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清純男大學生和他混亂的師門
“事情就是這樣。”簡逸把過程老老實實,說了一遍,“師父走的時候很幸福,很開心,完全沒有遺憾……”
守信的表情在火光下晦暗不明:“沒有,遺憾嗎?”
簡逸不明所以,小心翼翼道:“嗯,沒有。”
“他很久以前就提過想養貓。”守信莫名其妙來了一句,“有一次抱了一只回來,我沒有答應,要扔掉,他就偷偷藏起來,小貓愛叫,還是被我找着丢了。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向我提過要求。”
初聞這些往事,簡逸有些摸不着頭腦,只好安安靜靜地聽。
守信随手撿起一根樹枝,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篝火:“就算很後悔,也來不及補償了。”
他安靜下來,簡逸斟酌着是不是該說點兒什麽:“師父他……”
“他恨我。”守信突然冒出一句,“他厭世,再也不願接觸修煉,全是因為恨我。”
簡逸張張嘴,卻發不出聲,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說的話太奇怪了,簡逸隐隐抓住了什麽,可又想不通。
沒有被污染的大氣層的阻礙,山間的星星比城市的要密集許多,也亮許多,當真稱得上是繁星滿天,簡逸托着腮陪師伯看星星,心裏将他的話反複咀嚼,最終放棄了,開始想室友隐身在哪個方向,是不是回去了。
涼風如水,夜晚靜谧而惬意,簡逸幾乎要沉醉其中。
“來世。”守信再次打破了這份靜谧,“來世,我就當他的貓,也算是個補償。”
他站起來,對迷迷糊糊的簡逸說,“很晚了,回去歇着罷。你住在師弟以前的屋子,就在我旁邊,跟我來。”
簡逸跟在他身後,還不忘抱着那半只雞,剛才借了紙包住在灰燼上熱,現在還挺燙手。
他着實想不通,明明守信是在懷念他們的師兄弟情誼,可為什麽就有那麽一絲不對勁呢?
* * *
師父的房間簡潔得可怕,只剩下最基本的家具,連張紙都沒留,看來生前全都處理了,能給的都給了自己,一點念想都不願讓人留。
他不由想起守信的“他恨我”,難道是真的恨師伯?可是手賬上明明寫凡事要聽師伯的啊。
他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将半只雞放在桌子上,朝着空氣小聲喊了一句:“菲爾哥?”
沒有回應,似乎誰也不存在。
簡逸繼續喊:“菲爾哥,出來吃雞了,現在沒有人。”
沒有空蕩蕩的。
“我不是故意誇別人的。”簡逸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過錯,好像是從兔子撞門開始的,“我當時不知道你在,師兄說是師伯,我就當是師伯了。”
明明是自己的功勞,卻被莫名其妙的人搶走,菲爾哥生氣是在所難免的。
他嘗試誇贊對方:“當然誰也沒有菲爾哥厲害。”
說完他就後悔了。
好廢話,還有莫名的羞恥感……
他對着空氣自言自語了半天,最終放棄,躺床上睡覺去。
菲爾哥也是十分有骨氣了。
翌日一早,也就是天剛剛亮的程度,簡逸便被四師兄叫醒,說要送他下山回家。
簡逸揉揉眼,聽到四師兄喊:“哎喲小逸,你晚上真的全吃掉了呀,我們修士還是少吃點凡食比較好,你這太過量啦。”
他迷迷糊糊一看桌子,頓時清醒了,雞肉不翼而飛,只留下被啃得幹幹淨淨的雞骨頭,擺得還挺有藝術感。
菲爾哥昨晚看來是十分無聊了。
他不由笑了起來:“沒忍住。”
“要我我也忍不住。”四師兄念念叨叨,“你什麽時候才能來啊?什麽時候畢業啊?畢業了就直接在山上待着吧,每天都能呼吸新鮮空氣。”
簡逸猶豫道:“我也不知道,看情況吧……”反正現在的工作是不能放棄的。
四師兄道:“其實你也不用工作了,像師父之前掙錢養家,可是半年一開張,開張吃半年,我們這行吃飯還是挺方便的。”
“怎麽開張?”簡逸心裏一動,難道門派還有店鋪,那他開飯館的願望是不是可以實現了?
“抓鬼啊。”四師兄笑嘻嘻道,“那些富人最容易沾染上髒東西,也最信這個,你去幫他們抓抓鬼,看看風水,足夠養活門派了。不過現在活兒不好接,競争壓力太大了,那些人個個說自己有多出塵隐世,不問凡事,還不是見錢眼開。”
簡逸選擇沉默。
讓他去抓鬼,不如說鬼抓他!
他打了桶井水稍微洗漱一番,院子裏冷冷清清,除了他和四師兄就沒有其他活物了:“要不要跟師伯師兄打個招呼?”
“不用了。”四師兄站在門口逗樹上的鳥,“他們一大早就不見了,洗完我們下山吧。”
元崇的飛行法器是一面精致的古鏡,坐在上面穩穩當當,不是很快,很有安全感,倆人也能說說話。
元崇今日穿了一件淺綠色的小裙子,看上去清新可愛,以一個淑女的姿勢端坐着,只是情緒有些激動:“師伯昨晚跟你說什麽了?”
簡逸正好疑惑,把對話跟他說了,末了問:“師兄知道些什麽嗎?”
“知道的可多了!”元崇甚至不顧形象,一拍大腿,水靈靈的大眼睛簡直要放光,“傻孩子,那不是兄弟情,是愛情啊!”
簡逸:“?!”他還是個新人不要哄他。
元崇打開了話匣子怎麽都止不住:“你知道為什麽師伯要追随師父而去嗎?是愛情!你知道為什麽大師兄那麽厭惡你嗎?是愛情!你知道咱們三師兄為什麽傷心到閉關嗎?是愛情!”
簡逸完全懵逼了:“什麽?”
“簡而言之,這三人都喜歡咱們師父,懂了吧?”元崇見他不信的樣子,“你不知道,師父以前可是着名美男子,他那麽注意形象,怎麽可能允許自己長成糟老頭子樣,師伯以前也是,後來才跟着師父改的。”
簡逸結結巴巴道:“藍顏,禍水嗎?”他的世界觀有些颠覆。
“對啊。”元崇道,“這三個人依次跟他告白了,都是親近之人,不好斷絕關系,他一氣之下就改了自己模樣,成了老年形态。”
簡逸:“=0=……”
“所以就是這樣。”元崇教育小師弟,“我們師門關系特別混亂,你要習慣。”
聽到這句總結式的話,簡逸這才問出自己的疑惑:“他們,不都是,男的嗎?為什麽會,呃,喜歡對方?”
元崇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外星人,猛地湊到簡逸面前,差點跟他貼上臉。
簡逸臉一紅,忙同他保持距離。
元崇道:“男的不會喜歡男的?那你剛才臉紅什麽?”
簡逸無奈道:“你看上去是個女孩子啊。”
“可是實際還是男的啊。”元崇作勢要脫褲子,“信不信掏出來比你大?”
簡逸:“……”為了生命安全着想,遠離四師兄,遠離四師兄。
“你活在上世紀嗎?”調戲完後,元崇這才道,“你不知道基佬?同性戀?”
簡逸道:“新聞上好像有提過。”
元崇再次看怪物一樣看他,盯得簡逸再次不舒服地偏過頭:“他們都是同性戀,不對,我們都是,你懂了嗎?不懂百度去。”
“懂了……”
“師伯占有欲特別強,年輕時管師父管得可狠了,師父才對他喜歡不起來,這個是聽師父說的。”普及了知識,元崇開心得手舞足蹈,“是不是特別蘇?特別像某種小說?全師門都愛我,企圖占有我,索性死了一了百了,誰也得不到我,是不是特別虐?”
簡逸:“……是。”他想起元崇只提到三個人,“二師兄呢?他也喜歡師父嗎?”
元崇道:“真當咱門派沒有異性戀?你這是看不起二師兄!”
“我沒有這個意思……”
“二師兄是稀缺動物,全門派唯一一個直的。”他瞥了眼簡逸,“可能你要成為第二個。”
不知道這算不算誇獎,簡逸索性一起問了:“那你呢?”
“我?”元崇有些驚訝,“我當然不喜歡師父!受受相斥啊!”
簡逸:“?”
元崇道:“雖然我覺得師父挺攻的,但是兩攻相遇必有一受嘛,他就只能是下面一方了……是不是到你家了?”
簡逸完全聽不懂,一聽到家了才松口氣,他扒着鏡子往下看:“對,就是那個小區。”
元崇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停古鏡,簡逸同他道謝:“謝謝師兄,我先回去了。”
元崇在東張西望,對他住的地方很感興趣:“我想去你家坐坐。”
家裏還有個兇神,非常注重私人地盤,簡逸想都不想拒絕了:“我是寄住在朋友家的,他不準我帶人回去。”
元崇很是失望:“那算了。”他拍拍簡逸的肩,“掌門師弟,你可要好好掙錢買房啊,師門上下都靠你養活了。”
簡逸頓時感覺肩上擔子重逾千斤。
等送走元崇,他的腳步無比勤快,可總算是解脫了,說不定回去還能睡個回籠覺。
作者有話要說: 師父:不,我不要你的補償,離我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