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靠自己
秘書聽從顧成珏的吩咐,把飯菜都帶走了,而顧成珏則繼續在病房外面等待安默的愛心晚餐,這一等,就是快一個小時過去。
“啊......”她打了一個呵欠。
“你不吃飯嗎?”秘書問。
“吃,”顧成珏十分肯定道:“有人給我送飯。”
秘書愣了愣,沒好意思說送飯的人這個時候都還沒有來。
不過,安默好歹是在即将過去一個小時的時候來到了醫院,這個時候的顧成珏已經達到了“只要走廊上有聲音就一定要看一眼”的地步,直到看着安默走到自己面前。
“抱歉,”安默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來晚了,你吃過沒有?”
顧成珏立刻搖頭,“不晚不晚,我還沒吃飯呢。”她摸着肚子,目光看向了安默手裏的食盒子,“你給我帶了點兒什麽好吃的啊?”
安默抿了抿唇,有些不太自然地将飯盒遞了過去,“随便準備的。”
顧成珏結果飯盒,打開一看,裏面是三道菜配着大米飯,豆芽菜,西紅柿雞蛋,和可樂雞翅。
一眼看過去,就知道不大對。
哪裏不對呢?
顧成珏看看飯盒裏的飯菜,又看看站在旁邊沒看她的安默,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唔......”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略帶小心道:“這該不會是你親手做的吧?”
安默在“實話實說”和“說謊”之間糾結了一下,點頭,“時間比較緊,就随便做了點兒。”
顧成珏的整個人都容光煥發起來,再看不出此前那股昏昏欲睡的神态,拉着安默在自己旁邊坐下來,“你會做飯?”
安默點頭。
“我去,你居然會做飯!”顧成珏眼中閃爍着一種名為“敬佩”的光芒。
“一個人生活,當然要學會做飯。”
雖然作為一個宅女,很多時候她都會圖個便宜直接點外賣,但是如果真的靠外賣過日子,大概她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身體健康了。
然而,同樣獨自生活的顧成珏卻是不折不扣的“十指不沾陽春水”,從來只知道吃不知道做的那種,看到安默做的飯菜幾乎要手舞足蹈,沒控制住,胳膊一拐,搭上了安默的肩頭,攬過來照着臉上就是一口。
“Mu——a!”
安默被親了個猝不及防,下一刻才想到把顧成珏推開,擦擦自己的臉。
“你真是太可愛了。”
顧成珏把盒蓋往旁邊一放,就準備吃飯,結果手都擡起來了,卻尴尬地停在了中空。
“怎麽了?”安默總算從剛才那個親吻裏找到了自己的思維。
顧成珏眨眨眼睛,“親愛的,你似乎沒有給我準備筷子啊......”
安默:“......”
“不過沒關系,”顧成珏笑笑,亮出了兩只爪子,“我用手抓也是可以的——等我先去趟洗手間。”
說完,人就跑了。
顧成珏離開後,安默才覺得松了口氣,雖然她也不知道緊張什麽。
面前就是顧淑琦的病房,此時的她已經睡下。顧成珏吃完安默的愛心晚餐之後又進去看了兩眼,确定沒有什麽問題,又重新走出來。
“我該走了。”安默道。
“這麽着急幹什麽。”顧成珏吐出一口氣,“再陪我一會兒吧,反正現在天也不晚。”
安默沉默片刻,“好。”
“不過你先等一下,我打個電話。”顧成珏撥通了電話,聽那邊的手機鈴響。
這一次,有人接電話了。
“姐?”電話那邊是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什麽事兒啊,這麽早給我打電話?”
“這麽早?”顧成珏的聲音猛然擡高,吓了安默一跳。
“我昨天半夜就給你打電話了你沒看到嗎?”顧成珏皺起眉頭。
“我看到了啊,但是那不是半夜嗎。”男子的聲音有點漫不經心,“到底什麽事兒找我啊,我還準備去上課呢。”
顧成珏有一種想把飯盒糊到他臉上的沖動,“媽出事了!你還跟我說你要去上課?”
“媽出事了?”盛照宣的聲音終于有了點緊張,“怎麽回事啊,你說清楚。”
“她因為心髒病住院了,我半夜打電話給你,結果你睡得跟個死豬一樣,根本不接電話,都大早上了連回電話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受的那些教育都進了哪兒去,跟被豬啃了一樣!”
“你說什麽!你說誰被豬啃了!顧成珏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顧成珏一股火氣上來,還真打算再說一遍,卻看到安默在旁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她才猛然醒悟,這是在病房外面,她這麽大吵大鬧不是要吵醒顧淑琦?
于是壓着火氣道:“我再說一遍,媽現在就在XX醫院。”
“那現在情況怎麽樣?”盛照宣的聲音也冷靜下來。
“沒有生命危險,需要住院休養一段時間。”顧成珏道:“爸現在在幹什麽,你和他也說一聲。”
“沒有生命危險啊,那就好。”盛照宣道:“你不會直接和爸說啊,還非得我告訴他。”
“聽着,我不想和他說話。”頓了頓,“也不想再和你繼續唠叨下去。”
如果不是母親出了事情,不得不通知家人,她也壓根不可能主動去打盛照宣的電話。
他們這兩個姐弟的關系也沒有好到哪兒去,大概還是因為父母培養方式的差異,不僅是顧成珏心有不滿,盛照宣也同樣不高興。一個希望自己能夠得到更多的期望,一個希望自己能夠受到更多的關愛,而這一對原本和睦的姐弟在成長中也逐漸被這樣不滿的心情支配,不知不覺就已經疏遠。
而意識到他們原本是彼此最親近的人的時候,他們也已經長大成人,所有的一切都成為了習慣,沒有時間讓他們改變。
挂上電話,顧成珏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家庭怎麽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你的弟弟?”安默問。
顧成珏跌回座位中,頭一歪,就枕到了安默的肩膀上,緩緩地有些沉重地應了一聲,“嗯。”
“你和他關系不太好?”安默覺得有些別扭,忍不住動了動肩膀。
“是啊。”顧成珏在她肩上蹭了蹭,柔軟的頭發蹭得安默有點癢。
“我也是剛剛才發現,我們這一家子,現在好像支離破碎。”顧成珏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失落,與她往日裏跋扈的模樣完全不像,看着令人有些心軟。
“我爸我媽幾年前離婚了,我爸去了國外忙他的事業,我媽留在國內也在忙她的事業,我和他們都沒有共同語言,我和我弟弟也一直都不對盤,而弟弟也一樣對爸爸媽媽心有怨言......現在更好了,他也直接跑到國外讀書去了。”
“我們四個人曾經屬于一個家庭,但是現在,我們都只是我們自己。”顧成珏幽幽地吐出一口氣,氣流有意無意擦過安默脖子,“我也只有我自己。”
脖子更癢了。
但是現在顯然是安慰顧成珏更重要一些,她就努力克制自己想要去撓癢癢的欲望,道:“所以你要學會靠你自己。”
這絕對不是顧成珏想要的回答。
難道在這種時刻,在自己傳達出“一個人”“很孤獨”的情緒的時候,不是應該有人來回應一句“別怕,你還有我”嗎?
這句“你要靠你自己”是怎麽個意思!
安默沒有察覺倚在自己肩膀上的顧成珏微微一僵的身體,繼續道:“沒有人比你自己更可靠,所有人都可能會離開你,只有你自己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