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章節
‘跟‘你回來,我明明是‘送’你回來。”
回答他的是付止陵的背影。
禹東走進客廳,又往其他地方大致看了看,實地考察了一下付止陵這幹淨得像沒住人的屋子——桌子椅子等各種家具都不少,只是上面一件東西都沒有,電視空調等各種電器也不缺,電視上還蒙着防塵布,根本沒在使用的樣子,另一頭的沙發上居然也鋪着防塵布,他都懷疑付止陵根本沒使用這間客廳。
他又跟着付止陵走進廚房,廚房裏鍋碗瓢盆種類齊全,依舊沒有使用痕跡。
付止陵從冰箱裏拿出一瓶礦泉水抛給禹東,禹東穩穩接住。
天氣已經慢慢轉涼,但禹東身體好,體溫也比正常人高些,幾番奔波下來背上出了薄薄一層汗。
他本就有些渴,接過付止陵給的水沒幾口就喝見底了。
付止陵看着他表演一口氣喝光一瓶水,打開冰箱又拿了一瓶,走過去遞給他,鬼使神差地輕聲說,“慢點喝。”
禹東用手背随意擦了擦不小心流到下巴的水滴,笑着回他:“夠啦,你灌牛呢。”
付止陵收回拿着礦泉水的手,自己擰開,慢慢喝了幾口,他本想讓禹東喝了水就請他回去,現在趕人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了,便說:“突然想起來我媽跟我說過,‘悅待來客,受恩必報。’”
禹東一直盯着付止陵的脖子看,他的喉結随着吞咽動作上下運動,禹東覺得自己又渴了,他轉開眼,感慨長得好看的人連喝水都賞心悅目。
這樣一個人在眼前,光看着他心情都能變好,禹東的眼神也變得柔和起來,突然又意識到——自家妹妹也是個視覺動物!
他聽付止陵繼續道:“現在你既是客人又是恩人,身份尊貴,不能怠慢。”
“什麽?”禹東一頭霧水,“你又拐着彎擠兌我呢?”
付止陵好整以暇道:“我可沒那麽無聊。還從來沒有同時兼具這兩種身份的人站在我面前,現在在我這你就是人物典型,需要妥善安置,方便進一步觀察人物形象,以揣摩人物的複雜內心。所以,心懷感激吧,妹控同學。”付止陵說罷微微揚起下巴,那語氣像是要送禹東一座城堡。
禹東看着笑得危險的付止陵,不知悟到了什麽,“你果然是在擠兌我!不管了,既然你都承認我是恩人又是客人了,那你這個主人打算怎麽招待我。”禹東很快擺出一副大爺模樣,“先說啊,招待不周我就賴着不走了。”
付止陵冷笑一聲,一只手撐在冰箱上,“行啊,我這有一冰箱礦泉水,絕對讓你喝到飽。”
“喂不是吧,你真打算拿這玩意打發我。”禹東掂了掂手上的空瓶,“付大神,行行好賞口吃的吧,我跑了一早上還什麽都沒吃呢。”
“你去買粥的時候沒吃?”
“沒時間吃啊,急着給你打包呢。”
付止陵一時不知作何感想,“你就不會多給自己也打包一份?”
“我這不想着你那麽久沒吃東西,着急給你弄點吃的回去麽,就把自己給忘了。”禹東回得理直氣壯。
“……”付止陵知道禹東有時候挺傻的,卻沒想到他還能傻成這樣。
付止陵突然有些內疚,內疚完又暗罵自己矯情,為這種不足一提的小事,可就是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因為它發生的幾率太小,周期太過遙遠,足以成為照亮付止陵生活的一丁點火光。
火光一閃即滅,暖意卻還存着。
“喂喂!”禹東伸手在付止陵眼前晃晃,打斷他發呆,“別想再拿什麽借口打發我啊,你要實在想不出來該怎麽招待客人,允許你電話求助阿姨。”
“什麽阿姨?”
“你媽媽呀,你剛不是說阿姨教育你要好好待客麽,忘了就打個電話複習一下。”
付止陵臉上的表情慢慢沉寂直至凝固,他緩緩道:“如果能讓我再和她說上話,讓我付出什麽我都願意。”
周圍空氣仿佛安靜下來,禹東也愣住了,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他小心地問:“阿姨她……怎麽了嗎?”
付止陵微抿着唇,“她早就不在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付止陵擺擺手示意沒事,語氣如常,“冰箱裏除了水沒別的,客廳抽屜有壓縮餅幹和功能飲料,我房裏還有巧克力,你要吃什麽?”
“……”禹東見付止陵變得和平時一樣,慢慢地問:“其他的呢,比如方便面什麽的?”
“沒有。”
“連方便面都沒有你這還是男寝嗎?”
“方便面多難吃。”付止陵嫌棄地說。
“那壓縮餅幹就好吃?”禹東有些懷疑他的味覺,“你做飯不是挺好嗎,你這一沒宿管二沒用電限制,自己做飯多好。”
“太麻煩了。”
禹東還想再說些什麽,付止陵已經走出了廚房,他立即跟上。
付止陵直接從客廳找出壓縮餅幹拿給他,“吃吧。”
禹東接過一看,居然還是軍用,什麽味道都沒有的那種,他無奈拆開包裝咬了一口,跟啃了一口牆皮沒區別。
禹東艱難的咽下口中的幹糧,“你平時就吃這個?”
付止陵想了想,“我平時吃了才回來,在家基本不吃東西,這餅幹還是去年買的。”
付止陵看禹東想說什麽卻被餅幹渣噎到的樣子,說道:“放心,沒過期。”又起身去幫他找功能飲料,可拿到手上一看,飲料已經過期了。
付止陵把剩下的飲料都扔進垃圾桶,看着禹東還在不住拍着自己的胸口順氣,“不好意思,飲料過期了,我再給你拿瓶水。”
付止陵把水拿回來,又問:“還有巧克力,要麽?”
禹東直搖頭,當然不要,巧克力的保質期比飲料更短。他拍了半天胸口才把餅幹咽下去,加上半肚子水,禹東估計自己也吃不下東西了,還是很給面子地對付止陵說:“謝謝招待。”
他故意在語氣裏帶着些揶揄的意味,想招付止陵嗆他幾句,不料付止陵根本沒有照他想的那樣,他等了半天又等來他一句‘抱歉’。
禹東也不知該怎麽應對,付止陵從沒對他這麽客氣過,誰還在他眼皮底下把人換了不成。
“你才被人換了。”付止陵瞪他。
一不小心竟然說出口了,禹東趕緊仰頭裝作看風景。
果然這樣才是他。
“既然你吃飽喝足了,我就不留你了,快走不送。”付止陵把人趕到門口,醞釀已久的逐客令終于賞給了禹東。
“等等。”本來很配合的禹東突然轉身。
“又怎麽了,還要喝水?”
“把垃圾拿出來吧,我幫你帶下去。”禹東說。
“?”
付止陵一時沒反應過來,站在原地不動,禹東便徑直走進去,把他扔滿功能飲料的垃圾袋拎起來,拿在手上一掂,果然不輕。
他跟付止陵道別,再幫他把門關上。
關門的聲音響起,付止陵還在思索,禹東這是什麽意思。
走在路上的禹東打了個噴嚏,把手上的垃圾換了只手提,拎了一路還挺沉。他走着走着又看了看手上這袋垃圾,怎麽就那麽自然地把付止陵也劃拉到自己的照顧之下,這是要再養個妹妹了麽?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哼着歌繼續向前,結果路過好幾個垃圾桶都忘了扔手上這袋垃圾,最後只好扔在了自己宿舍樓的垃圾桶裏。
傍晚時分,寝室樓裏隐隐聽見彪悍的宿管阿姨怒罵:“哪個熊崽子扔了這麽多飲料瓶!還給灌滿了,多走幾步去廁所能累死嗎?!”
付止陵一覺醒來,胃痛無痕,很快就又把醫囑忘在腦後,繼續着他毫無規律可言的日常起居。
直到又一個周六,他被锲而不斷的鈴聲鬧醒。
看到屏幕上白慘慘的‘禹東’二字,付止陵雖然心下惱火卻沒直接壓掉,清了清嗓子。
“喂。”
“那什麽,我是禹東,你在家嗎?”
“在。”這人又要幹什麽,付止陵閉着眼睛無力思考。
“喲,聽你這聲,剛睡醒吧。”付止陵聽着那邊好像還有人在一旁說話,間隔了幾秒禹東才又開口:“你床上沒有其他人吧?”
什麽?付止陵莫名其妙,“沒事我挂了。”
“诶別別別,你剛醒肯定沒吃飯吧,我妹給你……”那邊聲音一下又沒有了,“不是,我這多了份早飯,我給你帶過去吧。”
“不用了。”付止陵拒絕道。
“別呀,這都快9點了,再不吃早餐對胃不好,我給你送過去,就這樣愉快地決定了啊!”禹東沒等付止陵再拒絕就挂了電話。
看着顯示通話結束的手機,付止陵随手把它抛到枕邊,把腦袋抵在手背上靜靜過了幾分鐘,等腦子完全清醒了,正想發短信讓禹東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