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上的是公開課。
我坐最後一排,圖個清靜,等我意識到的時候,旁邊已經鬼鬼祟祟坐下了一個戴口罩戴帽子的人,我一看他,他就勾下口罩一點點,輕聲道:“hi ——”
幾天不見,他好感度默不作聲變成了36/100。
啧,漲得有點快啊,不是有喜歡的人麽。
我目視前方:“你全副武裝幹什麽。”
第一理所當然道:“幫你避嫌啊,免得咱倆又上貼吧熱門。”
幫我?幫你自己吧,不知道自從你那張臉傳出來後,多少小o磨刀霍霍等着逮你麽。
他拿起一支筆,漫不經心地在手指間轉來轉去,特酷炫,我強忍着不去看,他自己先不安分地湊了過來,聲音帶着笑意:“那個搶了人家初畫權的,就是你吧?”
我鎮定地:“胡說八道。”
他不跟我争辯,聽了一會兒課,評價老師:“講得真無聊,還不如我自學。”
“這裏講錯了啊,現在學術界已經更新理論了。”
“啧,PPT做得也太爛了,一點都不方便講解,我閉着眼睛都做得比他好。”
這蒼蠅……
我忍無可忍:“你安靜點行不。”
他趴下來,玩我的筆袋,冷不丁道:“他可真是喜歡你,為了你專門來找我。”
我愣了,低頭道:“什麽?”
他卻不肯說完,只是眯起眼道:“看不出來,你還挺招人喜歡。”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我壓着嗓子道:“我有沒有魅力,和你半點關系都沒有,能不能離我遠點?”
攻略猛然閃金色大字:別說話,老師要觀察學生有沒有開小差了。
我果斷閉嘴,留第一在那裏叭叭叭個不停。
他就被老師提溜起來回答問題了。
虧他全程除了吐槽老師就是撩我的閑,就這樣還答出來了。
老師不爽地盯着他,挑刺兒:“來上課戴什麽口罩帽子,給我取了。”
媽耶,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他摘了帽子口罩,我也要跟着遭殃啊。
我立時起身:“老師!”
老師被我吓了一跳:“怎,怎麽了肖潇,身體不舒服嗎?”
第一低着頭,身子抖動,只有我聽見他在哼哧哼哧地笑。
“不是的,這位同學有花粉過敏症,這兩天他過敏嚴重,不能摘口罩的。”我誠懇道,“摘了就會死的。”
老師渾身一震,複雜地看着我們,讓我們都坐下。
第一一直在笑,我說他會死他也不生氣,我冷冷地:“閉嘴……”
“我沒張嘴,只是笑而已。”他懶洋洋道,“肖潇,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
我跟着老師一起渾身一震。
果然,攻略跳出一行:恭喜開啓「真是一個有趣的omega」路線。
這梗過不去了是不是。
下課後,收拾東西的時候,第一靠在椅背上,我位置在裏面,想出去必須經過他,我拎着書包,讓他閃開,他拉了拉帽檐,一動不動。
等人都走光了,他才說:“你喜歡他不?”
我跟不上他的節奏:“誰?”
“千人斬。”
我皺起眉:“我不想找alpha,他挺好,但不是我喜歡的。”
第一吹了聲口哨,說:“那他真可憐啊。”
您這口氣可聽不出多少可憐他的意思。
我現在已經摸透了第一這個人,不能和他較真,一旦開始認真,就容易陷入他神經病的思路并且被他一波帶走,就懶得喊他讓我了,反正我這是最後一排,幹脆打算跨過椅背出去。
他按住我:“走什麽,有話跟你說。”
我不耐煩地:“快放……”
第一摘下口罩,臉被悶得發紅,配着他那俊俏精致的五官,有幾分我見猶憐的氣質,當初我把他當初beta,真不能全怪我。他開口道:“你還記得我喜歡的那個beta嗎?”
我點頭,他淡淡道:“我想最後試一把,不行就算了。”
我坐下來,他開始跟我回憶殺。
“我喜歡上他的時候才十四,高中,他比我大兩歲,是學長,家境一般,父母都在我們家企業上班。”
他用食指頂着自己帽子轉圈,“我那會兒不學無術,成績特差,他爸媽就讓他來給我補習,一來二去的,我就喜歡上他了。”
我閑着也是閑着,就掏出紙筆,畫起人物關系圖。
第一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緒,沒注意到我在幹什麽:“他是那種特別溫柔的性格,比你這個omega還要溫柔,我惡作劇過他好多次,從來沒生氣,怎麽欺負都不生氣,還是會在下周六來我家給我上課,我有一次打架受傷了,他還幫我瞞着父母,假裝我是出去參加一個學習集中營了,其實我就躲在他房間裏,他偷偷給我包紮,很耐心,連着一個星期天天都給我上藥,我那時看着他,就心動了。”
我拿筆在本子上敲了敲,刷刷刷又記了幾行。
第一喃喃:“我一喜歡上他就跟他說了,他沒回答我,說我還小,叫我不要張揚,免得以後遇到真正喜歡的人了,繞不過他這一茬兒……
我就這麽追了他三年,什麽好的都給了,誰都沒給說,後來還是我父母發現我給他寫的情書了,來問我,才暴露的。”
我冷笑,沒打斷,他苦笑:“我家很傳統的,一定要ao結合才行,暴露之後,他被我父母約去談話了,他父母也被打壓,還是我勸我爸媽,才又把他父母職位升回去。
但為了這事兒,他兩個星期都躲着我,我跑到他大學樓底下找他,他才下來跟我說,他喜歡女的。”
“我現在就想着,能不能找個戀人,去激一激他,我覺得他也喜歡我。不然,為什麽對我那麽好?”
他沉默很久,我才道:“講完了?”
他吸吸鼻子:“恩……”
我平鋪直敘:“你是不是傻?”
嘿,把當初他嘲笑我的話回敬了。
第一睜大有些發紅的眼,愣愣的,我啪啪抖我的本子:“我給你理一下,給你補習,是他父母的要求,對你好,是因為他家受制于你家,對你不夠真誠,原因在于如果是真心對你好,在知道你受重傷的第一時間就應該告訴你爸媽,讓他們罵醒你這個愣頭青然後帶你去醫院,而不是假模假樣藏在他房間裏,讓你的傷一拖就是很多天——”
“不是的,他……”
“你閉嘴,聽我說完,對你不真誠還有其他的現象呢,你跟他表白後,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正面給你回饋他到底是怎麽想的你,而是顧左右而言他,先是一句你還小,後是一句你不要亂說,為什麽不讓你亂說。
因為說出去了他就麻煩了,他喜歡女的,而且你家不能接受你找個beta,這兩管齊下要他命,可他不直說理由,反而假惺惺打着為你考慮的理由,我實名制嘔吐。”
我真是想打醒他,“但凡對你有一點真心,就不會拖你三年,這期間他以及他家從你身上撈到不少好處了吧,靠,你還自我感覺良好覺得他也喜歡你,我看你咋不上天呢。”
他要開口,我一本子敲他腦門兒:“傻逼!”
攻略在旁邊冒出一句:你說得對。
我跟它少有的站在了同一戰線。
我是社恐,不擅于在人群中尋找自己的位置,但我身為一個omega,基本的鑒婊能力還是有的。
第一擡起紅紅的兔子眼,我越看越氣,你說這小夥子平時挺機靈的,怎麽遇到白蓮綠茶就這麽拎不清呢,還一栽就是三年,說他傻逼都侮辱了傻逼。
他不轉帽子了,歇菜了:“他不是這樣的人,真的很好。”
我微笑道:“那你反駁一下我的以上言論。”
他不說話了,悶着。
氣死我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