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十七分
周圍一堆同學就看着她倆呢, 看到兩個人又搞在一起, 一群男生的鼓掌聲像瘋了一樣, 啪啪啪個不停, 夏檸都像要捂住耳朵了。
傅昭行臉不紅氣不喘,跑了幾大圈還像個沒事人一樣,他整個人站在她前面幾乎完全擋住了她的視線, 站在夏檸左右的她都不認識,就木着臉待在傅昭行後面一聲不吭,額頭上沁出了一層剛剛劇烈運動導致的細汗。
她從褲子口袋拿出紙巾擦了擦額頭,途中傅昭行突然轉身,周圍又一陣不小的騷動,都不太關注其他人玩游戲了, 注意力一半分到他倆這裏, 眼神有意無意地瞟向他倆,夏檸維持着擦額頭的動作,臉色還有些潮紅, 傅昭行一點都不在意夏檸的冷漠, 他很平靜很友好地說:“同學,能借張衛生紙嗎?”
看起來正經得很,夏檸手停了一下, 擡頭看了他一眼,臉上一絲絲汗都沒有,她默不作聲地把紙巾遞給他,傅昭行伸手剛觸到紙巾她就松開了手, 生怕挨到他一樣,紙巾像雪花一樣搖搖晃晃地落了地,傅昭行失笑,蹲下身撿了起來,像是随便一問:“這麽讨厭我?”
夏檸直接轉身背對着他,傅昭行眸色沉了沉,他能怎麽辦?像從前一樣想怎樣就怎樣?把她肩膀掰回來?然後再罵她一頓不識好歹?
他嘆了口氣,将紙巾擡起來放到嘴邊輕吻了一下,眼神中帶着掙紮的迷戀,然後他輕輕地說:“我轉過去了,你可以轉過來了。”
說完就轉了身,眼神淡淡地望向場內你追我趕的游戲,夏檸等了一會兒才回身,傅昭行站在她前面,身姿筆挺,有一股慵懶與堅毅交雜的味道,她就是很煩,很讨厭他這樣覺得一切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
後面體育課平平靜靜地結束,林思音連忙挽着她就往外溜,一邊回頭看一邊說:“傅昭行到底想幹嘛啊?太欺負人了剛才跑那麽快。”
夏檸:“不幹嘛,估計就是單純地像欺負人。”
林思音眼睛滴溜溜一轉:“他這是不是欲擒故縱?”
“放屁。”夏檸眼睛一瞪,沒忍住口吐芬芳了。傅昭行就是覺得她不纏着他來又寂寞了,一點都沒變,也許是變了一點,對她語氣沒那麽差了,又有什麽用?鬼知道真心還是假意。
第二天一大早夏檸還在被窩就接到了許易的電話,她一下子驚醒吓了一大跳連忙捂住手機接了,室友還在睡覺,寝室安安靜靜的,她迷迷糊糊:“喂。”
“我下飛機了,你來了沒啊?”對面聲音痞痞的,周圍還有嘈雜說話的聲音。
夏檸頭腦瞬間清醒,坐起來低聲說:“我還沒來?”
那邊沉默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你才醒?”
然後許易就開始狂轟亂炸:“你竟然這個樣子,你看看時間都十一點了,你是豬嗎???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聲音通過話筒傳來震得她耳膜疼,她把話筒離得稍遠了一些,還能聽見他噼裏啪啦像放鞭炮一樣罵她,等到他終于消停下來了,夏檸小心翼翼地提議:“要不你直接來學校?”
說完她就非常有先見之明地把話筒放遠了些,果然又是一陣經久不息的罵聲,下鋪的室友突然發出了一聲剛睡醒的□□,夏檸連忙手忙腳亂地把電話給挂了。
她正準備給許易發消息,許易就一條接着一條過來了——
【夏檸你好樣的】
【給你買的零食我喂豬都不給你】
【虧得我還千裏迢迢來找你】
夏檸非常硬氣地回【你回家不是必須要在D市機場下嗎】
【再說你又沒提前跟我說】
那邊冷飕飕地發來了一條語音:“我昨天晚上不是給你發微信了?”
夏檸一驚,連忙往上翻,就瞅見許易十一點三十一分給她發的微信提醒她明天中午他就要到了。
一看時間,夏檸瞬間就有了底氣,她理直氣壯地打字。
夏檸【我十一點之前就睡覺了好嗎???】
夏檸【我是女孩子,我要睡美容覺你自己不知道嗎?】
那邊許易不再說話了,見好就收,跟跟傅昭行不一樣,傅昭行就是那種不關你是什麽妖魔鬼怪他一張嘴能怼到你懷疑人生,管你是什麽人,說不讓就是不讓,一點情面都不講;而許易呢,對女生呢心中非常有度,時不時來點溫柔關懷時不時又來點霸道總裁的調調,總是不會把女孩子逼得失态,讓人欲罷不能。
許易【我打車來找你了,乖乖等我哦】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夏檸一口氣上不去,只能說許易牛逼。
她輕手輕腳下床洗漱完之後随便穿了一條鵝黃色的連衣裙就悄悄出去了,走之前一個人都還沒醒,林思音還在打呼嚕。
現在快十二點了,外面太陽還是一如既往地毒,許易讓她去門口等他,被她殘忍拒絕了,從機場到這兒起碼要一個小時,她有病去那兒烤太陽,不得曬掉一層皮,她直接拐進樓下的食堂,已經到飯點了,很多人來打飯,隊排得老長了。
她視線巡視了一圈,最後找了個靠近門的位置坐下,那裏沒人吃飯,她低頭和許易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眼前的光線突然被人擋住了,她擡頭,首先入眼的是那人手裏打包的飯,然後就是陳宇明一張喜氣洋洋的臉,看到夏檸看到他,他打招呼:“嗨,夏檸。”
夏檸直起身:“嗨。”
陳宇明嘴角瘋狂亂他媽上揚,哎呀怎麽就壓不下去呢,他好奇地問:“你不吃飯坐這兒幹嘛呢。”
夏檸實話實說:“等我朋友。”
陳宇明也不多問,笑得怪喜氣的,擺擺手:“那我先走了,拜拜。”
夏檸被他笑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嗯,拜拜。”等到陳宇明走了之後繼續玩手機。
陳宇明剛觸食堂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悅,呵呵笑了幾聲,掏出手機給傅昭行打電話,響了幾聲被挂了,他锲而不舍地打了幾遍,那邊繼續挂,最後終于是忍無可忍接了電話,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從床上坐起來,聲音一聽就很煩躁,一下子丢了三個靈魂拷問:“傻-逼逼嗎他-媽-的媽-的有病?你是不是找死”
陳宇明抖了一抖,長話短說:“夏檸在她樓下食堂!”
傅昭行在學校外面租的有房子,有時候過了門禁還沒回來就直接住在外面,昨天他在外面和李佳文他們嗨到很晚,直接就在自己睡下了,一覺睡到現在被陳宇明電話吵醒差點沒忍住把手機甩到牆上摔個四分五裂,他有很嚴重的起床氣,一聽到夏檸他脾氣瞬間就好了起來,腦袋本來因為宿醉而有些暈,現在大腦立馬就給清醒了起來,他平靜下來:“我馬上就過去找她。”
陳宇明被他的雙标驚呆了,這人還能再過分一點嗎,他好心好意地打電話提醒他夏檸的行蹤,一接就被他罵了個狗血淋頭,一說到夏檸就他媽這樣了,他正準備說她在等朋友,就被無情地挂斷了電話,這麽着急的嗎?話都不讓他說完。
陳宇明咬牙切齒:真是妙啊!
傅昭行挂斷了電話就急忙出去洗漱,本來就準備穿自己地黑色T恤,想了想,要不要換個風格,興許她會喜歡,他拉開自己的衣櫃,看了一圈,非黑即白,他沉默了一會兒,翻箱倒櫃終于在某個角落裏面找到了一件淡粉色的襯衫,他看着手裏的襯衫,這是去年他生日的時候夏檸給他送的。
他當初生日的時候他自己都沒放在心上,也從來沒人跟他過過,他也沒收到過生日禮物,夏檸估計是在她媽那兒看見學籍信息知道他生日,然後每年都會給他送,第一年是一個水晶球,土得一批,放他桌子上他不小心給碰到地上了,夏檸愣是氣得三天沒跟他說話,當然他也沒主動去找她,最後還是夏檸憋不住了來找他。
第二年可能是存了點小錢,在某寶上給他買了一件名牌襯衫,當初收到這件粉色的禮物時他是什麽反應來着?哦,他直接把這個禮物又塞到了她手上,冷冰冰地說:“我不要,我不喜歡。”
夏檸哇的一下子就哭了:“生日禮物你都不要,我又沒硬要你穿,一個心意不行嗎?再說粉色這麽好看。”
他看着她最終還是妥協收下了,說真的心裏其實還是有些隐秘的開心的,只是他當初不願意承認,總是不願意敞開心扉,後來他回家就把這件衣服随便放到了某個角落積灰,上大學之前他沒準備任何東西,衣服和其他用品都是現買的,唯獨從家裏把這件襯衫帶了過來,一直沒穿。
他看着這件襯衫回想到以前的情景,當初自己怎麽就這麽賤呢。
他第一次穿這樣顏色的衣服,除了有一點不習慣之外倒也沒有別的,他租的房離學校很近,他幾乎是跑着下樓,走在路上的時候還在想,她看見自己穿這件衣服會不會很開心,會不會明白他的心意然後能和他好好的說話。
他很快到了食堂,找了一圈,終于看見低頭玩手機的夏檸,正擺好表情準備過去,眼前突然過了一個人先他一步走到夏檸面前,身上穿着一個騷包的粉色襯衫,一頭小卷毛,看起來戳眼睛得很,他直接就從背後抱住了夏檸,夏檸尖叫一聲,然後轉頭,瞬間就笑了起來,熱情地抱了回去。
傅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