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南禮辰的臉色讓姜費心中震動, 他更加确定, 陸慕真是南禮辰的逆鱗。
他忙道,“我會處理好這件事。不過。”
姜費想了想還是提醒了他一句,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你要做好他知道後的準備。”
南禮辰眼神幽沉,雖然沒有回應,但姜費知道,他聽進去了。
“說真的, 你真的要學?”姜費轉移話題,他想到這件事還是覺得詭異。
南禮辰明白他提的是什麽,點點頭。
姜費再次懷疑自己耳朵出現了問題, 産生了幻覺。
“我服了,你居然真的要去玩游戲。”
南禮辰眉尾挑了挑,不以為意。
“人呢, 我助理找了幾個,都是國內玩花木蘭最好的職業選手,有個剛剛退役,時間充足,你什麽時候需要都可以。”
南禮辰點點頭, “多謝。”他還想說什麽, 姜費早已想到。
“會蘭陵王的也找到了, 以你的智商, 沒多久這兩個英雄都能玩的很厲害。”
南禮辰微微笑了笑。
姜費也就在陸慕的事情上, 看他露出過這樣沒有攻擊性的笑容。
不得不說, 要拼心細,那個馮子希還是差了他這死敵一些。
陸慕到底是個男人,又是那麽倔強的性格,光帶他贏游戲又什麽用,不如教會他,讓他自己贏,或者讓他帶贏,他會更有成就感,更高興。
論對陸慕的心思,姜費覺得沒人比得過南禮辰。
女導演看了眼時間差不多,告訴各單位就位,開始錄制節目。
這是第三期節目,這一期的約會将由南禮辰來策劃,所以陸慕對今天會發生什麽一無所知。
這節目這樣安排,對每對節目情侶來說都是驚喜,會讓他們更加認識到對方的性格和想法,從而讓關系拉近。
自從上次和南禮辰聊開,說要做朋友,不用整天煩惱躲他,陸慕心裏輕松了一些。
原先他以為他和南禮辰地位這麽懸殊,見不到他很正常,但随着南禮辰不斷糾纏,他再也不這麽想,以南禮辰的能力,在娛樂圈,他真想躲是躲不掉的,只怕要退圈才行。
可他寧願待在山裏拍可能播不了的古裝網劇,也不想退圈。
現在這樣的情況,對他來說是最好的。
今天陸慕和南禮辰之間的相處明顯自然許多,女導演原本還擔心他心裏有壓力錄節目不開心,見狀松了口氣,看來他已經調節好了壓力,這就放心了。
讓陸慕和所有節目組人震驚的是,南禮辰這次竟然用私人飛機帶他們去了別的城市。
女導演幾人坐在飛機上,啧啧贊嘆,有錢就是好啊,私人飛機從都北方飛南方,就跟他們坐公交從城東到城西似的方便。
陸慕也納悶,“去哪裏?要去這麽遠?”
南禮辰笑了笑,“你很久沒離開本市了吧,帶你出去走走。”
陸慕的确很久沒有旅行過,之前雖然在山裏待了幾個月拍戲,但工作量很大,很辛苦,也沒時間休閑的看風景。
一聽南禮辰說要帶他出去玩,陸慕心裏還是有些愉悅的。
畢竟誰也抗拒不了旅行的魅力。
南禮辰坐在陸慕身邊,空中小姐送餐的時候,單獨給兩人拿了吃的東西。
陸慕嘗了一口,有些驚訝,“這和你家廚師做的味道好像?”
南禮辰微笑,“你喜歡吃他的菜,我讓他一起來了。”
陸慕微怔,下意識道,“這會不會太麻煩了,其實不用這樣的。”
南禮辰眉頭緊蹙,眸子黯然,他的語氣刺痛了他。
“慕慕,你非要和我這麽客氣嗎。”
陸慕過去不是最喜歡和他撒嬌嗎,現在為什麽要這樣和他說話?
他之前希望陸慕不要恨他,不要讨厭他,不要總是想逃開他,可現在他才發現,他這樣客道的對待他,才是真正的殘忍。
陸慕抿了抿唇,有些無措,他不知道南禮辰到底要什麽,這是他能想到最合适的态度。
南禮辰放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從小到大,他都能控制身邊每一件事,可他越來越發現,他對陸慕無可奈何。
陸慕沉默的吃飯,南禮辰閉了閉眼睛,難受的握住他的手。
陸慕一驚,要把手抽開,南禮辰握得很緊,低聲在他耳邊求饒似的呢喃,“給我點力量吧,慕慕。”
他真的拿他沒有半點辦法了,到底要怎麽做才能回到過去。
陸慕眉頭微蹙,他輕輕嘆了口氣,沒有抽開手。
“南禮辰,現在的我真的給不了你什麽。”
南禮辰心中鈍痛,深深呼吸之後,他才勉強開了口。
“我還是會等你。”
陸慕抽開手,轉頭看向飛機外看起來無憂無慮的雲。
南禮辰看着他的側顏,長久不語。
所有人都沒想到,南禮辰将他們帶到了雲南,把他們帶到了大理的洱海。
陸慕很驚喜,這裏是他爸爸媽媽相遇,求婚,結婚的地方,也是他們一家人最後一次旅行的地方。
這裏對陸慕和陸天都意義重大。
只可惜,當初父母原本想帶他和陸天去他們訂婚的地方,因為父親工作單位臨時有事提前回來,沒有去成。
陸慕思念父母時總會想到這裏,他嘆了口氣,原來當初他随口說的話,他是聽到了,還記在了心裏。
他那是能感受到南禮辰現在的用心的,“謝謝你。”
陸慕真誠的道謝,不管如何,南禮辰能帶他來這裏,他都很感謝。
南禮辰勉強笑了笑,“慕慕你開心,我就高興。”
只是如果能別對他像陌生人一樣,該有多好。
南禮辰收拾好心情,帶他們往一個方向走。
陸慕不解,“還要去別的地方嗎?”
南禮辰微笑牽起他的手,“帶你去看更好的風景。”
走到一座半山腰,撥開樹林,衆人驚喜,這裏竟然能看見最美的風景。
陸慕一愣,忽然眼眶通紅。
這裏和他父母照片裏拍到的求婚地方看到的風景一樣。
“你,你怎麽會”
有攝像機在,南禮辰什麽都沒說。
他站在那裏,轉身看向陸慕,忽然,在他身前半跪,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個戒指盒,舉起裏面在陽光下閃耀的鑽戒。
“陸慕,你能嫁給我嗎?”
陸慕大驚,呆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南禮辰在做什麽?怎麽忽然對他求婚了?!
陸慕的模樣太過震驚,女導演不得不停下了拍攝,周越上前提示他,“慕慕你怎麽了?你忘了這期是要錄求婚的。”
陸慕這才想起來,當初對臺本的時候的确提過,第三期求婚,第四期準備婚禮,第五期結婚,第六期開始婚後生活,這是《準備結婚吧》節目的流程。
他松了口氣,只是節目,還好,還好。
南禮辰握住他的手,站起身,低頭用只有陸慕聽見的聲音輕柔卻篤定道“對我來說不是節目。”
陸慕耳朵通紅。
“我一直想補償你一次,從求婚到結婚,都是。”
女導演重新喊了一次“開始”,攝像機再次架起來。
南禮辰在他面前半跪,舉着戒指目光灼灼盯着他。
陸慕雖然明知道只是做節目,但他也知道在南禮辰心裏,他是認真了。
正因為知道他的認真,陸慕才猶疑不決。
女導演等節目組工作人員不明白陸慕為什麽一直不答應,按照節目來說,他必須答應才能繼續啊。
陸慕默默告訴自己,這只是節目,當不得真,他既然接了這份工作,就該抛開私人感情認真去面對。
至于南禮辰怎麽想,這只是工作,當不得真。
南禮辰當然知道陸慕的想法,但這可能是他目前唯一讓陸慕戴上他的戒指的機會。
誰能想到堂堂大影帝南禮辰,要靠這樣的方式,小心翼翼的離心上人近一點,哪怕卑微也在所不惜。
陸慕的手微微伸出去,南禮辰立刻接過,将戒指戴在他的手指上。
南禮辰起身抱住了他,周越等人在一旁鼓掌。
在風景最美的地方,兩人像極了一對真正相愛的璧人。
陸慕擡頭看見南禮辰激動的微紅的眼眶,心情複雜,只是錄節目而已,他這麽高興嗎。
雖然陸慕一直告訴自己只是錄節目,不能當真,但在這樣一個父母訂婚的地方,他還是忍不住一陣感動。
陸慕低頭看着手裏的戒指,雖說只是錄節目,但南禮辰安排的太好,總讓他感覺虛實之間摸不到方向。
或許是太過感動,南禮辰讓他完成了心願,見到了父母當初訂婚的地方,陸慕對他有感激,雖然仍舊很客氣傷到他的心,但終究沒那麽抗拒。
第三期節目還沒播出,但女導演已經在群裏激動的想象觀衆們看了會有多興奮。
陸慕笑了笑,退出群聊,這時候又收到一條信息,是姚相卓發來的,約他明天去參加第一次劇本大會。
這是第一次試演,很關鍵,陸慕立刻認真起來。
這段時間他已經把劇本研究了十幾遍,也和周越等人讨論過幾次,還算有點信心。
“怎麽了?神情怎麽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陸慕一怔,轉身看向南禮辰,他正在給他剝小龍蝦,他都說了不要他幫忙,但既然是朋友,他能接受周越照顧他,實在拿不出太過借口拒絕南禮辰。
“我要試鏡的那部網劇,明天要開劇本會。”陸慕沒隐瞞,夾起一塊蝦肉吃了起來,不得不說味道的确好,他滿足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南禮辰見他喜歡,眼底盡是笑意。
“是嗎?你準備的如何?需不需要我幫忙?”
陸慕下意識想拒絕,但他忽然想到,論演技,這個圈子裏還有誰能比過南禮辰?
他過去就一直很想聽聽南禮辰的建議,只是怕他太忙,不敢打擾。
現在看他整天沒事就賴在他家,多忙也看不出來,沒過去那麽多想法。
不得不說,朋友的關系真的很好,陸慕很滿意現在的距離。
只是他不知道,南禮辰克制忍耐的有多辛苦多痛苦。
“好啊,那你的建議肯定是最好的。”陸慕真心這麽認為。
南禮辰眼底露出驚喜,嘴角的笑容抑制不住,“能幫到慕慕就好。”
兩人吃完,南禮辰接過陸慕的劇本看了會,陸慕先表演了一段。
然後緊張的等南禮辰的評價。
南禮辰現在對他很溫柔,不管什麽事都哄着他,如果兩人真是情侶或夫夫,陸慕會非常享受這樣的南禮辰,并且覺得自己特別幸運能遇到這樣好的另一半。
但現在,他謹記朋友身份,即便有時候被他的柔情感動,也會保持理智不讓自己沉淪其中。
此時,他也同樣害怕他的溫柔,會不會怕傷到他的自尊心,不肯說真話?
南禮辰看完他的表演,微微點了點頭。
陸慕心情緊張起來,“你”你有什麽就直接說,沒關系。
他這話還沒說完,南禮辰道,“演得不錯,看得出來下了功夫,只是細節方面還需要調整。”
南禮辰說完,就直接把陸慕不夠好的地方指了出來,然後和他分析這樣為什麽不太合适,怎樣更加合适符合人物性格。
陸慕眼睛瞪得老大。
他從來沒學過表演課,所有的演技都是當初在橫店跑龍套,學習觀察前輩演員,還有和周越一起研究出來的。
此時南禮辰不過講了短短一個小時,他就感覺比過去學到的所有東西都管用。
怪不得很多導演還是想要科班出身的演員,有些東西真的靠自己很難捉摸到。
南禮辰講的很認真,陸慕乖寶寶似的坐在他身邊,耳朵豎的筆直,生怕漏聽一句話。
他真的好渴望學習,這一瞬,他真的好想南禮辰當他的老師。
他不知道南禮辰根本不可能教任何人,他沒有這份閑心,也不關心別人,但對陸慕,他可以掏心掏肺,不管陸慕想要他做什麽都可以。
南禮辰教得格外認真,他對演戲這件事從來都是最認真,教陸慕也是全心全意,兩人沒想到,僵持了很久的糾葛關系,竟然在教學裏達到了最平衡最和諧的狀态。
陸慕沒有了尴尬的感覺,對南禮辰的客氣少了一些,南禮辰感覺到他自然而然的态度變化,心情好到想上天。
“慕慕,你再演一次我看看。”南禮辰道。
陸慕忙不疊的點頭,然後認真的又演了一次。
這回不用南禮辰誇獎,他都覺得自己進步了。
南禮辰看到他這次的表演,終于露出了笑容,“好多了。”
陸慕知道南禮辰是對演技要求很高的人,這句話已經是極為高的誇獎,心情激動不已。
“謝謝你。”陸慕忍不住抱了抱他,然後微微一愣,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麽。
南禮辰摟住他的腰,這是重逢以來,慕慕第一次主動。
“慕慕,以後你需要,随時可以找我讨論演戲任何事。”
南禮辰感覺到陸慕身體的僵硬,很快放開了手,雖然很不舍,但他不想破壞陸慕的好心情,也不想破壞他們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好氣氛。
果然,他的分寸讓陸慕很适用,他露出笑容,“謝謝,你是最好的老師。”
南禮辰心情太好,好到當晚就拉着姜費幫他找的職業選手拉了幾盤游戲。
南禮辰很聰明,職業選手教了些技巧,他基本就會的差不多,兩人從青銅段位開始排位,排了幾把,南禮辰有點迷惑。
“這個段位的人怎麽和你說的不太一樣?對方野區都要被我清光了都沒人來,我們這邊的射手010,法師08,輔助一直在打野,這局還能贏嗎?”
職業選手額
“大佬,這個段位都是神仙,一般人難以揣測,您意識技術已經很好了,這些神仙拖累不了我們,很快就能離開這個段位。”
南禮辰想到周越提到的陸慕的段位和技術。
“再打幾局青銅。”
職業選手???但想到介紹人說大佬不惜重金學習這個是為了帶妹上分,瞬間也理解了。
他覺得那個妹子肯定很幸福,要是有人為了他這麽用心,是男的他也嫁了。
南禮辰在青銅局磨練的差不多,找周越幫忙和陸慕組了一局游戲。
他讓周越別告訴陸慕自己是誰,給他個驚喜,周越早就被他對陸慕的用心打動,忙不疊的答應。
這一局,陸慕依舊用了蘭陵王打野,南禮辰用了花木蘭邊路,周越用了王昭君中單,職業選手伽羅射手,還有個不知道情況厲害的女導演被周越拖過來,用了蔡文姬當輔助。
陸慕很開心,“咱們這個陣容真的好強,一定能把對面按在地上摩擦。”
南禮辰聽見他的話,寵溺的笑了笑。
但很快,他笑不出來了。
女導演“???慕慕,你一個打野,還是能隐身的,開局就送了兩次,這對嗎?”
陸慕撇撇嘴,“我我我,我的錯,我不該反野的。”
職業選手
反野可以,但是不要在對方三個人都在野區的時候去搶藍啊。
南禮辰打字“不是你的錯,是對方人太多了。”
陸慕忙不疊道,“是的,是的,我一個人打三個打不過。”
職業選手
女導演
周越
南禮辰上路也不要,一直跟着陸慕後面走,誰殺陸慕他就殺誰,他技術好,一人就能三殺,四殺。
陸慕震驚的星星眼,“哇,這個花木蘭好厲害!周越是你朋友嗎?好厲害,以後還一起玩游戲好不好?!”
南禮辰嘴角微勾,打字,“好啊。”
對面怕了花木蘭直接去圍攻射手,射手再厲害也是脆皮,架不住一頓狂轟亂炸的偷襲,躺了好幾次,法師周越忙着上路下路守塔支援不過來,女導演輔助也跟着遭殃。
而此時,陸慕終于在對方沒人,又有花木蘭守護的情況下成功反野,搶到了對方的藍爸爸。
職業選手萬萬沒想到,白銀局也能翻車。
南禮辰打字,“蘭陵王,我們現在去做什麽?”
陸慕想了想,他是打野,要抓人,“我們去殺人吧。”
其他三人松了口氣,終于帶節奏要打團戰了嗎?
陸慕打完字就在小地圖上看哪裏有人,然後沖過去,花木蘭保镖立刻跟上。
對方被追的滿頭包,看見兩人就躲,兩人殺完這邊殺那邊,花木蘭還從來不搶人頭,但塔是什麽?隊友在幹什麽?雙标達人南禮辰眼裏只有陸慕,什麽都不知道。
陸慕第一次殺到這麽多人,開心的不行。
最後,“嘭”得一聲,水晶爆炸。
對面韓信偷家成功。
陸慕看着自己的敗方v嘆氣,“真是功虧一篑,沒料到那個韓信這麽狡猾。”
職業選手看在錢的份兒上,忍了吧。
周越怪不得都說十對情侶九個坑,看在慕慕很高興的份兒上,我忍。
不知道花木蘭就是南禮辰的女導演無能狂吼“周越!以後有他兩在!別再喊我打游戲!”
南禮辰憑借一身超高殺人技術和雙标能力,成功加了陸慕的游戲好友,還約定了下次游戲時間,高興不已。
第二天,陸慕去參加新劇的劇本大會,有了南禮辰的幫助,陸慕這次真的一點緊張也沒有。
他的表演讓導演和姚相卓都驚了一跳。
“不錯,陸慕,短短時間不見,你進步這麽大,可見是私下對劇本用過功的。”
編劇對他更是滿意,“我沒想到,除了我之外,還有人能把這個角色理解的這麽通透。”
陸慕不要邀功,“是我朋友幫忙一起分析的。”
至于朋友是誰,他當然不能說,這個圈子藏不住秘密,甚至沒有秘密都能制造出一個秘密。
尤其是對南禮辰這樣高高在上神秘的人,他們的八卦之心會更炙熱。
“這個朋友真的厲害,有機會都想見一面。”編劇贊嘆。
姚相卓道,“老師領進門,修行再個人,再厲害,你沒有用功也沒什麽用,能演到這個程度,可見你的用心。”
這話南禮辰也對他說過,陸慕有點不好意思。
姚相卓對陸慕的欣賞顯而易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陸慕,待會你留下,我有話想和你談。”
陸慕一愣,“啊?有什麽事嗎?”
導演和編劇聽見這話,相視一笑,露出意味深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