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橫行霸道
穆峥帶着林星陸與成君兩人,在埋龍谷中游刃有餘,時不時撩撥兩只受了傷的妖獸給他們兩人練手,渾然不知谷外衆人已經亂作一團。
陣法關閉,一百年一次的盛會落幕,原本在開場時烏泱泱地人群,此時已經少了三分之一。
有人哀切,有人尋仇,大部分門派紛紛散去。
不過還是有不少人圍在了一起,看昆侖派的熱鬧,畢竟敢當衆打昆侖派弟子,這樣的熱鬧,錯過了可不保證還能再看到。
“孟書,你有種就別躲。”
重會再昆侖派人群中橫沖直撞,勢要将孟書抓出來。
“這人是誰啊!怎麽敢這麽跟孟師兄說話!”
“一看就是沒教養的!”
“還不快滾出去,我們昆侖派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嗎!”
昆侖派弟子衆多,有不少人對重會出言不遜。
“你們昆侖派真了不起,自己打不贏妖獸就禍水東引,還将救命恩人推到谷中,果然是名門正派,行事作風都不同尋常!”
林鳴岐跟在重會身後,将孟書所做之事大聲說了出來。
頓時人群一片嘩然。
“什麽,竟然将人推入了谷中?這人也太毒了吧。”
“這人也倒黴,進了谷想出來還得等個百年,估計早就被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昆侖派這些年一直把持着靈礦,出幾個這樣得弟子不足為奇。”
衆多門派與散修早已經對昆侖有意見,卻礙于昆侖派根基深厚,不敢妄動,此時有笑話看,哪裏有不往上添柴的道理,都紛紛說了起來。
昆侖弟子各個滿臉通紅,偏又不知道林鳴岐說的是真是假,只盼着孟書出面解釋。
“你們不要胡說八道!”
一位嬌俏少女從人群之中站了出來,她肌膚雪白,眼睛紅紅的,有些膽怯地看了一眼重會,正是那一位陪伴在孟書身邊,未語先哭的女修,她柔柔弱弱的樣子,手中卻挽着的鞭子朝林鳴岐揮去。
“滾開!”重會一把拉住少女的鞭子:“你敢動她一根頭發,我今天就把你這醜八怪的頭發全都拔光!”
那少女明明嬌豔可人,卻被重會罵做醜八怪,她因為容貌甚好,一直被人衆星捧月,從未受過這等呵斥,眼圈已經紅了一圈。
想要将鞭子拉回來,可重會牢牢抓在手中,她使勁了力氣也紋絲不動。
“你們是哪裏來的雜碎,不僅抹黑門派,還對櫻光師妹武力,還不将鞭子松開!否則休怪我無禮了!”
一位護花使者站了出來,手中已經持了劍。
“別擋道!”重會不耐煩,将鞭子重重一揚,不止那位櫻光師妹跌倒在地,旁邊兩位護花使者都被他力道波及,狼狽倒地。
“二師兄!這個膽小鬼在這裏!”
重會聽到林鳴岐清脆叫聲,不再與他們糾纏,朝林鳴岐所在沖了過去。
果然孟書就在後方,原來他身上有傷,一回來就先在這裏療傷,早就将重會等人抛到了腦後,等聽到林鳴岐在外大聲問責,才後怕起來,站在一旁不敢出去。
重會哪裏管這麽多,沖上去沖着孟書就是一拳,論拳腳,沒有哪一位能比的過他,孟書被他打的躺倒在地,壓在地上就是一頓胖揍。
突然有人猛然一掌,将重會掀翻,這人手下一點情也不留,重會額頭跌破,滿臉是血,噴出一口血來。
“二師兄!”林鳴岐驚呼一聲,将重會扶起來,拿起劍就要朝此人沖去。
打人的人正是孟寄,他眼中都是不屑,一只手抓住了林鳴岐劍鋒,譏諷道:“原來這就是浮雲虛教出來的弟子,竟然敢在昆侖派撒野,果肉是有什麽師父就有什麽徒弟。”
“孟峰主!他不過是練氣期的小弟子,你這一掌下去,是不是過了。”
孟寄的手被鶴山胖胖的手抓住,鶴山憨态可掬的臉上失了笑容,威嚴起來。
“他既然敢在昆侖派滋事,就該想到這下場!”孟寄輕蔑地看了一眼鶴山,道:“鶴掌門,我念你是一派之掌,勸你還是別管這閑事。”
“你們昆侖派就可以仗勢欺人嗎?可以恩将仇報嗎?難道你們昆侖派就可以不用講理,可以橫着走嗎?你們是螃蟹變的不成!”
林鳴岐見孟寄傲氣淩人,心中恨極昆侖之人,出聲罵道。
她早早與林星陸一起讀書,後來又學了穆峥刻薄人的真傳,此時開口當真處處是理,辯駁不得,惹得一衆圍觀者哄然大笑。
孟寄目光一轉,周圍人都猛然停住了笑聲,紛紛散去。
林鳴岐道:“原來你們不是螃蟹變的,而是修的螃蟹道,橫行霸道,連笑都不準人笑了!”
孟寄氣急,揮手又是一掌。
他的手再一次被胖胖的鶴山抓住了。
“孟峰主,你知不知道浮雲虛的一位弟子,被你的二字推入了埋龍谷中。”鶴山胖胖的身軀擋住了林鳴氣,站到了孟寄面前。
“我沒有!”孟書在一旁道。
孟寄卻不以為意,道:“我兒推了他又怎麽樣,難道穆峥還能叫我兒給他的弟子填命不成。”
鶴山笑了笑,道:“誰敢叫昆侖派孟峰主的兒子填命,好在穆掌門愛惜弟子,已經跟着進了埋龍谷,想必會安然無恙。”
孟寄不可一世的臉突然變得又青又白,他厲聲道:“你說什麽,穆峥進了埋龍谷,是真的?”
鶴山笑道:“孟峰主很驚訝嗎?我們這些小門小派,不比昆侖人多,每一個弟子都是很愛惜的。”
孟寄的臉褪去血色,他道:“你們有自知之明就好。”
說罷,看也不看鶴山一眼,竟然騰空而起,帶着孟書先行回去了。
重會忍痛吐出一口血沫,朝着孟書的背影吼道:“要是我大師兄有個好歹,我做鬼也要殺了你賠命。”
鶴山拉住他,道:“行了,你們師父跟去了,不會有事的,你們先跟我回青山派。”
不提還好,一提起來,林鳴起與重會都耷拉了腦袋,林鳴岐不肯在衆人面前掉眼淚,直到上了鶴山的飛劍,才“哇”的一聲,抱着自己的劍,哭了出來。
昆侖之頂,聳立于雲海之中,一座座恢宏大殿矗立,仿佛一座仙宮。
五座山峰隐隐伏于雲霧之下,年輕弟子都分布在五峰之中,瞻仰着雲霧中昆侖掌門的風采。
孟寄未回自己一峰,将孟書留在殿外,他沖進去,就見昆侖掌門唐皖穩坐大殿之上。
唐皖已是化神期修為,他與別的步入化神期修士不同,實在大器晚成的很,直到煉氣期壽命快盡了才殘破修為,成功築基,之後到還順利,可到了元嬰之後,修為再度停滞不前,直到兩百年前,他即将坐化之時,才再次閉關,成功進入化神期。
修真界資質不佳者,都将唐皖視作明燈,希望有一日能像他一般大器晚成。
唐皖因築基太晚,形象一直都是須發皆白,看上去垂垂老矣,但精神矍爍,乃是昆侖派能橫着走的一個重大因素。
“慌什麽,我已經知道了。”
他聲如洪鐘,手中持杖,杖上蛟龍纏繞,雙眼碧綠,惡狠狠地盯着來人,仿佛随時都會将人一口吞下。
可他人在昆侖,又是怎麽知道遠在千裏之外的事。
孟寄不寒而栗,俯首道:“掌門,這穆铮進了埋龍谷,當年就不該留他性命,現在可如何是好。”
唐皖雙眼微閉,看不清情緒,他緩緩道:“當年留他性命,是他師父用性命護他,他自己也發了心魔誓,絕不主動入埋龍谷,可現在他并不是主動進去的,怪不得他。”
孟寄急道:“要是他......”
唐皖道:“你太沉不住氣了,就算進去了又怎麽樣,殺了妖王,才能取到東西,就算取到了,沒有真龍血脈,也是白去一場。”
“掌門教訓的是。”孟峰主這才想到這一茬,一顆心定下來不少,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道:“那就不管他了嗎?”
“有這功夫管他,不如管好你自己的兒子。”唐皖冷哼了一聲。
“是,掌門,我這就回去讓孟書閉門思過。”孟長老活了幾百年,好不容易才得了這個兒子,平常自然是一句重話都不說,但此時掌門發了話,也不得不回去對兒子耳提面命一番。
唐皖忽然又問道:“桐悲找到了嗎?”
孟寄臉色一陣青白,額頭上滴下冷汗,道:“還沒有,我在枯海的人一直都沒見過他回去。”
唐皖道:“他送來的消息呢,可是真的?”
孟寄道:“無法證實。”
唐皖眼神陰郁地看着孟峰主出了門,嘆了口氣,孟寄背上冷汗淋漓,過了許久,他才道:“再去探,消息要是證實了,養肥的羊就可以殺了。”
孟寄小心翼翼道:“是,網已經撒出去了。”
唐皖手中蛟龍杖眼中綠光閃爍,他摸了摸蛟龍杖的頭,自言自語:“我快要坐化了,就出現一個穆铮,這是天道送給我的禮物啊,不管是從前,還是往後,天都是站在我這一邊的,你說是不是。”
“嘶~嘶!”蛟龍口中嘶嘶作響,不知是贊同還是反對。
只是不知道養肥的羊是誰,撒出去的網又是要網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