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安心感
別的車上全都帶着婆子,就坐在車夫旁邊,一來給車裏的主子們看着外面的情況,二來上下車的端下腳凳的。
唐如霜這邊沒帶婆子,外面就少了個耳目,到底什麽情況不能總問車夫,只能幹等着。不過聽外面的聲音,似乎堵的挺嚴重的,很多人已經開始騷亂起來,叫着:“前面怎麽不走?!”
“哎呀,撞了我的擔子了,看着點,張眼睛沒有?!”
“我的菜!你怎麽偷我的菜!”
吵架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就在車旁邊,外面車夫的聲音已經有些驚慌了:“哎哎,你們走遠點吵……”
“那邊是怎麽回事?不許吵架!”一個聲音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聽着像是很高的地方。
然後就有四五個聲音響起:“別吵別吵,大家夥兒都消消氣兒!”
“別鬧了啊!起了亂子把你們抓到衙門去!”
唐如霜一聽,心想這應該是衙門來了人了吧?城門口堵成這樣,衙門的人怕起亂子,跌了撞了踩了人,場面失控可就會出大事!
正想着,就在車旁邊一個有點熟的聲音響起:“你們倆別吵吵了啊!爺可盯住你們了,再要是吵嘴弄起了亂子,你們倆就小心點!”
正是常瀚濤的聲音!
唐如霜忙叫侍墨:“侍墨,給車夫說一聲,叫一聲常爺!”
侍墨也聽見了,忙忙的隔着門跟車夫說了,車夫也不知道誰是常爺,反正就是扯着嗓子喊了一聲:“常爺!”
唐如霜就聽見常瀚濤的聲音:“誰呀?誰喊我?”
車夫忙道:“小的……是小人。”
“你是誰?你……咦,這馬車誰家的?”
侍墨在車裏不用唐如霜吩咐,已經對外面叫道:“常爺!是我們大姑娘的車子!我們大姑娘跟着二太太去廟會的,這會兒……也不知道二太太她們的車去了哪裏,外面聽着人多……”
唐如霜就感覺車身微微一震,一個人跳上了車前面,果然常瀚濤的聲音便從車前傳來,清晰了很多:“前面堵了不少的車,也許在前面,不過你們這輛車有點靠邊,沒在路中間,周圍都是人……車門和車窗戶關好了,等着我把你們帶出去。”
侍墨忙說了一句:“好……”轉頭看唐如霜,唐如霜點了點頭,松了口氣。
外面常瀚濤不知道怎麽協調的,反正唐如霜感覺車子緩緩的在走動,不過拐來拐去的,拐了好久,周圍的聲音才慢慢的開始小了,在後來,馬車走的快了很多,周圍也沒有嘈雜的聲音了。
等車停了,常瀚濤在外面道:“大姑娘,你是直接回府還是還要去哪裏?”
唐如霜便問道:“現在在哪裏?”
“已經進了城了,在你們府門前的那條街上。”常瀚濤道。
唐如霜示意立冬将車窗戶開開,掀起來了車簾子看了看外面,果然,已經到了城裏伯府前的街道了。
榮定伯府位于城裏的神帽兒胡同,占了胡同裏小半條街,旁邊的還有一座官員府邸,是個侯府,比伯府宅邸還大,這條街上也就他們兩座府邸,因此整條街道幹幹淨淨的,并沒有雜七雜八的店鋪或者其他小門宅子。
而挨着神帽兒胡同的就是直通皇宮的大街,這條街道更是全都是長條石鋪就的,幹淨,而且人少,能在這條街上走的,不是上朝的官員,就是進宮的內眷。
唐如霜的馬車此時就停在這條街上,這會兒也不是上朝下朝的時間,因此人很少。她這邊車簾子一掀開了,常瀚濤便從車前面跳了下去,轉到這邊來,看着她笑道:“大姑娘受驚了。”
唐如霜搖搖頭,忙道:“常爺,正好我有件事想請您幫個忙。”
常瀚濤今天一身的皂隸服,比上次見他的時候穿的正式多了,腰裏別着水火棍,腰帶上還挂着雁翎刀,全副武裝的往那兒一站,還真有股子威風凜凜的勁。
聽見了唐如霜的話,沒等她說什麽事,常瀚濤已經馬上點頭道:“好!我一定會辦到的……對了,什麽事?”
唐如霜抿了抿嘴,有個人對自己的事情如此的一腔熱血,随時兩肋插刀的樣子,她心裏自然是很舒服,也有種比較安心的感覺。女人的虛榮心她暫時還來不及釋放,因為到了這個年代,沒有安全感的感覺非常非常的強烈,強烈到她根本不可能再有其他什麽閑适的心情去虛榮。因此,常瀚濤毫不猶豫的答應,首先填滿的是她的不安全感,有了安心的感覺,心裏便舒服了起來。
忙點點頭道:“我現在在找幾個人……是兩家人,原本是我母親的陪房,不過都出了府了,一家是夫妻兩個……當然那是五、六年前了,現在可能已經有了孩子,我母親去世前放出府了,夫妻倆好像是做生意呢,不知道在哪裏做生意。還有一家子,當時是一家三口,被府裏賣出來了。”
其實唐如霜自己也清楚,自己給的這點信息,找人其實很難的,尤其是被賣的,到了哪裏,輾轉了幾戶人家,一家子可能已經分散賣了,都有可能。
“如果能找到做生意的那夫妻倆,請他們找另一家人可能要好找一點,他們畢竟是認識熟悉的。”
常瀚濤已經點頭道:“行,我知道了,這些人叫什麽名字?”
唐如霜便忙道:“做生意的男的叫高小民,他娘子姓許。另外被賣的一家子,男人叫高木,娘子的名字裏有個杏花的杏字。他們原本都是我母親娘家的家生子,随我母親娘家的姓。”說到這裏頓了頓道:“不知道麻煩不麻煩……”
常瀚濤笑了,點點頭道:“不麻煩的,我記住名字了。回去了就查一查,盡量幫你找到,以後你也有人用。”
唐如霜啞然,他倒是什麽事都清楚的很!于是點頭笑着道:“那就多謝常爺了。”
常瀚濤點點頭道:“那你回去吧,我也要趕緊去城門口,那邊還堵着呢。”他看了看車裏面的這位自己的未婚妻,雙頰帶着淡淡的粉紅,眸子漆黑靈動,嘴唇抿着,無意中就顯露出一絲倔強。
“好。”唐如霜答應,頓了頓又問道:“城門口……情況嚴重不?”其實從常瀚濤的神情上就能看出來,應該還是比較嚴重的。上一次見常瀚濤,記得最清楚的就是他戲谑的說話語調和那帶着些狡黠的笑容,但是今天,這會兒了他都沒怎麽笑過,臉上神情也一直比較嚴肅。
常瀚濤點點頭道:“還是有點嚴重的。”
唐如霜便忙道:“那你趕緊去吧,小心一點。”最後完全是下意識的說了那麽一句。
常瀚濤看着她笑了,伸手幫她掀住車簾子,含笑看着她,聲音也柔和了很多:“你放心好了,我會注意的。”說着放下車簾子,幫她整理了一下。
車裏的唐如霜,在他驀然的一笑和溫柔的說話中,又有種臉發燒的感覺。
常瀚濤看着馬車進了伯府府邸的胡同,拐了個彎去了側門位置,這才轉身往城門口走去。他們姐弟兩個在伯府的處境,常瀚濤是知道一點的,未婚妻是個儒弱迂直的性子,他也是聽說過的,也聽說了,對這門親事很是不滿。
但是,在見了兩面之後,常瀚濤決定不再相信這些聽來的話了,他得幫着點自己這個未婚妻,顯然的,她如今處境艱難。
常瀚濤邊想着,邊往城門口跑,快速的跑到了城門口,三節臺階往上蹦着跳上了城門樓,站在城門樓往下看,就看到城門口還堵得死死的,榮定伯府的那個大紅呢子馬車在中間堵着,格外的顯眼,四周圍站着幾個小厮,不停的跟周圍碰撞過來的百姓推搡,吵嘴。
常瀚濤摸着下巴笑了。
“常哥!你還笑!趕緊過來幫忙啊,把這翻了的車扶起來啊……”城門口有人仰着臉叫着,常瀚濤笑眯眯的慢悠悠下來了。
伯府。
唐如霜的馬車本就是已經到了府門前面的,往前走了一會兒就到了府裏的側門了,下了車,唐如霜進了府。
立冬在經過院門的時候打聽了一下,過來跟着她邊往院子走邊道:“二太太她們還沒有回來呢!”
唐如霜點點頭,常瀚濤也不知道帶自己走的是哪條路進的城,不過今天幸好遇上他了,不然還真有點麻煩。
總算是把找人的事情跟常瀚濤說了,雖然希望比較的渺茫,不過唐如霜暫時的還是放了心。想起府裏面的這一家子,便問立冬道:“我叫你打聽的事情,你打聽的怎麽樣了?”
立冬一聽忙道:“府裏面的已經打聽清楚了,但是兩個兒子不知道去了什麽莊子,奴婢還在打聽呢。”
“先說府裏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