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陳廣睜開眼,周圍一片白,應該是在醫院裏,微微轉頭,看見秦默趴在自己手邊睡着了。雖然身上很疼,但還是擡起手去摸他的臉。
“嗯……”秦默皺着眉迷糊的睜開眼,“阿廣……你醒了……我去叫醫生。”
“別走……”陳廣握住他的手,“讓我好好看看你……怎麽瘦成這樣?眼睛都腫了,都說了沒事,你怎麽還哭?”
“誰說沒事?膽破裂、脾破裂、肝破裂、肋骨斷了好幾根,你知道手術做了多久?你知道你睡了多久?中間還在ICU裏待了兩天呢。”
“媳婦兒,我原以為我努力賺錢,能讓你跟着我過好日子,誰知道老是讓你擔驚受怕的。要不,你還是去喜歡文森吧,起碼不會有危險。”
秦默眯着眼睛說:“這句話你要是再說一遍,我現在就去找他,跟着他走,永遠都不回來。”
“你以後要是再因為我出危險了怎麽辦?”
“我願意,我就問你,剛才的話,你要不要再說一遍?”
“不說了,永遠都不說了。”
“一睡醒就胡說八道,我早晚得被你氣死。”甩開他的手去叫醫生。
醫生檢查了一遍說:“你身體底子好,恢複的不錯,但也不能大意,要多休息,飲食一定要清淡。”
“我什麽時候能出院?”
“先觀察一個月吧。”
“一個月?不行,我會悶死在屋裏的。”
秦默橫了他一眼說:“那你現在就出院,以後永遠都別想再看見我。”
“我一定好好住院。”
“謝謝醫生。”
醫生笑着說:“他可比以前那個老太太聽話多了。”
陳廣問:“什麽老太太?”
秦默把一個吸管杯放到他嘴邊:“渴不渴?我以前經常帶李旭的母親來這家醫院看病。”
這家醫院離于興家最近,而且于興居然是這家醫院的股東。秦默氣不過他把陳廣打的這麽慘,随口提出要免費治療并享受最好的待遇,沒想到他竟然同意了,反而讓秦默覺得不好意思了。
陳廣發覺他走神了,以為是又想起李旭了,有點委屈的說:“媳婦兒,你都有我了,就別想着別人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把于興給訛了。”
陳廣聽了事情經過,笑着說:“他手裏有金礦富得流油兒,你要的太少了,至少得要求住總統套房。”
“這裏是醫院又不是酒店,哪兒有總統套房?”
“病房沒有,但是陪床的有。等我給你要一間……我的手機呢?”
“別鬧了,我是給你陪床的,住別的地方還不如回家呢。”
“那怎麽行,你開車過來要一個多小時,太累了。媳婦兒,你都有黑眼圈了,我不用陪着,你回去好好睡一覺吧。”
“我回去也睡不踏實,還不如在這兒看着你。”
“媳婦兒,你答應過我,這件事情解決了就給我一次機會的。你可要說話算話的,別生氣了啊。”
秦默坐下看了他一會兒說:“你對我什麽時候開始認真起來的?”
“我對你一直都很認真。”
“你的初衷是為了讓我幫你賺錢。”
“我是真的喜歡你的酒窩,但是沒想過別的,畢竟那時候我還沒想過會跟一個男人在一起。你說的對,你把那些反對我接手生意的人給教訓了,我當時只想留住你,如果不是我表哥在國外,我會把你介紹給他認識的。不過你說沒感情,不會嫁給我,我也挺難受的,因為我知道你遇到感情騙子了,公司的人也欺負你,我特別想保護你。最主要的是,我得到了你的初吻,我必須要對你負責,所以當和叔鼓勵我追你的時候,我就去了。可是你說我很好,比我表哥還好,我是真的很激動。長哥只是由着我的性子來,他從來沒有肯定過我。你不一樣,你是真的覺得我好,我當時覺得你都會發光。我從來沒有愛上過誰,不知道愛上了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我只知道在那個瞬間,我決定要一輩子都對你好,特別特別好。媳婦兒,我有好多缺點,你不喜歡的我一定都改,求你別生氣了。”
“以後要是再讓我看見你跟別人暧昧不清,我就把我的酒窩填平。”
“酒窩是爹生娘養的,你不能這樣呀。媳婦兒,我保證,保證和任何人都保持一米,不,十米,我跟任何人都保持十米以上的距離,你一定要相信我,媳婦兒……”
秦默看着他哭天搶地的樣子心情很好:“行了,我原諒你了。”
陳廣立即笑嘻嘻的說:“媳婦兒,讓我親一個呗。”
秦默彎下身子在他的唇上輕點了一下。
“不夠呀,我都四個多月沒親着你了。”
“胡說,是誰在車上對我又親又摸的?”
“媳婦兒,你喜歡不?”
“不喜歡。”
“臉都紅了,媳婦兒,說謊可不是好孩子。”
“滾……”秦默才要起身,後腦卻被扣住了,“你別亂動,不疼嗎?”
“疼呀,你別動。”
秦默不敢再動,只能由着他将自己壓低,感受着他的舌頭掃過自己的整個口腔,卷住自己的舌頭吸吮着。
“我來的還真是時候……”于興一點也沒覺得自己礙眼。
陳廣知道秦默臉皮薄,放開他後說:“給我媳婦兒安排個免費的總統套房。”
“為什麽?”
“他得給我陪床。”
“安排房間可以,自己出錢。”
“你還想不想學跳舞?”
“你這是在威脅我?”
“當然。”
于興聽他回答的幹脆反而笑了:“我很欣賞你這種不要臉的性格,行,我安排,這個單間也給你長期留着。”
“你咒我。”
“就你這到處又砍又殺的,住院還不是常事兒?”
“沒辦法,比不了你這個大地主。”
“我就是來跟你談生意的,保證你一本萬利。”
秦默笑問:“你是不是來談煉金的生意?”
于興說:“你跟着他實在是太浪費了,你喜歡什麽樣的男人,要多少我都給你找來,跟着我幹吧。”
“你敢打我媳婦兒的主意,老子弄死你。”陳廣要不是被秦默強按着已經跳下床了。監控生理指标的各種機器一個勁兒的響,醫生護士全來了。
“不能讓病人受刺激,你們還想讓他進ICU嗎?”醫生不認識于興,把他和秦默一起批評了一頓。
“醫生,你別罵我媳婦兒,跟他沒關系,都是另一個人的錯。”
醫生又要開罵,有護士認出了于興,悄悄跟醫生說了幾句話。醫生卻脾氣更大:“董事怎麽了?董事更要關心病人的安危,萬一出了事,到時候還得是他們出錢。”一點情面不留的把于興數落了一通,才心滿意足的走了。
于興愣愣的看着醫生的背影:“這人的嘴挺厲害呀。”
秦默說:“醫術好愛護病人,這樣的醫生應該升職加薪。”
“辱罵董事,應該開除。”
“他沒說錯,你要是把阿廣氣的病情嚴重,我會讓律師告的你傾家蕩産。”
“行,你們倆穿一條褲子。說正事,你猜對了,不過你怎麽猜到的?”
“今年已經就環境問題多次發文了,煉金污染嚴重,你的日子自然不大好過。阿廣接手了黑瞎子的地盤,裏面有一大塊荒地,非常适合做處理廠。”
“沒錯,我想租用你的地。”
陳廣問:“媳婦兒,行嗎?”
秦默想了想說:“如果出了什麽事,阿廣要出面處理嗎?”
“他出面自然是最好。”
“可是你只租地,其它的事情他都不了解,真出了事也不好處理。”
“你想怎麽樣?”
“雙方合作四六開,你負責開采運輸銷售,我們負責加工。”
“胃口挺大呀,居然要四成。”
“不,是你四我們六。”
“想的可真好,只負責加工就要六?”
“加工說起來簡單涉及卻很廣,光安保這一塊就是一筆大開銷,你丢一車金礦石多少錢?我們丢一車金子多少錢?”
“我還要負責銷售呢。”
“金子是硬通貨,難道還愁找不到下家?”
“運輸不能全歸我來管。”
“你的地盤你管,我們的地盤我們管,以外的地方共同負責,損失也是五五開。”
“金礦開采需要上下打點。”
“你開采了這麽多年,人脈早已有了,只需要鞏固就行。而我們則是要從頭開始,環評不過,就算你有再多的金山也變不成錢。”
“四六太狠,最多五五。”
“可以,随時歡迎你找阿廣簽合同。”
于興看着他笑意盈盈的臉:“你在詐我。”
“你六我們四是底線。”
“我可等不了你們慢悠悠的去申請,需要有個時間限制。”
“可以。”
于興看他答應的這麽痛快,覺得自己肯定又中圈套了:“對于環評,是不是已經有準備了?”
“剛聽到風聲的時候我就做了準備,申請了不少項目,其中就包括冶煉貴重金屬。倒不是想着煉金,阿廣地盤裏有一個礦山,卻一直沒有勘探過,我也是有備無患。”
于興笑說:“等你甩了他,一定得來找我。”
“你別做夢了,我們感情好的很。你再不走,我就讓我媳婦兒找律師告你蓄意謀殺。”
于興無辜的攤開兩只手說:“我什麽也沒做。”
“你鼓動我媳婦兒找別人氣死我,不是蓄意謀殺是什麽?”可憐巴巴的抓着秦默的手說,“媳婦兒,你要是跟他走了,就是謀殺親夫。”
于興說:“他腦子有病,你居然能受得了,也是佩服。”背着手走了。
秦默摸了摸他的頭發說:“別聽他的,我不走,你好好休息。”
“媳婦兒,我不住病房,我要和你一起住總統套房。”
秦默像哄孩子似的說:“你好好養病,什麽時候醫生同意了,咱們就去住總統套房。”
“什麽總統套房?”文森坐在輪椅上也來湊熱鬧。
“你居然還敢出現?”陳廣暴跳如雷。
“阿廣,乖一點……”秦默在他嘴上親了一下,就像按了開關,他立馬老實了,“你的傷怎麽樣了?”削了一個蘋果遞給文森。
“媳婦兒,我都沒有吃到過你削的蘋果呢。”
文森得意洋洋的咬了一口蘋果說:“挺甜的。”
秦默一邊削蘋果一邊說:“這些水果都是阿廣的兄弟們送來的,他們都很讨厭你,你就不怕這蘋果裏有毒?”切成很小的塊,慢慢喂給陳廣吃。
文森含着一口蘋果,差點被噎住,吃也不是吐也不是,愣了一會兒全部吞下去之後說:“我投降,我退出。不過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麽就看上他了呢?”
“因為他很好,各方面都很好。”幫陳廣擦掉嘴角的蘋果汁。
陳廣喜滋滋的,但是看着文森又開始生氣:“說了讓你至少半年內別再出現,你是聾子嗎?幸虧我媳婦兒沒事,否則老子把你大卸八塊丢到海裏喂魚都不解恨。”
“陳廣,別總是老子老子的,太粗俗。”
“老子樂意,我媳婦兒都沒說什麽,輪的着你來管東管西的嗎?再廢話把你那條腿也打折了。”
“你有本事跟秦默說話的時候也自稱老子。”
“他是我媳婦兒,老子才不會這麽跟他說話呢。”
“你就直接說不敢,慫了。”
“我就是慫了,怎麽着?對自己媳婦兒耍橫算什麽男人,在他面前認慫我願意我高興。”
秦默聽着很受用:“行了,你們兩個怎麽跟小孩子似的,身上都有傷呢,好好休息吧。”給陳廣掖了掖被子,“你再睡會兒,我送他回去。”
“有什麽可送的,他自己能來,難道還不能自己回去?”
“阿廣,聽話。”拍了拍他的頭,就像安撫一只大狗。推着文森往外走,“我一直陪着阿廣,也沒時間去看看你。你住的還習慣嗎?”
“還行,護士們照顧的很周到。”
“有什麽不方便的告訴我,我盡量給你安排。”
“秦默,你真的認準陳廣了?他……”
“文森,阿廣很好。”
“行,最後一次,我再也不說了。”
“我知道你是不放心我才又回來的,謝謝。也很對不起,讓你卷進這件事,還傷了腿。”
“歸根到底也是我自己活該,不怪你,陳廣受傷,我也有責任,畢竟我要是不被抓住,他可能也沒事。”
“要是因為你在這裏住院而讓你的生意有損失,我會全額補償。”
“算了,我們不可能老死不相往來,要是再有合作的機會,你別把我榨的太幹就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