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惡意
【不要問影帝手感如何】
“蔡霖?”古嵘眯着眼睛想了一會兒,“他死了?”
李肖然就像跟他拉家常一樣,“你覺得他會死?”
“不不不。”古嵘擺擺手,手铐嘩嘩作響,“警官真是開不起玩笑,他那種人啊……”
“……大約只有別人死的份。”古嵘嘲弄地卷曲起唇角。
“我以為你挺認同他的。”李肖然的笑未達至眼底,“一路人。”
古嵘停下了他的嘲笑,罕見地沉默了,沉默之後卻是爆發。
“我們不一樣。”
“不一樣,不一樣!”
身後的警察想按住他,李肖然悄悄地示意不需要。
“怎麽不一樣了?”李肖然懶洋洋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到的,就是一樣的。”
“他是讓男朋友死!而我願意為榮峥死!怎麽能一樣?!”他猛地站了起來,禁锢住他的椅子險些被帶翻。
“他讓男朋友死?怎麽說?”
在古嵘眼裏,他看見了李肖然的不相信與不置可否。
“怎麽不能?”古嵘冷笑,“教授什麽都能辦到。”
“他找了榮峥?”李肖然明知故問道,他看了資料當初榮峥是被最嚴密地監管了起來,就連室友也沒有。
“這種人怎麽值得教授出手?”
“哦——”李肖然仿佛此刻才恍然大悟,“于是你代替榮峥做的?”
“警官,你先告訴我他成功了沒有?”古嵘很興奮,“是不是成功了?不然你也不會來問我。”
“你覺得呢?”
“一定是的了。”古嵘嘴角浮起抑制不住的笑,“蔡霖是個好材料,你相信嗎?竟然會有人找到我問我他想控制住他男朋友,問我他該怎麽做。”
“如果只是這樣并不出奇。”古嵘愈發地興奮了,“我建議他可以帶到我這裏看一看,他拒絕了他說他想自己來。”
“你相信嗎?他那時候只是一個大三的學生!”
“不相信,他男朋友也是大學生,操縱一個人哪有那麽容易。”李肖然輕描淡寫道,可他在膝頭的拳頭已經攥了起來,手背上青筋爆起。
他腦海中再一次浮現起孫昀腼腆的模樣。
“嘿嘿。”古嵘雙手也攥緊了,可他卻是興奮的,“可他真的成功了,也驗證了教授留下來那個用愛情做實驗的研究。”
“他的男朋友,叫孫什麽的,我見過他一次。”古嵘聲音都忍不住抖動起來,“你不知道,他眼中如同小羊羔的依賴和迷茫多麽好看。”
“那你知不知道他心理狀況并不健康?”李肖然強忍着怒氣。
“所以呢?那又如何?”古嵘滔滔不絕得講着他如何教蔡霖去誘導孫昀,說完依然意猶未盡道:“蔡霖其實很有天賦,他如果學心理學,我敢保證比他現在要有成就得多。”
李肖然表面平靜,內心卻早已被惡心得天翻地覆,他想不通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人。
沈自遠是醫生,他從小跟爸爸和沈叔生活在一起。父親教他盡忠職守,沈叔告訴他仁心仁術。
他以為醫者父母心,卻沒想到有人會以醫學為媒介,玩弄人心人命于手掌心之中。
“剛剛你是說你們不是一路人,但是看起來你很欣賞他啊。”
“是不一樣。”古嵘沉默了,房間裏是令人窒息的安靜。
半晌,“他是太多了不想要,我是想要的得不到。”
可李肖然的心中竟然絲毫生不起同情之心,反而有一陣快意。
喜歡的心情固然值得尊重,可當這樣一份美好的名詞安在一個劊子手的身上,只能讓他感到一陣寒意。
“其實中間我們很久沒見了,大約有三年了。前一段時間,他來找我。”
“其實我也不奇怪,他對人夠狠。認識的時候他不過是一個學生,現在都已經成為企業家了。他來找我想讓我給他配藥。”
“什麽藥?”
古嵘說了兩個藥物名詞,李肖然記下來了卻沒弄明白,“都是什麽作用?”
“他們本來的藥效當然不是這個,不過副作用疊加在一起是……致抑,惡化精神疾病。”
李肖然椅子猛地後移,背部氣得起起伏伏,他設想過很多種情況。想過,是不是孫昀自殺蔡霖只是沒有施救而已。卻萬萬沒想到,竟然從開頭就是他一手導演好的。
“你配給他了?”李肖然咬着牙道。
“自然,不過我也沒想到他會這麽狠。警官,他的小男友是死了吧?自殺?”古嵘仿佛只是在好奇一個故事的結局。
“簽字,按手印!”李肖然徹底崩不住了,把筆錄摔在他面前,看着古嵘簽了字依然過度興奮的樣子。
李肖然一掌拍在他面前的桌板上,“古嵘,哪怕他死了,他也獲得了他夢寐以求的自由。而你們,不過就是行屍走肉而已,活着又如何?”
“你們活着,還不如一塊腐肉。”
古嵘張了張嘴。
李肖然給了他最後一擊,“你之前說,你代替榮峥指導蔡霖。可,你的教授認可嗎?”
李肖然一字一頓道:“你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個毫無價值的玩具。”
——
“小然?”
周铖眯着眼睛,想從行軍床上爬起來,讓一身寒氣的李肖然鑽進被窩。
李肖然卻不肯起來,連帶着被子抱緊了周铖,“你讓我抱一抱。”
“怎麽了?”周铖意識到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摟住了李肖然的背。
“案子的事,人性的惡真的超出了我的想象。”李肖然回想起來仍然不敢置信會有這樣的人存在。
周铖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用手掌捂熱了他凍得通紅的耳朵。
“那是因為你想像不到蛆蟲的陰暗。”
“但沒關系,這并不妨礙你将他們一個個都繩之以法。”
“将所有的惡意都暴曬于陽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