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段琛和崔粲然走到宮門外面,小安子,紅豆,梅蕊已經等谀搶锪恕5繃蘇饷炊嗄甑氖雷櫻骶尤蛔芄倉揮辛匠擔肀噠司鈉腿酥揮腥觥C蝗絲梢員人實沽恕
見到他們二人,小安子和紅豆趕緊迎上來,拉着他們叽叽喳喳地說道,“你們可回來了。”紅豆仰頭看着崔粲然,“世子,聽說皇上賜了你府邸,我們這就要是搬過去了嗎?然後再也不回宮裏來了?”
她和小安子很小的時候就入宮了,如今隔了這麽多年才出來,哪怕只到宮門口,卻也還是讓他們激動了好一陣。就連一向老成的梅蕊,臉上也露出幾分激動來。
崔粲然心中卻苦得好像黃連一樣。離開了這個她異常熟悉的地方,外面的所有都還是未知。而沈明旸賜給她的府邸……唉,不提也罷。但願他們等下看到不要太失望了。
段琛卻不這麽想。他看上去心情還挺好的,對崔粲然說道,“既然人都來齊了,我們就上車吧。早點兒去,早點兒安頓下來。
崔粲然點了點頭,依言登上了馬車。
馬車沒有車凳,她現在是個男人,自然方便。小安子和紅豆他們早就各自上了前後的車,就剩下段琛一個人,因為穿着裙子,不好上來。
崔粲然見他不動,猜到他不方便。臉上露出一抹壞笑來,到底是顧念着在宮門口,被人看見了不雅觀,于是伸出了手遞給他。
段琛看着那只自己的手,淡淡一笑,将手放了上去。那頭一用力,他整個人就這麽輕輕巧巧地上來了。
大概是他的笑顏感染了崔粲然,她的心情也忍不住飛揚了起來,她和段琛一左一右地坐在車轅上,手一揚,那馬就立刻“噠噠噠”地朝遠處跑去。
未來充滿了未知,誰又能說它不美好?
只是,在他們身後,是沈明旸勒馬停在宮門裏面,目光黑沉地看着那兩輛遠去的馬車。他看了好久,久到那馬車已經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裏了,才猛地調轉馬頭,沖身後好不容易跟上他的小泉子說道,“回宮!”言罷,便猛夾馬肚,朝宮裏跑去。
小泉子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有些摸不着頭腦。他就不明白了,明明人都追上了,為什麽不走上去,而是硬是看着他們離開了呢?
這些貴人的想法,還真不是他一個小太監能夠猜透的。
小泉子嘆了一口氣,也夾了夾馬肚,跟着沈明旸一起朝內宮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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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粲然本來以為沈明旸給她的宅子一定不會好,可等到她看到眼前的宅子時,還是震撼了。她覺得她現在就應該去面壁思過,好好地反省一下。她怎麽能把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想得那麽心胸狹隘睚眦必報呢?這分明,就是沾染了梅若華白蓮花氣質的新一代聖父啊!第一次,崔粲然覺得,沈明旸像梅若華也沒什麽不好的。
宅子自然稱不上好,但也絕對不是像崔粲然想的那樣差。宅子不大,也遠離了朝中重臣們的官邸。想來沈明旸或是覺得将一個敵國質子的府邸安放在他的大臣們中間,給了他們串通的機會,于是就将宅子放到了這麽遠,也便于監視。
看來沈明旸這個皇帝,當得還挺自覺的嘛。
崔粲然不知道怎麽回事,心裏居然升起一種滿意的感覺來。當然不是對宅子滿意,而是對沈明旸的這種做法發。雖然明知道他不可能知道自己現在在段琛身體裏面,但知道沈明旸對她不是完全無情,不管她現在頂着誰的臉,她都覺得挺欣慰的。
宅子雖小,但五髒俱全。花園池塘,樣樣都有。裏面的擺設雖然陳舊,但還算精致,況且也沒有到不能用的地步。雖然這府邸四周一定布滿了沈明旸的眼線,但紅豆幾個人還是覺得松了一口氣了。尤其是紅豆,她滿心歡喜地看着段琛,對他說道,“漣漪姐姐,以後你終于不用再害怕那什麽妃子了。她們這下可不能随時想打人就打人了。”
段琛來沒有來得及說話,崔粲然就已經壞心地取笑紅豆道,“那你可不能随時再看到你的泉公公了。”
紅豆一愣,随即臉上紅得好似蒙了塊大紅布一般,拎着東西就朝裏面沖去,邊沖還邊對崔粲然說道,“世子你真讨厭~”
崔粲然壞笑了兩聲,卻看到段琛正一頭霧水地看着她,崔粲然連忙湊近了,八卦兮兮地對他說道,“你不知道吧?這紅豆啊,可崇拜小泉子呢。”
段琛啞然失笑。紅豆少女心性,這宮裏又沒有其他男子,剛好小泉子又長得頗為俊朗,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多半還以為是哪家的公子,紅豆情窦初開,喜歡他也算正常。只可惜……紅豆若是喜歡小泉子了,怕有個人要傷心了……
段琛看了一眼崔粲然,沒有跟她說要傷心的人是誰,而是拿起手邊的一個包袱,對另外兩人吩咐道,“趕緊收拾吧,晚上或許還能在這裏開火呢。”
小安子和梅蕊聞言,趕緊拿了東西,朝屋子裏走去。崔粲然在原地站了一圈兒,發現所有人都在忙,就她一個人無事可做,她想了一下,覺得大家都這麽艱難了,她還是幫忙一下吧。
诶,她發現,她現在可是越來越沒有當年的架子了。崔粲然把一個包袱扔到桌子上,暗暗地想,要知道她當年可是死都不會做這些的。
唉,都是環境改變人啊!
屋子不大,打掃起來還算快。除了大廳和他們幾個人住的地方,其他的地方也都還沒有動。屋子裏什麽都沒有,崔粲然喚來梅蕊和小安子,讓他們到不遠處的酒肆和食肆買吃的回來。好歹今天晚上是他們喬遷新居的第一天,怎麽樣都得慶祝一番嘛~
崔粲然轉身到屋裏抓了一把金瓜子給他們兩個,可憐小安子在宮裏長了這麽大,連這點兒錢都沒有見過。哆哆嗦嗦地從崔粲然那裏接了錢過來,又把錢遞到了梅蕊手裏,然後歡天喜地地拉着梅蕊朝門外沖去。
崔粲然看着他們的背影,一種當家作主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她以前當端王妃都沒有像這麽自豪過。
旁邊的段琛打量了她幾眼,她都沒有感覺。段琛終于忍不住,問她,“你哪兒來的那麽多錢?”他剛才看到崔粲然是從一個錢袋裏抓了一把,這說明,崔粲然那個錢袋裏面,整整一袋的錢!
崔粲然聽他這麽一問,身體一僵,自覺已經露餡兒了。“呵呵”幹笑了兩聲,轉過頭來看着段琛說道,“就是,就是宮裏賞的啊。”
千萬不能讓段琛知道這是某個心悅于他、身份不明的女子送過來的!否則段琛分分鐘撕了她,而且還要懷疑她做的所有事情!那就得不償失了。
呵呵。
段琛朝崔粲然翻了個白眼兒,表示他根本那就不相信。但他也沒有多問,既然崔粲然願意把私房錢拿出來,他再多說倒顯得小氣了。
呵完段琛又轉身進去收拾東西了。崔粲然站在那裏,默默地看了一眼丢下個炸彈就走的段琛,在他背後大力地翻了個白眼兒。
因為有了崔粲然的金錢支持,晚上這一頓吃得頗為豐盛。
崔粲然今天晚上特別大方,不僅出了錢,還讓他們把桌子搬到了她的卧室裏面。就在臨窗的榻上張了一張小幾,上面放了個羊肉鍋子,肉和菜全在另外一邊。還好人少,坐得下,要是人再多兩個,肯定就坐不下了。
支起窗子,外面就是皚皚白雪,映襯着天上皎潔的月亮,庭院中的樹木花草,像是披上了一層銀霜一般,往日略顯凄涼的景象在他們幾人的歡聲笑語之下,也染上了些許的熱鬧。
崔粲然和段琛坐在一邊,紅豆小安子擠在對面,梅蕊就坐在另外一邊,還有一邊靠着窗子。羊肉的膻味因為經過了大火的洗滌,又被姜蔥給掩了過去,吃到嘴裏,就只剩下調料和羊肉的鮮香。
酒雖然稱不上什麽絕世美酒,但也入口清冽,回味綿長。崔粲然給在座的每個人滿上,率先端起酒杯,燭光中,段琛那雙淺淡的眉眼在她的表現下顯得格外動人,“今日也可以算是喬遷之喜,先要謝謝大家,麻煩你們了。這些年來我段琛一直在你們的照顧之下生活,多謝。我先幹為敬。”崔粲然将那杯酒一飲而盡,翻出酒杯給他們看,裏面果然一滴不剩。
見崔粲然都是如此,幾個宮人不敢再怠慢,連忙将手中的酒喝掉。崔粲然又給他們滿上,又端起酒杯,“往日我們就要住在這裏了,不管以後會經歷些什麽,我都希望我們之間的感情能夠一直像現在這樣!”她偏頭看着段琛,眼睛裏晶亮一片,“我段琛在北廷沒有親朋好友,你們便是我的親人。來,我再敬你們一杯。”言罷,又是一飲而盡。
她再跟大家把酒杯滿上,續道,“這些年來你們對我的恩情,我自會銘記在心。段琛在此保證,凡有我在一日,便有你們一日!”說着再把杯中清酒喝了個精光。
她連飲三杯,瞬間便将席間的氣氛帶動起來。紅豆和小安子更是開心得在榻上亂動。崔粲然尤嫌不足,雙手拿了筷子在手邊的杯碗上敲擊出幾個清脆的音符出來,笑道,“有酒無歌未免乏味,我給你們唱首曲子吧。”小安子紅豆和梅蕊立刻大聲叫好起來,就連段琛都含笑看着她。崔粲然也不懼,在杯碗上敲了幾下,卻是《南鄉子》的前奏,她張口唱道,
“東武望餘杭,雲海天涯兩渺茫。何日功成名遂了,還鄉,醉笑陪公三萬場。不用訴離傷,痛飲從來別有腸。今夜送歸燈火冷,河塘,堕淚羊公卻姓楊。”
段琛聲音本就清朗,崔粲然開口便是一片遼闊景象,聽得人渾身一振,小安子和紅豆更是拍手叫好。段琛看向她,燈光之下,那張看了二十年的臉竟生出幾分不一樣的風采來。
他知道,這是當年的崔粲然的風華。
他也知道,崔粲然這是唱給他的。“何日功成名遂了,還鄉,醉笑陪公三萬場。”但願他果真有還鄉那一日吧。
聽崔粲然一曲歌了,紅豆興致大起,連忙說道,“那我也來唱一個吧。”說完她又有些羞赧地補充,“要是唱得不好,你們可不能笑話我。”
崔粲然趕緊上來湊熱鬧,“來來來,不笑話不笑話。”她将面前的杯碗拉進了一些,“你唱什麽,我來給你伴奏。”
紅豆淺淺一笑,“世子你唱《南鄉子》,我也唱個《南鄉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