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聽見他的話,陸慕輕笑了一聲,将手從他手裏硬生生扯出來。
“是嗎?那我倒是沒想過,你會有這個想法。”
他還沒忘記,過去自己連碰都不敢碰他一下。
南禮辰的手離開他的皮膚,手上細膩的觸感消失了,有種說不出的失落。
“對不起。”
陸慕一愣,這是南禮辰第一次向他道歉。
“你不用道歉。”陸慕收起了笑,認真道,“你不喜歡我,本來也沒有錯。”
南禮辰脫口而出就要說出那幾個字,忽然前面的周越轉過頭,滿臉疑惑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不喜歡什麽?陸慕你不喜歡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南禮辰微微垂眸。
陸慕笑,“我說我不喜歡起太早。”
周越一聽也笑了,“你天天晚上睡那麽晚,所以才起不來,趕明個我天天早上叫你起早,把你熬夜的壞習慣改了。”
陸慕道,“好啊。”
兩人默契的一答一合,陸慕故意不給南禮辰再開口的機會,直到他和周越下了車,都沒有和南禮辰說一句話。
南禮辰坐在車裏,靜靜地看着周越和陸慕離開的背影,直到看不見。
“去雨耕山。”
司機将車開到了雨耕山的一座高檔的會所門口。
南禮辰被經理殷勤的引進一座包廂內,裏面已經坐了一個人。
姜費挑眉盯着他,手裏輕輕晃了晃酒杯,勾起嘴角,“除了上次,還沒見過你心情這麽差,真是令人愉悅。”
南禮辰警告的瞥了他一眼,坐下拿起了一杯雞尾酒。
“又喝酒?看來是真的很難受啊。”姜費笑容更深。
南禮辰的臉冷若寒冰,當他不存在。
姜費也不在乎他的冷漠無視,南禮辰不開心,已經足夠讓他心情好。
“計劃失敗?”
南禮辰臉色更加陰沉,喝了一口放下酒杯,又給自己倒滿。
姜費盯着他看了會,忽然大笑起來,“你不會真聽我的方法去撩他了吧?”
南禮辰臉尴尬的一白,狠狠瞪了他一眼。
姜費說陸慕既然過去一直想和他親近,那現在就對他主動一點,親密一點,或許能軟化他的心。
南禮辰不是個喜歡和人接觸的人,但剛剛在車上,他破釜沉舟的試了試,越親近陸慕就越想要更多,陸慕卻更冷漠了,讓他不知所措。
南禮辰煩得不行,偏偏姜費一直笑話他,“你竟然這麽喜歡他,這種事也願意做。”
南禮辰懶得理他,繼續喝酒,反複檢讨自己剛剛是哪裏做得還不夠好?
“你告訴他,你喜歡他了嗎?”姜費問。
南禮辰聽見這句話心情更陰郁,“沒機會說。”
姜費一句話戳中他的痛處,“是他不想聽吧。”
南禮辰微微眯起眼睛。
姜費往後坐了坐,“你威脅我有啥用,能追回媳婦嗎?”
南禮辰瞪他一眼,收回視線,眼神落寞的盯着酒杯。
“慢慢來吧,從他維護朋友這件事就能看出來,陸慕這個人看起來好說話,決定的事卻很執拗,要追回他,我看你是沒那麽容易。”
南禮辰當然知道,垂下眼睛,沉默不語。
姜費看了他一眼,“不過,他這性格倒是很對我的胃口。”
南禮辰手頓了頓,擡起頭盯着他。
姜費挑了挑眉,“開個玩笑,別那麽認真嘛。”
南禮辰放下酒杯,眼神危險,“他不是可以開玩笑的人。”
姜費看了他一會,微微點頭,“了解,看在我們鬥了十幾年的交情,這回不跟你鬥。”
南禮辰沒把他放眼裏,起身要走。
“又去裝羅密歐蹲人樓下?要不要我再給你點建議?”
南禮辰想到他的建議,眉尾抽了一下,理也不理他就要走。
“我看他是不會原諒你的,真喜歡不如放棄對他更好。”
南禮辰心被刺痛了一下,臉色更加陰沉。
姜費看着南禮辰的背影,搖了搖頭,早知今日,當初早點想清楚,兩個人都不用痛苦。
南禮辰沒談過戀愛不知道什麽是喜歡,他經驗豐富也同樣不知道什麽是喜歡。
愛情這種事,是真的很難。
周越把陸慕送回家便回去了,陸天在家做了宵夜,問了他工作的情況,他沒敢告訴大哥遇見南禮辰的事,挑開了話題。
回到房間,經紀人打來電話,知道南禮辰參加了節目,沉默了一下。
但陸慕很快聽見對面咣當一聲,像是手機砸在了地上。
陸慕掏了掏耳朵,才把手機拿回耳邊,“還好嗎?”
經紀人半天回不過神,良久之後才能找回聲音,“他想幹嘛?”
陸慕聳聳肩,“不知道,不過我聽導演講,他和姜總是朋友,姜總最近不知道為什麽很看重這個綜藝,他來幫朋友忙的吧。”
經紀人若有所思,“真的假的?我怎麽覺得,他是後悔了?”
“後悔什麽?”陸慕不解。
經紀人想了想,還是沒說出心裏話。
“對了,我朋友那邊有個資源,我給你争取到了試鏡機會,是部都市偶像劇,就在本市拍。”
陸慕來了興趣,“我還沒拍過現代戲呢。”
經紀人道,“知道對你胃口,後天試鏡,到時候我來接你。”
後天試鏡,這幾天也不用錄節目,不知道為什麽,陸慕想了想還是沒出門,這樣就不會再見到南禮辰。
陸慕知道試鏡的那部戲還有好幾個角色都在選角,也通知了周越。
到了試鏡當天,陸慕坐經紀人的車過去,一到試鏡地點,遠遠看見一個皮膚很白,長相乖巧的年輕男生站在那裏。
經紀人扶了扶額。
陸慕挑了挑眉。
對方在聽音樂,時不時還拿出手機記錄什麽,擡頭見到陸慕,立刻變了臉色。
陸慕冷哼了一聲走過去,男生雙手插在胸口睨着他。
“喲,龍套小透明,終于有工作了?”
陸慕雙手插在口袋裏,斜了他一眼,“喲,白蓮花頂流,也會接這種小制作?”
男生眉尾抽了一下,“我告訴過你,不許叫我白蓮花。”
陸慕聳聳肩,一臉無所謂,“你這麽虛僞,我想不出更适合你的形容詞。”
男生切了一聲,露出和外形不符的痞氣,看了眼他身後,似乎在期待什麽。
陸慕知道他在找誰,故意攤開手,“周越也是,我都說不用陪了,非要陪我試鏡,沒辦法,誰讓我們感情好呢。”
男生臉氣得差點變形,嫉妒的白了陸慕一眼,“得意啥,早晚我把搶過來。”
陸慕微笑,故意氣他,“有那一天再說吧。”
兩人對視了一眼,雷光對閃電,誰也不讓誰。
周越正好從外面進來,“陸慕你怎麽沒進去,哎?這不是董懂嗎?你在這裏有工作?”
董懂一改在陸慕面前痞裏痞氣的模樣,立刻變得乖巧懂事,點點頭,“是啊,越哥,我有個朋友讓我來幫忙選角色,你說巧不巧,好像就是你們試鏡的那部戲。”
周越了然的點點頭。
陸慕故意拆臺,“那個朋友是不是你自己啊。”
董懂眉尾抽了抽,想怼陸慕,又要在周越面前維持形象,憋得辛苦。
陸慕就喜歡拆他的僞裝,拆臺拆的不亦樂乎,拆到最後,董懂差點忍不住翻臉。
兩人一見面就掐,八字不合,經紀人和周越早已習慣,當兩個小孩打打鬧鬧,也沒放心上。
走到化妝間裏,已經來了其他人,董懂有些奇怪,“不是小成本網劇嗎?怎麽來了這麽多一線。”
陸慕和周越也很懵逼,這裏很多人他們都認識,但都不認識他們,原本是他們十八線競争的戲,他們卻顯得格格不入了。
有個一線演員見到董懂立刻上前來打招呼。
“這是你助理?以前的助理呢?開了嗎?”那人看了眼周越問。
董懂原本還笑眯眯的喊“李哥好”,聽見這話立刻變了臉,“你瞎?哪只眼睛看他像助理?”
李路沒想到一直乖巧形象的董懂竟然這麽講話,心裏記了一筆,又看向陸慕,仔細看了會他的臉,露出警惕的眼神。
“來試鏡的?”
陸慕很讨厭他對周越的态度,只維持基本禮貌,“是的,前輩你好。”
李路有點不滿一個小透明對他不夠熱情,又聽說他和自己試鏡用一個角色,危機感油然而生,甩了個臉色就走了。
因為忽然來了很多人試鏡,一直到中午吃飯,陸慕也沒試鏡上,還好劇組準備了午餐,不會餓肚子。
李路試鏡時間也沒到,他見陸慕忙着吃飯,故意拿喬,“陸慕是吧,能幫我拿雙筷子嗎,我沒筷子吃不了東西。”
他明明有助理,卻故意指使陸慕,這分明是在為難,經紀人忍不住皺了皺眉,要起身替他去拿。
小透明就是經常會遇到這種刁難,陸慕也沒在意,攔下經濟人,自己走過去幫他拿了雙筷子。
可他剛吃了兩口,李路的筷子啪嗒落在地上,李路翹了翹下巴,“再幫我拿一雙吧。”
經紀人臉更黑,陸慕起身又拿了一雙。
可他還沒吃上一口,李路故技重施,又将一只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見大家目光都聚過來看好戲,故意露出抱歉的神色,“哎呀,又掉地上了,再拿一次吧。”
經紀人眉頭緊蹙,陸慕平靜的看了他一眼,在他眼底看到了挑釁。
陸慕微笑,“沒筷子是吧?我立刻給您送上。”
李路得意的微笑。就算他故意刁難又怎樣,小透明就是得忍着。
陸慕走到李路面前,将他剩下的那只筷子拿出來。
李路好整以暇的看他,陸慕一只手在筷子中間掰了一下。
衆人呼吸停頓了一下,李路目瞪口呆,陸慕竟然就用一只手将筷子從中間掰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