽而戰,也為自己遠在紅川城的親人而戰。
秀麗軍戰意昂揚,殺氣直沖天際!
“你們是骁騎營的部下,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趙東亭臉色大變,局勢也就此逆轉。
将手中軍刀高高舉起,賀蕭身上的紅色铠甲反射出森寒的殺氣,三年窩囊氣、一腔熱血都化作了怒吼,“燕北,秀麗軍在此!”
“殺!”
一聲令下,兩方陷入了厮殺。
刀光劍影、血濺百步,趙東亭手下都是在皇城養尊處優的纨绔子弟兵,哪裏是久經沙場的秀麗軍的對手。
不多時,大街上遍布大魏士兵屍體,血流成河。趙東亭被兩個士兵壓着,跪在地上。
交戰告一段落,燕洵終于從馬車裏出來。
他換了一身藏青色铠甲,面色冷凝,步伐沉重,一步一步地走向趙東亭,将他踩在了腳下。
紅色的披風揚起,像今日長安城裏最凄烈的顏色。
“我早就對父親說,該不計一切代價殺了你!”
若不是魏帝優柔寡斷,他怎會落得今日這等地步!
趙東亭自知今日必死無疑,并不求饒,只一味的怒罵不已。
從手下那接過染血的長刀,燕洵眼裏戾氣愈盛,喑啞的聲音壓抑着無盡的仇恨,“你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
一刀下去,頭顱滾落。
曾經屠了北朔城,殺了燕家長子燕霆的趙東亭,終于為他做過的事情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三年了,燕北破關,北朔、紅川兩城被屠,二十萬軍民焚身火海,他們的在天之靈,已經等了我們整整三年了!”
燕洵環顧四周,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将士,秀麗軍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但一腔豪情卻随着他的宣言翻騰起來,燃燒起來!
“多年來,我定北侯府守衛邊疆,用戰刀和血肉,捍衛大魏太平江山!但是,皇帝昏庸,不辨忠奸,他忘記了北朔城外累累的白骨,也忘記了與我燕北定北侯府多年來的誓言!背信棄義,殘害忠良!我定北侯府,滿門蒙冤,燕北的百姓,全族患難!此仇此恨,與我不共戴天!”
“今日,我燕洵在此立誓,哪怕山河崩塌,血濺成灰,也要報此仇!去吧,用你們的戰鬥,讓皇帝老兒的血,來為我燕北亡魂祭奠!用你們的戰鬥告訴皇帝老兒。”舉起長刀,燕洵高吼一聲,他複仇的決心伴着誓言遠遠傳開,“即日,我燕洵反了!”
盡忠職守如何,亂臣賊子又如何?他燕洵,反的就是大魏!
一番話,說的全體将士熱血沸騰,一時間群起呼之,聲浪震天——
“誓死追随殿下!誓死追随殿下!誓死追随殿下……”
遠在長安城外的林袖似有所感,她回頭看了一眼,握緊手裏的包裹,繼續趕路。
昨日,宇文玥上門拜訪,直到現在,她仍有些心驚。
沒想到,他竟然查到了自己的身份,話裏行間還提到了骁兒的身世。雖言辭不清,但他應該多多少少猜到了。
諜紙天眼果然名不虛傳,骁兒也确實不能再待在自己身邊了。
現在,她只希望楚喬能及時與燕洵彙合。
這樣,骁兒才能……
作者有話要說: 炒雞喜歡劇裏的這一段,煙熏柿子帥炸,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