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想都別想。”
一字一句,從牙根裏狠狠的咬出來,仿佛能咬出血。
陸慕和馮子希沒防備,被這咬牙切齒透着濃濃寒意的警告吓了一跳。
兩人連忙轉過頭,一個人從漆黑的樓道裏一步一步走過來,他腳步很輕,動作不緊不慢,可那腳步聲卻讓兩人背脊發涼。
馮子希呼吸微緊,渾身寒毛倒豎,卻還是下意識,像動物遇到危險時的應急動作一般,往陸慕身前站了站。
陸慕也是同樣,不由自主抓住了他的胳膊,想将他攔在身後。
人影慢慢走近,他背着光,一時看不清容貌,周身陰沉又侵略性的氣壓,像從地獄深處走出來的鬼魅,教人不由膽寒。
陸慕仔細盯着他看了看,眉頭緊蹙。
“南禮辰,你怎麽來了?”
南禮辰微微眯起眼睛,微微擡起下巴,深深地凝視他。
卻一個眼神也不給馮子希。
陸慕瞳孔一縮,他還從來沒見過南禮辰這麽可怕的眼神,不由将馮子希的胳膊抓緊了些。
南禮辰的目光落在他緊緊抓住馮子希胳膊的手上,一雙眼睛變得更加幽沉,若是目光能化為實體,馮子希只怕此時胳膊已經消失了。
“你是我的合法伴侶,我來看你,有問題嗎。”
南禮辰的聲音很平靜,平靜的異常。
陸慕卻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南禮辰很不對勁,他的眼神讓他莫名想到壓抑了很久餓了很久,想要狠狠吃掉獵物的怪獸。
南禮辰注意到他往後退,離他遠遠的腳步,心裏猛地插進一根刺,疼得他眼底浮上了一層血絲,周身的氣壓更加幽沉。
馮子希沉默了會,“慕慕,南前輩的話是什麽意思?你們不是離婚了嗎?”
陸慕一拍腦門,尴尬道,“我忘了和你說,他沒簽字,我們法律上還是伴侶。”
馮子希一驚,微微睜大了眸子。
陸慕皺眉道,“我心裏一直覺得我們已經離婚,忘了這件事。”
他是真的忘記,不是故意瞞馮子希,他和南禮辰的婚姻本來就不像正常的婚姻,沒有任何親密的舉動,甚至連朋友間的默契都沒有,加上一年前他以為兩人已經離婚,南禮辰忽然和他說沒簽字,這認知一時半會根本改不過來。
馮子希拍拍他的手,溫柔道,“我明白。”
南禮辰将目光落在馮子希的手上,微微眯起眼睛。
雖然陸慕和馮子希都有點怕他。
但南禮辰卻沒做任何過分的事,而是冷漠的對馮子希道,“既然你知道他是有夫之夫,能把我老婆的時間還給我了嗎。”
陸慕心裏一麻,南禮辰怎麽叫他老婆?!
馮子希臉色難看,他看了眼陸慕,盡量維持風度,“南前輩,我以為你和慕慕已經離婚了,既然離婚了,就該放對方自由。”
南禮辰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斬釘截鐵道,“沒有離婚,也不會離婚。”
他伸手拉過陸慕。
陸慕掙紮了一下,卻絲毫撼動不了他。
南禮辰對馮子希客氣道,“馮先生,我還有話和我老婆說,就不送客了。”
他一副主人的架勢,弄得馮子希不知所措。
就連陸慕都被他這強勢的态度弄的反應不過來。
不等馮子希回過神,南禮辰已經摟着陸慕進了電梯。
電梯門在馮子希怔愣的目光中緩緩合上,南禮辰居高臨下的看了他一眼,像看一只蟲子那樣,沒有任何感情。
電梯門徹底關上。
馮子希手握緊成拳,他竟然在南禮辰面前自卑到氣都喘不過來,他還是第一次發現,原來人和人之間,有與神俱來的天地之差。
陸慕被南禮辰拉到了家門口。
“放開!”
這回,南禮辰放開了他。
陸慕默不作聲的盯着他,眼神裏濃濃的戒備。
南禮辰垂眸看他,聲音驟冷,“你怕我?”
陸慕別過臉,“誰怕你啊。”
南禮辰手捏成拳,又放開,他低頭湊近陸慕,雙手捧住他的臉,深吸了口氣,壓抑住心中的躁動,輕柔道,“別怕我。”
他過去一直緊緊的追着他,現在對他避之不及已經很傷人,還要怕他?
陸慕抿了抿唇,揮開他的手,不讓他碰到自己,“你來有什麽事嗎?”
南禮辰手背被他打了一下,被他推開,手不疼,心卻仿佛被嚼碎了一樣。
“你們小區人不少。”
陸慕愣了一下,“怎麽了?”
南禮辰鴉羽般的睫毛微垂,“如果我們現在被人看見,明天會上新聞。”
他擡眸看了眼陸慕,眼神深邃,“我不介意被發現,你呢。”
陸慕心裏一咯噔,他當然介意。
他深吸了口氣,如果現在真有人經過看到他們傳了出去,他簡直不敢想微博會沸騰成什麽樣,哪怕他們澄清只是朋友,他都會徹底和南禮辰捆綁在一起。
陸慕為難,糾結了會,拿出鑰匙打開房門,不情不願的進了門。
南禮辰收起目光,在他身後走進去,轉身将房門緊緊的鎖上。
陸慕背對着他,将手機放在茶幾上,他感覺到南禮辰在身後盯着他,他感覺到背脊發毛,他不知道他會做什麽。
但只是進門一分鐘還不到,他就後悔了,他就有種引狼入室的危險感,讓他寒毛不由豎起了起來。
“對了,婷婷的事,謝謝你。”
陸慕迫切需要一些話題轉移兩人的注意力。
南禮辰沒回應,終于将盯在他身上的目光收起,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
“我第一次進你家。”
他的神色終于不再陰冷的吓人,嘴角微微翹了翹。
陸慕不知道該說什麽,南禮辰現在的狀态太陌生了。
兩人沉默不語,空氣仿佛能令人窒息。
“喝水嗎。”
陸慕受不了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水。
他将玻璃杯遞給南禮辰,南禮辰将他的手整個握在手裏。
陸慕一怔,立刻抽開手。
杯子竟仍然穩穩的被南禮辰拿在手裏。
他垂眸看了眼杯子裏的水。
“你過去給我的水裏,一定會家檸檬。”
南禮辰忽然說道,陸慕微微一愣。
南禮辰從小被伺候慣了,對生活極為講究,陸慕和他結婚後在管家傭人那裏記下了很多他的生活習慣,一點都不敢錯漏。
就連喝水這種小事,他也會按照他的要求做到最好,漸漸形成了習慣。
但現在,他竟然不知不覺忘記了這些習慣。
陸慕覺得這是好事。
“家裏沒有檸檬。”
南禮辰不知道有沒有相信了,只是眼底有什麽陰郁的情緒在湧動,低落了半天沒吭聲。
半晌,他平複了心口的疼痛,低頭喝了口水,臉色不變的放下杯子。
又是一陣窒息的沉默。
“你到底找我做什麽?”
陸慕有些焦急,他此刻真的無法和南禮辰單獨待在一起,他莫名心慌。
“慕慕。”
南禮辰開口,聲音低沉克制,卻透了些不正常的沙啞。
“你說未來可能要和他在一起,我很難受,難受的快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