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林星陸松了口氣,滿頭大汗,筋疲力盡。
洗心院中,林鳴岐與重會等人守着穆铮,不知所措。
見林星陸回來,他們都不自覺的松了口氣。
林星陸少年老成,又是個面癱,任他心中百轉千回,驚濤駭浪,面上也不帶出一丁點來,此時看着就格外可靠,不知不覺中成了衆人支柱。
他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穆铮,問霖生道:“師父平時用的丹藥都放哪裏了?”
“大部分都随身帶着,只有一些用不上的交給我保管。”霖生答道。
是了,穆铮有個儲物戒指,他真是急糊塗了。
重會道:“大師兄,我們怎麽辦?”
“師父要是有事,剛才在青山派就會跟鶴掌門說了,既然回來了,就說明師父自己分寸,大家都別擔心了。”林星陸安撫道。
“大師兄,你們在埋龍谷裏,發生什麽事了?”重會問道。
“師父殺了妖王,我們才從谷中出來。”
重會聽到妖王就覺得師父怕是不太好,雖然他不學無術,不知道妖王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但是他也知道,但凡帶個王的,都很厲害就是了。
“那妖王是個......”林星陸說着話,就見躺着的穆铮,袖子裏有東西晃動,不等林星陸上前查看,一枚鳥蛋從他袖子裏滾了出來,砸在地上。
“咔嚓”一聲,鳥蛋碎了,露出一個濕漉漉的鳥腦袋。
“師父準備烤鳥蛋吃的嗎?”重會看着從蛋殼裏掙紮出來的一只幼鳥。
“就知道吃。”林鳴岐白重會一眼,滿臉疑惑地看着林星陸。
林星陸看着地上又是紅又是綠的鳥,腦海中閃過那只翅膀可以遮住天際的妖王,腦中弦一緊,張嘴就想叫師父。
話到嘴邊,他馬上就想來自家師父正在床上躺着。
可地上那只鳥又不知道怎麽辦,顫顫巍巍的站也站不穩,“咔嚓咔嚓”的吃自己的蛋殼。
應該不是妖王,鳳凰才會涅槃,它一只混血鳥怎麽會,也許是哪只母鳥給他下的蛋,不管怎麽樣,這個樣子看起來也不像是能口吐真火的樣子。
林星陸仔細思索一番,也不準備去抓這只鳥,就算他怎麽安慰自己,也覺得這鳥跟妖王很像,這紅紅綠綠的毛色簡直一模一樣。
重會小心翼翼地抓起了幼鳥。
那鳥吃的正歡,被林鳴岐打斷,張口就啄到了重會手上,重會覺得手上一痛,靈臺之中似乎多了點了什麽。
“唧唧.....”
那幼鳥的叫聲在林鳴岐腦海中想起,讓他有了不詳的預感。
不會是認主了吧。
随即幼鳥就對他親昵起來,在他手掌中磨蹭,重會看着林星陸,幾乎要哭出來。
每一個少年,都幻想過自己将來的靈獸,也許是麒麟,也許是神龍,也許是威風凜凜的獅虎,若是兩個腳的,也希望是鳳凰,或者是朱雀、畢方和大鵬。
雖然都不太現實,但夢想誰都會有。
就連重會,也從未想過自己的靈獸會是一只剛破殼的幼鳥。
妖獸本就長的極慢,等他死了,這鳥都不一定能幫他的忙。
這鳥在重會手上蹭了蹭,雞蛋大的小腦袋轉了轉,就朝林鳴岐‘啾啾’地叫。
林鳴岐被它叫的覺醒了女性天賦,将它接到手掌中,道:“大哥,它好可愛啊。”
這鳥滿意地蹭了蹭,随即朝着林星陸的方向叫個不停。
林鳴岐道:“大哥,它是不是要你抱啊。”
林星陸腦海中出現的就是妖王不知廉恥光溜溜地站着,動不動就笑着要剝別人臉皮的樣子,以及牆壁上的人皮。
這鳥這個好色的樣子,簡直跟妖王一模一樣。
他打了個哆嗦,堅定地拒絕了林鳴岐地提議。
重會見林鳴岐拿着蛋殼喂鳥,對這鳥也沒了什麽好奇,拉着林星陸道:“師兄,你剛才說妖王是什麽?”
林星陸已經沒有了說的欲望,他敷衍了兩句沒看清,将林鳴岐和重會打發走了,又讓霖生跟着林鳴岐,照看幼鳥,然後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師父,臉色比包公還黑。
他其實有很多問題想問問穆铮。
為什麽說一百招,多幾招不行嗎?
左眼為什麽會是金色,那條金龍又是什麽,他在妖王洞府中又取走的是不是這一枚鳥蛋?
他心中堆滿了疑惑,總覺得,就算他不跌入埋龍谷,穆铮也會進去,而且是有備而去。
可是穆铮面如白紙,人事不知,什麽也回答不了他。
“師父,我要怎麽辦?”
他喃喃自語,從前他只需要修煉,師父替他教養林鳴岐,重會替他陪伴林鳴岐,所以他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必想。
可算是現在,整個門派的重擔突然交到了他身上,他無所适從,滿腦子頭疼,他不知道怎麽引導師弟師妹,也不知道一個門派該怎麽在門派林立的修真派立足。
原來他自诩清高,以為自己經歷了風雨,到現在,他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活在他人庇護之下。
先是父母,然後是青松道長,最後是師父。
林星陸跪在穆铮床前,将自己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都剖開,細細地打量了一遍,少年人的心變得堅韌起來。
因為他心境變化,丹田飛速運轉,本就滿載的丹田靈氣被壓縮,林星陸漸漸地進入了頓悟之中。
整個洗心院的靈氣都蜂擁而入,大部分鑽進了林星陸的經脈之中,一部分進了穆铮體內。
林星陸覺得疼痛難忍,身上的經脈被強行拓開,丹田中的靈氣滿了又散,最終被強行留下,無形無壯的靈氣被揉成一滴水沉于丹田之下。
丹田中的心劍巋然不動,任憑靈氣瘋狂,靜靜地守護着一天天地。
林星陸察覺到另外一種奇妙的能力,他仿佛變成了兩個人,常年學習符箓帶來的強大神識如同一張網一般鋪出去,成了另外一個他。
他的網延伸到院門口,見到林鳴岐肩上蹲着那只雜毛鳥,憂心忡忡地看着院內,重會陪着他,一會兒轉身端碟子點心來,見沒動靜,隔一會兒又換一碟熱的。
所有的事物都在這張網下變得清晰起來,風吹過幼鳥身上的羽毛,靈氣沖刷院中的蘭草、瓊花,輕輕搖曳。
門口有一只螞蟻爬過,趴在重會掉落的點心渣滓上,一切都格外的清晰。
林星陸的丹田之內,終于聚起了一汪泉水,瘋狂湧入的靈氣終于停下,漸漸散去,他長長的舒了口氣,不知道自己打坐了多久,他擡頭看了看床上的穆铮,仍舊在昏迷中,臉色卻好了許多。
林鳴岐與重會見靈氣異樣終于停止,一切都歸于平靜,按捺不住沖了進來。
“哥,你都三天沒出來了!”
“師兄你餓不餓。”
兩個人推開門,話都沒說完,就倒退了出去。
“媽呀,師兄你這是什麽味啊!不行了,這點心你是不能吃了。”重會捏着鼻子,站在風口上大口喘氣。
“哥,你快點去洗洗,別把師父給熏着了。”
一向敬愛兄長的林鳴岐也顧不上擔心,也站了出去,她肩上的雜毛鳥誇張地雙翅一擺,來了個倒栽蔥,被林鳴岐一把接住。
林星陸不明所以,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果然髒的很。
是築基時排出來的身體雜質,他沉浸在築基的美妙之中,沒有注意到,此時被提醒,哪裏受得了,飛快地跑去洗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