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節
我開始以為是他受不了打擊改行了,後來才知道他沒離開圈子,只是轉了方向,你知道秦國峰導演的《海之歌》吧。”
“這個我知道,導演好像憑那部片子拿了個國際大獎,我記得裏面也沒有那位肖老師啊,他演的誰?”
“銀刺猬獎最佳影片,除了那個,《海之歌》同時拿到最佳美術指導,獲獎人是肖南。”
禹東對電影沒什麽概念,但再沒有概念他也知道那個獎項代表着什麽樣的實力,但他實在沒法把他印象裏的權威獎項和肖南聯系在一起。
付止陵看禹東的表情,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麽,輕咳一聲,“總之你知道肖南在專業上确實很厲害就行了。”
“我考進電影學院那年,學校特聘肖南來當老師,他陰差陽錯地成了我的專業課老師,後來不知他哪天吃錯藥去盤了個咖啡店,開店要人手,我那段時間跟他私下交流比較多,被他騙來兼職了。”
禹東聽得津津有味,對肖南的佩服度直線上升,他對上付止陵完全就是單方面被鎮壓,換了肖南卻能忽悠付止陵來當員工,修為高下立判。
“因為終于碰上你也招架不了的人,所以才跟他學習的吧。”禹東表示理解。
“……”付止陵懶得跟他計較,繼續道:“肖南那人,在某些方面确實一言難盡,但在專業上确實很厲害。對了,咖啡店裏的設計和布置都是他自己弄的。”
“你要是有好好注意的話,應該能發現店裏的桌椅擺設沒有一桌是對稱的,但是不管你怎麽拍,出來的畫面都是協調的,不是接近黃金比就是對稱,最特別的是色彩,你在店裏随便找個有顏色的地方,相鄰的兩個顏色在色環上的距離不會超過兩格。”
禹東做了一個無聲的“哇”,雖然沒怎麽明白,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色彩我不懂,但是畫面絕對協調怎麽可能,我拿手機亂拍他還能控制?”
“當然可能,只要保證攝像畫面和地面平行就不會,我試過很多次,基本沒有大問題。”
“……厲害啊。”
肖南做到了這種——難以形容的事很厲害,把這種難以形容的事發現了的付止陵也厲害啊!這明明是看誰比誰更強迫症的對決!
禹東這樣想着,看到付止陵一臉向往的樣子,沒有說出聲來。
他想象着付止陵拿着攝影機或手機跟咖啡店認真較勁的樣子,居然覺得那樣的付止陵也有點可愛。
“好的,這個我知道了。還有個問題,你到底住哪?”
付止陵覺得話題有些跳躍,老實回答道:“我自己租房,在江大路那邊。”
“江大路,那離我們學校不遠啊,東巷還是西巷?”
付止陵斜了他一眼,“查戶口上瘾了?”
“好好好,不問這個了,你之後還打算找個女朋友嗎?”
“……随緣吧。”
“你這個‘随緣’是日久生情那種還是一見鐘情那種?”
付止陵抱着雙臂道:“你不查戶口就改拉皮條了是吧。”
“這回真不問了。”禹東笑着舉雙手投降,他還是懂得見好就收的。
聊了一路,終于到達了最終目的地。
付止陵現在才有些不悅,剛才跟他說這麽多幹嘛,直到吃到了海鮮焗飯,就把那一丁點不悅忘得一幹二淨。
這半天下來,禹東的收獲不可謂不大,跟付止陵分開前還半開玩笑地跟他說有機會就去他‘家’串寝,被簡單粗暴地賞了一個“滾”。
禹東也不生氣,心滿意足的哼着歌回去了。
白天咖啡喝多的後果在他入睡時顯現出來了,夜晚,禹東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久違地失眠了,他在腦海裏回顧起自己和付止陵認識以來的相處過程,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偏偏又說不上來。
原本活躍的腦細胞在這個過程中慢慢消停,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睡着了。
樹下的病患
這天,天色還很早,大學城內的學子,閑着的閑得發黴,忙着的忙成瘋狗。
禹東昨夜寫完測試報告直接趴桌上睡了,聽到妹妹專屬的鈴聲響起,第一時間接起了電話,放下電話就出了門。
禹東見到禹茜,拿上她給自己的盒裝草莓,說了幾句話後問:“茜啊,跟哥說實話,你是不是還喜歡付止陵啊。”
禹茜聽見這話一愣,低下頭裝鴕鳥。
禹東彎下腰看她的臉,不必再問,她的眼神說出她的心。
禹東嘆口氣,坦白道:“其實,我這段時間吧,和付止陵有點接觸。”
禹茜猛地擡過頭,瞪大眼睛看着禹東。
禹東看着妹妹的大眼睛,又揉了她的頭發一把,“雖然我不覺得這世上有誰配得上我這麽可愛的妹妹,但是你喜歡他麽,我也沒辦法,只好從我的角度幫幫你了。沒法保證一定有結果,但是我不想再看見你為他哭了,明白嗎。”
突然聽到這話的禹茜不知該作何反應,搖搖頭又點點頭,遲疑道:“哥,你,你覺得我還能再和止陵在一起嗎?”
“我也不知道。”禹東搖搖頭,“我是希望你能和一個很喜歡很喜歡你的人在一起的,付止陵吧……”禹東停頓,不意外地看見禹茜一下子緊張起來。
“如果只憑之前的印象我一定會反對,不過,經過和他這段時間的相處,他這人雖然挺怪,但不是壞人。”
就算之前亂七八糟的傳言聽了不少,現在他至少能确定其中大半都是胡扯,把這個不太愉快的開頭略過,禹東沒法忽視付止陵優秀的一面,當然,其中最重要的還是——禹茜喜歡他。
“嗯!我知道的。”禹茜眼裏放着光,“不過,哥,戀愛講究兩廂情願,如果,如果結果不好,你也別強迫止陵,好嗎……”
禹東有些用力地敲了敲禹茜的額頭,“小白眼狼,八字還沒一撇就幫別人說話了,你哥我是個惡霸嗎?”
“沒有啦。”禹茜吐了吐舌,“我知道哥疼我。”
“好了,這事先這樣,有進展我再跟你說。還有前提,別光顧戀愛忘了學習,被老媽念別指望我救你。”
“知道了,禹老媽子。”
“那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啊,有事随時打我電話。”禹東唠叨完,轉身離開,嘴裏還在念叨潑出去的妹妹。
走出電影學院,已經踏上了鄰湖路的禹東心血來潮又轉向了江大路。
這兩條路都通理工大學,臨湖路比較近,江大路則需多繞個小巷。
禹東很久沒走這條路了,看着路邊新開的店面和變得略微陌生的風景都覺得新鮮,他走到江大路東巷入口,又改道從居民區裏穿過去,雖然居民區裏的過道比大馬路彎曲,但綠地花園怎麽都比馬路絕塵強。
這片的居民區占地面積不大,因為是老城區的緣故,綠化帶面積堪稱業界良心,跟繁華的大馬路只隔着一道鐵欄和一排茂密的老樹,卻仿佛成了隔絕的兩個世界。
禹東曾經想象過自己老了以後會過什麽樣的生活,不知是他想象力貧瘠還是怎麽,他總沒法描繪出他想要的老年生活,此時看着眼前的小徑,他突然覺得這樣的地方非常有頤養天年的味道。
他記得上次付止陵還說他也住附近,是個好地方,也不知他住這邊還是另一頭的西巷。
正想着付止陵,禹東就看見前面坐在大榕樹下長椅上的人挺像他,就是那人的姿勢略顯奇怪。
禹東皺起眉,快步走過去。
走近一看,真又是付止陵。
這次禹東沒說什麽‘好巧’之類的話套近乎,眼前人狼狽的樣子讓他實在無暇多想。
“喂,你怎麽了?”禹東扶上付止陵的肩膀。
付止陵半個人趴在長椅一角,一手攥着扶手,一手捂着肚子往上些的位置,光潔的額頭不斷滲出細汗。
付止陵擡頭見是禹東,意外他怎麽會在這裏,也沒力氣多問,慢慢呼吸試圖平緩胃部的灼燒感。
禹東這時才看見付止陵身旁的一個大包,也不知他是準備出門還是剛回來,“你這是哪疼啊?能站起來麽,我送你去醫院。”
付止陵小幅度擺擺手:“沒必要,等會就……會好。”說着又使勁皺了皺眉,他沒法估計自己在這呆了多久,只眼看着天色由暗到明,想站起來都做不到。
實在是,太疼了。
禹東的手掌貼上付止陵的額頭,不意外手上的濕潤,啧了一聲,“你都這樣了,不去醫院還能怎麽?之前禹茜肚子疼也死活不肯去醫院,最後還不是去了。诶,不對啊,茜茜是生理痛,你這是……?”禹東坐到付止陵旁邊,想确認一下他捂着的地方。
付止陵标志性眼刀一橫,卻因為在忍痛,平時十成的殺氣只剩下一成不到。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