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2)
溫芸的母校是X大。
她當年是以第一高分被錄取。
趙東沿當然知道這所學校建築系有多牛逼,只不過身臨其境的感覺,和純粹的所見所聞是全然不一樣的。
溫芸眼神熠熠,似乎在等待誇獎。
趙東沿說:“你真是一個笨蛋學霸。”
“喂,你是罵還是誇啊?”溫芸雙手擱腰,很不滿。
“對不起說錯了。”趙東沿改正:“一個美麗的笨蛋學霸。”
溫芸遲早有天能被他給氣死又哄活。
“我記得五年前,我輔導功課的收費不算便宜。”溫芸回憶道,“你很舍得在小北身上花錢。”
确實不便宜,倒也不是她故意亂擡價。而是那會兒,正好和游蘭青鬧不愉快,游蘭青拍着桌板讓她滾,有本事別花她一毛錢。
溫芸當時倔氣地一抹眼淚,自己養活自己,誰不會啊!
趙東沿笑,“我和丈母娘的不解之緣,原來從那時就有了。”
溫芸說:“能選我,是你的眼光好。”
一語雙關,蓋章從前與現在嗎?
趙東沿笑了笑,“誰說不是呢。”
溫芸沒有多想,麻辣燙鮮香鹹辣,飽腹的滿足,冷冽幹燥剛剛好的冬夜空氣,讓她此刻心情大好。她走在前面,在母校的大門前輕盈躍步,還哼起了最近新收納的流行樂曲調。
趙東沿看她一眼又一眼,越看越想不明白。
不明白這麽好的姑娘,怎麽還會有人不知珍惜呢?
溫芸罵得很對,姓程的确實是個狗屁混蛋。
再狗屁的混蛋,都不能避免接下來的會面。
與游蘭青昨日大吵一架後,本以為關系自此劍拔弩張,但今天她竟主動打來電話。
“溫溫,是不是還在睡懶覺呀?”溫情細膩的關愛,讓溫芸以為換了個媽。她特意看了眼屏幕确認,是游蘭青沒錯。
“我呢,現在和你爸爸在一起,對,我們喝花茶呢。”游蘭青的聲音悅耳溫柔,“對啦,爸爸呢,讓你和……嗯,你們小兩口回家吃晚飯。他想見見女婿呢。”
游蘭青變臉速度之快,也是她在貴太圈能勉強立足的原因。
能屈能伸,對自己狠,對女兒狠,對別人寬容。
溫芸面色冷淡,但語氣雀躍,欣然答應,“好,謝謝媽咪的祝福,我們一定準時。”
精心僞裝的甜蜜蛋糕,欺騙顧客買回家品嘗到一嘴苦澀。上當了幾次後,也學以致用,将計就計。
一味的忍讓,并不能帶來局面反轉。
這是婚後課堂,溫芸學到的第一個有用知識。
“你怕嗎?”溫芸扭過頭,問開車的趙東沿。
“怕什麽?怕程家豪華的別墅,怕你美麗高貴的母親,怕那位地位顯赫的後爸,還是怕不太幹人事的程嶺墨?”趙東沿說:“我是你的同盟軍,既然選擇沖鋒陷陣,就不怕犧牲了。”
溫芸的心被一瓢溫水澆淋,回暖又回甘。
她目光堅定,負責任地承諾:“趙東沿,我不會讓你犧牲的。”
—
“東沿是做什麽工作的?”
“地質勘探,幫一些冶煉機構找礦脈。”
“挺好。你還有個弟弟?”
“對的,在明大,離芸芸的學校很近。”
“成績不錯,教育有方。那你父母呢?”
“他們退休了,在浙江創業,經營一家公司。”
關鍵問題的對答,趙東沿不卑不亢,從善如流。
程與平很滿意。
當然,這不是真正的滿意,或者說,趙東沿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并不在意。
半路婚姻,溫芸算不得他程家人。
只要所謂的女婿過得了眼,別拿不上臺面就夠了。
“你也是,這麽大的事也不跟我說。”程與平對游蘭青說:“讓孩子們見笑了。”
游蘭青賠笑臉,低聲似撒嬌,“芸芸的保密工作做得好,我也才知道沒多久的。”
“多關心女兒,我工作忙,很多時候你要多費心。”
游蘭青連連說是。
看向溫芸和趙東沿時,目光嫌棄不悅。
家宴開餐,剛上冷盤,阿姨驚呼:“少爺回來了。”
程嶺墨風塵仆仆,剛才應該是在快步或跑,不平的呼吸連帶着他的神情都不太鎮定。
他進門,沒換鞋,徑直走到餐廳。
游蘭青簡直心驚肉跳,下意識地站直迎接,笑得膽戰心驚,“嶺墨回來了,正好一塊吃。”
程嶺墨的目光粘在溫芸身上,怒氣占據所有,直到程與平發話:“不是有視頻會,怎麽這個點過來了?”
程嶺墨壓住火焰,從容如舊,扯松領帶,坐在溫芸旁邊。
他嗯了聲,“改時間,順路路過。”
青松冷杉調的淡香籠罩溫芸鼻間,是程嶺墨慣用的香水。溫芸曾一度沉迷,好像是引路的路牌,聞見了就安心。但此刻,她只覺得像忽然闖入的異味,刺鼻,不過如此。
她微微側過頭,往趙東沿的方向換換新鮮氧氣。
程嶺墨故意挪動椅子,挨着她更近。
“吃這個?”趙東沿适時夾進一筷子紅燒小排骨。
溫芸借機跟說話,也挪動椅子,近乎貼着趙東沿。
兩顆腦袋挨着,小聲讨論着。
三個人,程嶺墨是多餘的那一個。
程與平說:“溫芸也領了證,比你還快一步。”
游蘭青笑着附和:“芸芸瞎胡鬧了,但我們家也算雙喜臨門,給嶺墨先開開道。”
程嶺墨的湯勺快被他掰斷,一眼冷冷掃過去,游蘭青立即閉嘴不語。
“多吃魚。”趙東沿若無其事,把魚刺摘剃幹淨後的魚肉給到溫芸碗裏,“多吃魚聰明。”
如無意外,他應該是在一語雙關。
溫芸忍不住想笑,湊近說:“我已經很聰明了。”
“茲拉——”勺尖重重劃在碗底,程嶺墨眼中的火星子連程與平都看出了端倪,皺眉提醒:“菜不合口味?”
程嶺墨“嗯”了聲。
趙東沿說:“估計也是,程董吃的這道菜,米醋放得多,酸到他了。”
“你們慢吃。”程嶺墨起身,借口去洗手間,一秒都不想多待。
飯後,溫芸也不打算多留,走個過場就算交代。她讓趙東沿樓下等會,自己上去拿個東西。
溫芸一進卧室門,就被用力抱住,箍緊的手,急躁的唇,需要強烈認同的吻,如暴風疾雨淩亂落下。
“程嶺墨,程嶺墨!”溫芸去推,躲,沒有多忍讓,揚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
程嶺墨嘴角滲血,呼吸急促,“溫芸,你這是報複我。”
“你把自己看得太重。”溫芸冷冷道:“你早已讓我認清事實了。”
“先斬後奏,難道不是賭氣?”
“不,是明志表真心。”
程嶺墨忽然反應過來。
結婚這件事,她第一時間告訴的,不是游蘭青,而是程與平——程家最權威的存在。
這樣就杜絕了任何人,以任何借口撒潑打滾、奮力阻撓的可能。
程嶺墨握住溫芸的手,“但凡你挑個好點的人嫁,我也不會這麽生氣。他是怎麽跟爸爸說的?父母在沿海,開公司?當老板?你被他騙了知不知道!他怎麽不坦白,他沒上過大學,一個小破城鎮的無業游民,他能買得起婚房嗎,能給你買鑽戒嗎?能帶你去吃法式大餐嗎?他什麽都做不到,一個無能的男人!”
溫芸心平氣和地笑了笑,“哥,我需要的從來不是這些,你看你,這麽多年,你還是什麽都不明白。”
說完,她甩開程嶺墨的手。
“溫溫!”
程嶺墨剛想再去牽她的手,被一道身影徹底攔截住。
趙東沿久不見人,自己找上來的。
程嶺墨的眼睛能滴血,“別以為我不清楚你打的什麽主意。”
趙東沿坦蕩道:“我又沒騙誰,我打的一直是溫芸的主意啊。”
溫芸起先還不放心,但看他如此從容面對……嗯,有人收拾爛攤子的感覺真好。
待她下樓走遠,趙東沿才笑着問:“看樣子,你好像舍不得我媳婦兒。怎麽,你想三個人一起?那你一定沒我行。”
程嶺墨氣得肩膀微顫,良好的家教支撐他維持最後的體面,只低聲斥責:“無恥小人。”
趙東沿點頭,裝模作樣地鼓掌,吊兒郎當地說:“程董對自己的評價真到位。”
程嶺墨甩臉要走。
“站住。”趙東沿擋住去路,“有個事,你還沒做的。”
程嶺墨不明白他在胡說什麽。
趙東沿微揚下巴,自豪傲氣道:“混蛋,你現在該叫老子——‘妹夫’!”
作者有話要說:
——快!叫妹夫!
東是懂殺人誅心的hhhh
大家周末愉快!抽一丢丢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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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在2023-03-23 19:00:00~2023-03-25 19: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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