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章節
,“你,你不會是因為我跟你說了過分的話,還沒原諒我吧,那件事我已經跟你道過歉了……”
“也是呢。”付止陵攤開手,聳聳肩,“當我沒說,再見。”
禹東看見付止陵幹脆地關上了房門,留他一個人在門外繼續當機。
關門的聲音吓了禹東一跳,他抱住自己的腦袋還原了《吶喊》,匆匆跑下樓梯。
付止陵關上門後就把背靠在門上,禹東匆匆下樓的腳步聲清晰地傳到他耳朵裏,那聲音再也聽不清後,付止陵半倚在門裏,喃喃自語,“果然不行……”
之後的幾天裏,禹東一閉眼就會想起付止陵深邃的眼睛,嚴肅的表情,以及那句聽起來無比認真的話,同樣的話,第一次他還能告訴自己那是付止陵的玩笑,那這一次呢,同一個玩笑他會開兩次嗎?
禹東覺得他越來越摸不透付止陵了,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有摸透過,他以為付止陵是一汪清池,不料清池下還深藏着一方天地。
如果,如果付止陵要再告訴他這次還是個玩笑,他一定要付止陵好好付出些代價,起碼要讓他吃下一整盤活章魚才放過他。
那如果他說這次不是玩笑,自己又該怎麽辦呢。
隔天去了公司,禹東繼續想着付止陵的事心神不寧,碼代碼時一個不注意,把英文字符的“,”輸成了中文字符的“,”,運行程序時一直顯示有bug。
于是他一個下午的進度都停在這個bug上,負責他們這個小組的師父發現了禹東的異常,他走到禹東身邊仔細看了看他的屏幕,一下子就指出他什麽地方出了問題。
禹東繼續看着那個符號發呆,原來就是這個逗號卡了他一下午。
師父拍拍他的肩膀說:“一點小失誤很正常,要學會轉換思路及時發現問題,不能在一條路上死磕,懂了麽?”
“是。”禹東虛心地低下頭。
“行了,好好回去休息吧,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禹東拎着背包走在街上,原來這就是‘心神不寧’,可不是麽,他滿腦子都是付止陵,所有的情緒都為他發起呆來。
“嗡”他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拿出來一看,正好是付止陵的微信。
付止陵發了一段小視頻給他,看停頓的畫面像是他的手,禹東點開視頻,內容是付止陵在畫畫,他幾筆就畫了一個發型和禹東一樣的Q版小人。
那件事發生後付止陵還是每天給他發微信,語氣和內容都和往常差不多,就像兩人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禹東看着付止陵這麽優哉游哉的樣子很是幽怨,憑什麽老子這麽糾結,你還在畫畫,還畫個跟老子一樣發型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禹東哪也沒去直接回了家,正碰上禹茜也在家。
禹東想着自己糾結好幾天都沒解決的事,拐彎抹角地去問禹茜,他一會說着‘我有個朋友’,一會又說‘我有個朋友的朋友’,搞得禹茜一頭霧水發起抗議。
禹東只好把人稱換成自己,只是沒提付止陵的名字。
就這樣,禹東從他和‘朋友’發生誤會開始,一路說到說到現在,終于讓禹茜領略到了精髓,她直截了當地說出結論:“哥,你就是喜歡你的那個朋友呀。”
禹東聽着自己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妹妹的斷言,在沙發上發了好長時間愣。
失望的期待
夜晚,禹東站在自己房間裏,久久地凝望着那幅出自付止陵的攝影作品,想從畫中不甚明了的晝夜間隙裏看出些什麽,可惜什麽都沒感悟出來,只覺自己目前的狀态危險。
跟付止陵相處越久,越能感受到那家夥的好,他就像大家常說的那種有點怪的天才,在他自己的世界裏偏執任性又無所不能,優秀得一塌糊塗又氣人得一塌糊塗,讓人不自覺地被他吸引,可他偏偏帶着藥性,一沾就成瘾。
果真危險。
第二天,禹東正式跟辛漣在一起了。
他跟身邊大部分人都宣布了這個消息,唯獨不知道該怎樣跟付止陵說,他每天都跟付止陵有頻繁的微信交流,每次在對話框把話打出來卻總是按不下發送,這件事就這麽拖着,一拖就是大半個月,某種類似負罪感的東西終于把禹東壓垮了。
尋了個空閑,禹東把付止陵約到了他們第一次一起吃飯的店,兩人一坐下,禹東就谄媚地把菜單呈給付止陵,讓他随便點。
付止陵早就覺出禹東不對勁,又想到他前些日子裏給自己添的堵,一點沒手軟,把自己想吃的東西點了個遍。
菜上齊後占據了大半張桌子,禹東還特地把付止陵愛吃的往他那邊推。
吃飯時禹東一邊自己吃着,一邊還關注着付止陵,對面要喝水他立馬遞上杯子,對面要擦嘴他趕緊呈上紙巾,狗腿程度把付止陵鬧得一陣惡寒。
“你有話要說?”在禹東的服侍下,付止陵沒一點不自在地吃完飯,開口問道。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禹東搓搓手又抿抿唇,局促道:“我确實有個事跟你說……那什麽,我交女朋友了。”
付止陵有些吃驚,很快控制住表情淡淡道:“恩,什麽時候的事?”
禹東摸了摸鼻子,“……兩周前。”
付止陵勾起唇角,“不會和我跟你開的那個玩笑有關吧。”
“沒有,怎麽會呢。”禹東幹笑着,放在桌下的手指不自在地攪在一起。
聽着禹東的話,付止陵有些走神,原來自己自導自演的獨角戲早就被強制叫停了,他喝了口茶,漫不經心地問:“接收你的是誰啊?”
“辛漣。”
付止陵面部血色褪下幾分,用手指在自己額角點了點。
禹東察覺到了付止陵的不自在,“我知道你和她之前有些誤會,但我現在确實是和她在一起了。”他用手在自己和付止陵之間比了比,“那麽,咱以後還能繼續當朋友嗎……”
付止陵沒有說話,仿佛在思考。
禹東忍不住道:“你看啊,你那麽宅,吃飯時間各種不規律,多需要有個像我這樣關愛同學健康成長的哥們在,偶爾還能給你屯點糧,你要一個人在家出了啥問題也可以随時找我,這波不虧啊兄弟。”
付止陵笑着睨他,“真不知道你哪來這麽多戲,我沒那麽小心眼,我還以為像你這種老房子,談起戀愛來會跟所有人恩斷義絕,一會就該說這頓飯是‘散夥飯’了。”
“怎麽會。”禹東擺手否認,又問:“老房子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誇你呢。”付止陵仍是笑。
“那我們還是朋友吧?”
“是。”
“你确定?”
“你煩不煩,我說是就是了。”
“那你還會給我發微信嗎,還肯讓我在你家蹭吃蹭睡嗎?”
“可以!”付止陵扶額,他可能上輩子欠了禹東的大恩沒報。
禹東那種一根筋的單細胞生物,雖然腦回路清奇,戲又多,但他不是會掩飾自己的人,既然他說不在意自己的‘玩笑’,就是真不在意吧。
可笑他曾經對禹東抱有過期待,好在也不過如此,至多比海鮮焗飯多那麽一點,還沒到非他不可的地步,一切都還可以剎住腳步。
付止陵敢用他箱子底那本《電影藝術》發誓,他說的都是真的。
“你的謊言那麽斬釘截鐵,是怕連自己都騙不過嗎?”
“不,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為什麽你的身體顫抖得如此厲害?”
“不,不是……”
“親愛的,不要欺騙自己,聽從自己的靈魂,相信我……”
付止陵面無表情地看着男主用拇指撫着女主的唇,慢慢吻上去。
就快要親上時,付止陵‘啪’一聲摁掉了屏幕。
很好,這部電影他永遠不會看第二遍了。
他和禹東吃完飯回來後就覺得注意力難以集中,從肖南借給他的碟片裏随手抽出了一張,關上所有的燈看了起來。
沒想到裏面有這樣的情節和對話,女主角礙于局勢,也為了保住所謂‘僅有的自尊’,欺騙男主角自己從未對他動過心,一絲一毫都沒有,恰好碰上男主角是個心思細膩的,一下就看出女主角的真實想法,曉之以情話,動之以深愛,終于抱得佳人在懷。
付止陵有些被觸動,好像自己被諷刺了一樣。
自己這場戲導得着急演得慌亂,對立體人物做了平面分析,明知對人物內心體察不夠,毫無準備地開場,終于落得進退維谷不知所措,簡直侮辱自己的專業素質,完全可以當做戀愛職業生涯的黑歷史。
付止陵覺得自己的比喻很有趣,卻怎麽都沒法讓自己笑出來。
原來不只是導演的專業素質,連演員的自我修養也不到家,幸好不打算當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