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陸慕這孩子吊上去快一個小時了,是不是要中暑了?”
“一個跑龍套的而已,演技把男主風頭都壓了下去,這不是打男主的臉嗎,這場吊威亞的戲,硬是讓他頂着三伏天曬這麽久也不開機 ,真是可憐。”
“可惜了,長得那麽好,沒後臺,只能跑龍套,被欺負。”
嘴上說着憐憫的話,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将陸慕放下來,誰也不傻,陸慕不過是個跑龍套的,十八線都算不上。
可男主不一樣,國內二線小生,有靠山有後臺,帶資進組,聽誰的不言而喻。
陸慕感覺腦袋暈的不行,真的很想吐,忍得很辛苦,皮膚被曬的火辣辣的,又幹又難受的想死。
他知道男主是故意折磨他,這樣的苦他也不是沒受過。
他高中時家裏發生變故,沒錢讀大學,一畢業就出來打工,被老鄉帶到橫店當臨時工時被人看中演了幾個小角色,還當了幾次主角的替身,在娛樂圈邊緣混飯吃。
他從進組第一天就知道男主看他不順眼,但他做事認真負責,沒給他找到機會,因着上場戲客串的大牌前輩說他演的更好,徹底點了他的火,終于逮到了他要吊威亞的戲,可不使盡磋磨他麽。
陸慕頂着周圍人同情的目光,眸子微微縮了縮,他不傻,再曬下去他說不定會脫水而死,他得趕緊找機會下來。
他看了眼男主,露出痛苦的神色。
“趙哥,是我不好,我不行了,你放我下來吧,我要暈過去了。”他一個勁的喊男主過來,看樣子是真的撐不住了。
男主聽見他求饒,心裏快意,走到陸慕身邊擡頭想看清楚他痛苦的表情。
他見陸慕似乎真的要暈過去,也不想他真進了醫院把事情鬧大,意猶未盡的揮揮手示意場務把他放下來,不滿的數落
“這才吊了多久就暈過去?大家拍威壓戲哪個不都在上面吊幾個小時,怎麽就你金貴,身體這麽弱別來進娛樂圈混啊。年輕人這點苦都不能吃,怎麽能有出息啊,怪不得你只能跑龍套。”
他說得起勁,可組裏哪個不知道,他是帶資進組,随行八個助理,四個替身。
場務把繩子放了下來,在陸慕離地還有一米左右的時候,他垂眸瞄了眼站在他身下等着看他笑話的男主。
他忍了半天,等得就是他這一刻過來送人頭。
“哇”得一聲,陸慕将胃裏忍了很久的東西,全部吐到了男主身上。
現場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陸慕吐完了,繩子剛好落地,瞬間舒服了很多。
他剛剛吐的時候特意瞄了眼,見他沒戴頭套,剛洗了頭吹幹了頭發,穿得也是他整天拿來炫富的奢侈品襯衫才放心。
男主懵了足足一分鐘,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瞬間失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
陸慕掏了掏耳朵,這分貝,比他昨天在山裏抓的那只山雞還高亢。
他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連連道歉,“對不起,趙哥,我,我沒忍住,威壓一直頂着我的胃,我中午吃的又多,沒忍住才,趙哥,我幫你擦擦吧。
不是看不順眼他演技好嗎。他就表現給他看看什麽叫真正的演技。
他委屈小可憐的樣子,讓其他人深信不疑。
他要不故意折騰陸慕讓他吊這麽長時間的威壓,他怎麽可能難受到吐了出來。
都覺得男主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報應啊!
男主發抖,“好啊陸慕!你,你!”
他“你”了半天,被陸慕氣得失态的像個小醜,人設全崩,大喊大叫“我要你滾出劇組,導演,我要他滾出劇組!立刻!馬上!”
他早已不顧自己優雅男神的人設,整個人像一只失控的雞一樣,讓圍觀的衆人頻頻皺眉,又暗自偷笑。
陸慕聽見男主的話,垂了垂眸。
在劇組待了快兩個月了,付出的辛苦他回想起來都會覺得累,但大牌演員都誇他演得很好,拍出來肯定受歡迎,他覺得值得,可男主一句話,這些辛苦就要付諸流水了?
導演不敢得罪有靠山的男主,遺憾的看了眼陸慕,點頭哈腰的同意了。
男主将他踢出去還不解氣,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尖叫着去洗澡。
陸慕聳了聳肩,雖然可惜這個機會,但他知道男主早晚會找機會趕他走,還不如走之前惡心他一回。
他知道男主有潔癖,肯定要難受很久。
這波不虧。
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讓想看他熱鬧的人讨了個沒趣,沒意思的散了。
陸慕去休息室收拾東西離開劇組,門砰得一聲被打開,這氣勢洶洶的陣仗,陸慕不擡頭也知道是誰。
“怎麽回事,好好的怎麽被踢出劇組了,這可是你好不容易才試到的戲了,你忘了你為了這部戲花了多少心思,付出多少努力,熬了多久的通宵,熬得都得發燒了還在拍戲,你演得那麽好,說不定拍出來就紅了,就不用再跑龍套了,怎麽說沒就沒!你好好的幹啥了!”
陸慕笑了笑,他這個經紀人就是這樣急性子,将事情說了一下。
“操!他是男主了不起!就能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你沒事吧,有沒有中暑,我們去醫院看看!”
陸慕聽見他緊張的聲音,放松了下來,這才是真正關心他的人。
“這圈子就這樣,沒必要這麽生氣。幫我收拾東西吧。”
陸慕沒多少東西,很快就收拾好了。休息室外是化妝室,不等他們走出去,化妝室忽然傳來聲音。
“哥,你真把陸慕踢出劇組了?!”
男主和他的助理、化妝師走了進來,他們以為陸慕早就走了,根本不知道旁邊的休息室有人,肆無忌憚的聊天。
“我是男主,我說讓他走,他就得走,別提他,提他我就一肚子氣,我怎麽覺得身上還沒洗幹淨呢!真是氣死我了!”
“可是我聽說陸慕認識南家的人,您踢了他,會不會惹到南家啊。”
男主手一滑,“砰”得一聲,杯子砸在了地板上。
“你說什麽!他認識南家的人?怎麽可能!南家什麽地位,他要真能認識南家的人,會給我跑龍套?”
男主的話雖如此,聲音卻微微顫了顫,哪怕他理智上知道不可能,南家兩個字還是讓他本能一抖。
他沉下心來想了想,道“指不定他為了攀關系随口亂說的。陸慕要是能認識南家的人,也不至于混得這麽慘。”
“就道具組那小丫頭說的,說有次聽他打電話提到回南家,也不知道說得到底是不是那個南家,興許就像您說得,故意攀關系碰瓷呢,那可是南禮辰的家族,他怎麽可能高攀的上。 ”
三人越想越覺得這麽回事。
“這人真是想紅想瘋了,知不知道南家什麽身份地位,居然敢在外胡說八道,攀南家的關系。”
男主嗤笑一聲,“他說他認識南家的人,他怎麽不說他認識南禮辰啊,那不更能唬人,立刻就能和國際頂尖導演,好萊塢團隊,上億投資合作,瞬間就能爆紅。”
“哈哈哈,趙哥你太逗了,笑死我了。”
“趙哥,您這可就故意了,憑他也配?南禮辰什麽地位,他什麽東西,癞蛤蟆想吃天鵝肉,也要看能不能看見天鵝啊。”
這話逗得男主笑了起來。
“說的是,南禮辰出道就在好萊塢,很少回國,他一個橫店跑龍套的,別說見南禮辰,怕是南禮辰家看門的保安都見不着吧。雖然我不喜歡他,但他為了紅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的攀扯南家,想想真的挺可憐的。”
幾人捧南禮辰和南家捧得來勁,踩陸慕也踩得毫不嘴軟,不亦樂乎。
陸慕一字不落的将他們的話聽在了耳裏,察覺到身旁的經紀人氣得要沖出去和他們理論,立刻攔住了他。
“沒必要和他們見識。”
經紀人微微皺了皺眉,想到什麽,胸口郁結的氣煙消雲散,笑了笑。
“你說的對,沒必要和這幾個小人見識。”
他目光微眯,對陸慕笑說
“他們要是知道,你和南禮辰已經結婚一年了,不知道臉會有多疼。”
陸慕聽見這話,卻反而嚴肅了起來,皺了皺眉強調道,“絕對不能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