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目前正研究二尖瓣整形的醫師不止米勒和庫恩,白薇邀請回國的其中一位就對此有些心得,只是他人遠在英國,目前還趕不回來。
得知布萊洛克帶領蘭伯特等人也正在做瓣膜畸形方面的研究,她還給布萊洛克打了一份電報,随後還去了電話。
布萊洛克對她的電話表示很意外,不過倒很高興的樣子:“是有些成果,你要回美國來看看嗎?一定要告訴我,我會來碼頭接你,唔,一定比羅傑斯那家夥來得早。”純粹調侃的語氣,一點也不掩飾想要超過羅傑斯的意圖,即使是在這種小事之上。
白薇忍不住笑:“嗯……布萊洛克,我覺得你好像比原來可愛一點。”
“所以你打算選擇我了?不過很抱歉,我最近看上一個女人,目标要轉移了。”他語氣輕松地回答,白薇很喜歡這種老朋友一樣聊天的語氣。
只是專程跑一趟美國,來回數月,浪費大量時間精力,欣欣的病很可能在這數月中有諸多變數,而且帝都醫院目前的手術少不了她。故而這實在是非常不明智的決定,性價比太低。
雖然她很想回美國看看羅傑斯。
随後她找德莫要了米勒和庫恩的聯系方式,打算再碰碰運氣。
不知道這該不該算是欣欣幸運,米勒和庫恩竟然正好受邀去日本做短期學術訪問,中德所隔距離實在遙遠,即便白薇親自跑一趟向兄弟倆學習二尖瓣整形,所費時間估計也有數月。
可是日本就不一樣了,她完全可以請兄弟倆順便來一趟中國,和她一起完成這臺手術。
更巧的是,帝都醫院收到日方的一封學術交流會議邀請函,希望他們來參加這個月在東京舉行的醫學會議。
如此一來,白薇就更有理由親自跑一趟日本。
縱然一直不喜歡這個國家,但并不妨礙她過來學習,米勒和庫恩也在東京參加會議,看見老熟人非常高興,欣然答應會議結束後随她去中國看看那個小姑娘的情況,如果畸形不太嚴重,他們願意一試。
中間還有個小插曲,兄弟倆拉着白薇一起晚上去逛東京,卻驚愕地發現白薇和他們一樣對日本一竅不通。
“我以為你會日語的!中國和日本不是,呃,隔得很近嗎?”兄弟倆似乎完全分不清這兩個國家人民有什麽差別。
他們天真地以為就像自己同時掌握德語、英語、法語等多種語言一樣,白薇懂日語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白薇無奈。
既然是日方負責主辦,當然也為這些遠道而來的外國客人準備了會議之外的娛樂節目。
其中當然有日本的國粹,藝伎。
傳統和式風格建築的房屋所洋溢的異域風情令老外們驚嘆不已,陣陣雅樂從屋內傳來,一身華貴的絲綢和服、臉上撲着厚厚幾層粉、點着紅唇的藝伎姿态優雅地跪在榻榻米上,向這些外國客人們行禮,跪拜間露出她們雪白修長的脖頸。
“噢噢噢!”米勒和庫恩瞪大眼睛驚呆了,基本上所有男客都是這種表情,但是他們很快反應過來,看向白薇,一臉尴尬:“呃,海倫……”
這裏明顯是給男人消遣娛樂的地方。
日方随行很快走了過來,他們也意識到這個錯誤,便提出送白薇回酒店歇息。雖然陪同員不停對她鞠躬道歉,不過她卻沒有感覺到來自對方的真誠歉意。只是一個來自中國的女醫師,沒有什麽名氣,只是稀少的異類,他們內心或許正帶着類似的鄙夷,只是不會表現出來。
白薇眯了眯眼,手往一處靠窗的和室一指,拒絕了他們的提議:“不用,我坐在那兒喝喝酒,看看熱鬧就好。”
好歹也見識一下這個時代的日本藝伎到底是什麽樣,白薇獨自一人坐在另外安排的和室中,兩個藝伎面帶微笑地為她奏樂唱歌,雖然她們笑容很優雅,不過白薇覺得那笑容裏分明有尴尬。
覺得幹坐着沒有意思,白薇想出去走走。這個伎館非常大,亭臺樓閣,花草蟲木,堪比貴族居所,應該算是東京數一數二的豪華伎館,白薇剛推開拉門想透透氣,便看到外面又來了一群人高馬大的白皮膚人種。
大概這裏是來日本的外國人必到之地?
白薇正如此想着,便聽到這群人裏有人嬉笑着用英文交談:“嗨,你聽說過沒有,這裏的女人衣服下不穿褲子,所有的褲子哦~”
“哦?這是他們的風俗?”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接話。
白薇的腳步一頓,轉頭,循着聲音朝那群人中望去。
“這個是叫和服?哪裏有賣?”依然是那個懶洋洋的聲音,人群中有一個男子半蹲在一名藝伎面前,一邊上下打量着藝伎那身華貴的和服,一邊用十分生硬的日語問她。
“您需要男式還是女式,請您将要求告訴我。”藝伎十分順從地回答他的問題,用的是不甚标準的英文。
男子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用英文回答:“當然是女式,給我的未婚妻穿。”
一起來的這群人立即發出一陣哄笑,有人色色地笑起來:“戴納,你這個主意不錯,我也要給我女友買一件!等到了中國我還要去買旗袍,希望旗袍裏也不穿內褲!”還有人呼朋引伴:“洛德,約翰尼,年紀大不是問題,給夫人們都買一件啊!羅傑斯帶頭哈哈!”
“羅傑斯?”
一個涼涼的女音乍然插入,在哄笑不已的人聲之中并不惹人注意,但是那個半蹲在榻榻米上和藝伎交談的男人驟然背脊一直,猛地跳了起來,好像榻榻米是要燙他的烙鐵。
憑直覺循着聲音可能的來源,他幾乎是一擡頭就看見了她,目光穿過衆人直直地落在她臉上。
“薇!”驚喜萬分的大叫。
“讓開,讓開,你們都讓開,我的未婚妻來了!”毫不客氣地使勁推開亂糟糟的這群人,他飛一樣跑到白薇面前,張開雙臂就要給她一個巨大的愛的擁抱。
白薇卻向後退了一步。
羅傑斯眨了眨眼:“薇?”
“買一件和服給你的未婚妻穿?”白薇挑眉,表情似笑非笑。
“當然就是給你啊!”羅傑斯臉上綻開大大的笑意,蔚藍的眸子裏盛滿欣喜,一把撲過去抱住她不放:“想死我了!”
白薇站着不動,并不回抱他,只繼續用涼涼的聲線反問:“哦?想我的方式就是來日本找藝伎?”
羅傑斯的笑容一僵。
人群裏有人低低發出感嘆:“喔,羅傑斯這個蠢貨。”
衆人點頭。
酒店。
日方為外國客人貼心地提供了兩種房間,一種是西方式的酒店,另一種是傳統的榻榻米房間,白薇圖新鮮,選擇了榻榻米。
正好方便某人今晚跪下認錯。
衆人都還在伎館裏玩樂,酒店的這一層清淨得很,白薇繞着跪在榻榻米上的某人走了兩圈,淡淡地問:“什麽時候來的日本?”
羅傑斯的頭和眼睛跟着她一起轉,表情頗為可憐:“昨天,輪船停泊在港口補給,過幾日去中國。”
“我沒收到你的電報。”
“當然要給你一個驚喜!”羅傑斯嘿嘿一笑:“我故意在托德莫帶的信裏說聖誕節之前到,其實當時已經準備啓程了!我參加了一個中美聯合的心髒研究項目,最終目的是能夠成功移植心髒器官,估計因此會在中國待好幾年!”
“你高不高興啊?”羅傑斯一臉期待地望着她,身體前傾,看樣子馬上要朝她撲過去。
白薇伸腿踹了他一腳:“跪好。”
“驚喜?”她挑了挑眉:“驚喜就是給我買一套不需要內褲的和服?”
“哦,差點忘了,今天晚上你的同事們都在和藝伎一起喝酒呢,”白薇朝他溫柔一笑,“真是委屈你了,羅傑斯。”
她溫柔的笑令羅傑斯背上的寒毛一根根豎起,直覺告訴他現在她十分生氣,而且是醋意十足的生氣。
預想中戀人久別重逢的親吻、擁抱、激情四射全部沒有,唯有硬邦邦的榻榻米和自己的膝蓋親密接觸。
羅傑斯委屈兮兮地辯解:“我本來不想去的,不過聽說日本藝伎是賣藝不賣身,所以他們慫恿我一塊去看看熱鬧的時候,我就答應了。你也聽見了,我到哪裏都想着你啊……”
是“色眯眯的想”吧,白薇冷笑一聲,看他的目光在自己的某處流連,猜想他八成已經開始想象她穿着和服與他一起河蟹運動的場面。本來再次見面她也十分高興,只是某人種種不良的表現讓她覺得有必要先教訓,其餘的事情随後再說。
于是她擡腿又踹他一腳:“跪……”那個“好”字還沒出口,她的小腿竟被他一把抓住,往前一拉,她整個人仰躺倒在榻榻米上,羅傑斯趁機整個人壓了上來。
“沒良心。”羅傑斯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裏仿佛有水光,委屈地控訴她:“千裏迢迢來找你,你居然讓我跪在地上這麽長時間!”
他按住她的肩膀,鼻息熱烘烘地噴在白薇的臉上,膝蓋頂入她的兩腿間,眯起眼睛不懷好意地笑:“沒良心的女人,你得讓我讨點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