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半心
林星陸問道:“前輩定下住處了嗎?”
鶴山笑道:“剛來,還沒呢,你若是能給我省下幾個靈珠,當然最好不過了。”
林星陸道:“晚輩在城中租了個靈宅,有四間房,眼下我跟原照一人住了一間,成君可以與我同住。”
成君不等鶴山回到,就道:“那太好了。”
成羽飛了個白眼給他。
一群人回了靈宅,鶴山對房子很滿意,成羽拉着成君小聲告誡了一番,看在林星陸拔劍相助的份上,他可以跟林星陸一個屋,但不準離林星陸太近。
成羽看着遠處蒼白消瘦的林星陸,和他眼睛底下挂着的兩塊烏青,心中暗想自己是不是太謹慎了,這小子毛都沒長齊,估計還屁都不懂。
她心中稍微松了口氣,到廚房給大家弄吃的去了。
鶴山叫住了林星陸,道:“你到我屋裏來坐坐。”
林星陸點頭應了,不知道鶴山找他什麽事,跟了進去。
鶴山讓他坐下,問道:“你師父當真好了?”
林星陸不知鶴山想說什麽,謹慎道:“嗯,不然我也出不來。”
鶴山笑道:“據我所知,出山的路可不止一條。”
林星陸頓時警鈴大作,他低着頭,淡然道:“晚輩不明白前輩的意思。”
鶴山道:“你是個聰明孩子,但可惜我也是個聰明人,還是個知道不少秘密的聰明人。”
他臉上笑容斂去,變得嚴肅起來,雙眼淩厲,神識随心而動,一瞬間就遍布了整個院落。
那一剎那,林星陸只覺得身體被一道無形的目光洞穿,無所遁形,整個住宅,從上到下,都處在了鶴山的掌握之中。
林星陸低垂着頭,不說話,眼睛盯在地上的青石板上,過了許久才道:“晚輩不知道什麽秘密,所以晚輩還是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鶴山不以為然,道:“你不知道,我就告訴你,你師父現在一定還沒醒吧。”
林星陸還是沒有動,一時間他也分不出鶴山是敵是友,唯有沉默,沉默才是最好的回答。
鶴山道:“與妖王一戰,就算是天縱奇才也是非死即傷,更何況你師父還是半心。”
林星陸終于動了,他猛然擡起頭,失色道:“什麽半心?半心也能活?”
鶴山嘆了口氣,道:“無心都能活,更何況是半心,只是他是半心,雖然天縱英才,但卻後繼無力,與人過不了百招,修為到了元嬰,便再無寸進的可能,與妖王一戰,不死已經是僥幸。”
暖洋洋地春日裏,林星陸仿佛被從天靈蓋打開,往下澆了一盆冰水,寒徹骨髓。
他不願意相信,卻又不得不相信。
穆铮總是帶着病色的臉,不論春夏秋冬都冰涼的身體,一指退桐悲之後的咳血,更重要的是在埋龍谷中他問的那句話。
“星陸,師父只能過百招,若是百招之內,妖王沒死,你可願意跟師父一起死。”
原來他真的只能過百招,因為他是半心,後繼無力,若是百招未勝,就永遠也贏不了。
難怪昆侖派敢如此輕蔑他。
林星陸臉色煞白,他倉惶地問道:“那......該怎麽辦?”
他已經習慣依賴師父,就像他是林鳴岐和重會的定海神針一樣,師父,也是他的定海神針。
他眼中聚起一汪湖水,似要落下,又很快散去,他将心一點一點的往下壓住,目光堅定起來。
鶴山看着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你師父沒有看錯人,現在可不是哭鼻子的時候,我有話要問你。”
屋外隐隐又香氣飄來,讓人忘記煩惱,鶴山表情嚴肅,就連這誘人的香氣也沒有讓他軟和一點,他盯着林星陸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你師父,從埋龍谷裏拿了什麽嗎?”
拿了什麽?
鳥蛋,還是其他的東西?
林星陸搖了搖頭,他并非是撒謊,那鳥蛋也許是自己滾到師父袖子裏的,至于其他的東西,他并沒有看見師父拿。
鶴山似乎有些失望,道:“補心一共需要三種天才地寶,第一是鳳凰涅槃留下的‘九霄花’,是鳳凰骨血所孕育,唯有龍氣附身才能拿,第二是千丈崖獨有的化生草,化無形為有形,第三是萬雪原所生的寒石花,萬年天地靈氣哺育,石頭開花,這三樣都是天底下極其難得的東西,更何況還在三個堪稱龍潭虎穴的地方,想補心,談何容易。”
林星陸的心突然跳的厲害,他想起埋龍骨中穆峥身上那條金色的龍,還有轉角處松動的泥土與滿室花香,心中不由猜測穆峥是否已經拿到了‘九霄花’。
“難道沒有人拿到過?”林星陸問道。
既然這三樣都非凡品,肯定還有別的功效,這麽多大能之士,難道這麽多年都沒有人得到過嗎?
“你當這些都東西都長在大馬路上讓你摘!你師父倒是有心去尋,不過當年他出生時,天有異象,惹動雷劫,昆侖派掌門親自上了浮雲虛,言明你師父此生不得踏入這三個地方,一切全憑天道做主。”鶴山道。
昆侖昆侖,又是昆侖,他們到底是名門正派,還是這海外的管家婆!
林星陸心中對昆侖派又添一層厭惡,問道:“那上次師父進埋龍谷?”
“上次是為了救你,昆侖也說不出什麽,要說起來,那弟子推那一把,倒也是幫了不少忙。”
鶴山笑了起來,見廚房的門推開,更加慈眉善目起來。
“不說了不說了,成羽也不知道做了什麽好吃的,你回去吧,以後有機會,你再去問問你師父。”
林星陸感覺道鶴山的神識收回,知他無意再說,只好先出去了。
成羽見林星陸從鶴山房中出來,有些奇怪,端着一碗芝麻湯圓,放到鶴山桌上,問道:“師父他來幹什麽?”
鶴山看着碗裏面圓滾滾的湯圓,芝麻香味濃郁,一邊拿勺子一邊道:“沒什麽,随便說兩句。”
成羽有些不信地看了鶴山一眼,見鶴山臉都快埋在碗裏,只好出去了。
鶴山舀了一個湯圓放在嘴裏,香甜的味道從舌尖一直湧入大腦,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昆侖派好日子過的太久了,做皇帝,還得輪着做呢,這天下,該動一動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