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挑撥
拿到易國皇室的腰牌, 景含幽随手把玩着。這東西從前她也是經常在辰絮身上見到的。自從易國滅亡之後, 辰絮來到歷國, 入了她的羽煙宮。她便再也沒見過這種腰牌。不知道是丢了還是藏起來了。景含幽這一想起來就思緒連篇, 待到塵心出聲詢問該如何行事時才回過神。“腰牌回去拿給辰絮看看,或許她有什麽想法。”
羽煙宮。
景含幽回來的時候辰絮正在寝殿裏喝着剛剛炖好的補品。見她回來, 辰絮立刻放下炖盅,過來幫着她脫掉鬥篷。景含幽帶回來一身的寒氣, 辰絮的手落到她身上被凍得呼吸一窒, 卻還是繼續着手裏的動作。
景含幽狐疑地看着如此殷勤的師姐, 目光落到了放在一旁桌子上的炖盅上。“這補品是補血的,對你身子好。就算甜膩了些, 你也得吃完。”
辰絮本想借着景含幽回來把剩下的半碗補品岔過去, 詭計被戳破,臉上露出些許不甘心。這種出現在少女臉上再正常不過的嬌憨表情,卻是許久不曾在辰絮臉上出現的。景含幽忍不住抓住她的手, “我喂你吃。”
辰絮差點沖口而出的拒絕話語硬生生咽了回去。自己是這位柔嘉公主的女人,該有點身份上的自覺。她有些自嘲地想。于是點點頭, 如畫的眉目舒朗開來, 便如冬日暖陽, 掩過了外面的風雪寒冷。
“今天派人去清理積雪的時候,下面兵士撿到了這個。”喂完了補品,景含幽才把腰牌取出來遞給辰絮。
辰絮接過來只看一眼就認出是易迦皇族的東西。不過她也沒太在意,“大概是誰掉了吧。”白嫩的玉指輕輕摩挲着腰牌的木質紋路,她繼續道:“國都亡了, 這東西還有什麽用?有人當它是個念想,有人當它是個拖累。”
“那你呢?”景含幽忽然問道。
“我?”辰絮擡頭,眸子裏一彎春水,像是随時都能漾出情意來。“來到歷國後,你可曾見到過我的腰牌?”
景含幽搖頭。
“我把它埋在易國皇宮裏了。連同我鎮國公主的封號,和那些希望憑一己之力拯救易國的不切實際的夢想,都一同葬了。”辰絮的聲音輕幽,卻輕易能夠傳達到人的心裏。
“我……”每次提起滅國之仇,景含幽都想解釋點什麽。可是每次都覺得語言在這種國仇家恨面前,實在太過無力。
倒是辰絮先釋然了。“成王敗寇,這道理我懂。若是易地而處,我也不會手軟。不過……”她說到這裏突然頓住了,看着景含幽神秘地笑了笑。
景含幽竟然在這笑容中看到了一絲絲挑釁的意思。“不過什麽?”
“我可不會廢了你的內力。”辰絮特意強調了“你”。
景含幽伸手環住了辰絮的腰肢,“你是師姐,自然有辦法降住我。我可不行,別以為我不知道,師父偏心你偏得多厲害。”
寝殿裏的宮女們早在兩人你侬我侬地開始喂食時就都出去了,實在不想看到兩人這麽肆無忌憚地撒狗糧。這會兒殿中只有兩人,辰絮也放肆起來,伸手搭在景含幽的肩上,主動拉近了兩人的距離。“竟然編排起師父的不是來了。你真的不怕她老人家一個興起,賜我個什麽通天法寶收了你這個孽徒?”
景含幽笑,“師父偏心也不是一天兩天。她若真要收了我,我也沒辦法抵抗,何必煩惱?倒是現在,你有什麽法寶解決?”她嘴上說着,手裏開始有了動作。
辰絮抓住她在自己身上放肆的手,呼吸有些不穩,“你可是位公主,怎麽總是大白天就做這種事,也不知羞。”
這話對于景含幽來說真是半點作用都沒有。她幹脆利用身體優勢直接将辰絮壓倒在床上,将其雙手固定在身體兩邊。如此居高臨下,頓時有了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錯覺。
“辰絮,你是我的。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是我的。”景含幽突然道。
辰絮微微側頭,試圖避開了景含幽灼熱的目光。卻也知道這是徒勞。她不知道景含幽的執念是何時開始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對于這個師妹的感情是什麽時候開始的。等到意識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注定。所以她主動選擇了離此最遠的北境和親。沒錯,她想逃。逃到一個不會聽到景含幽消息的地方。逃到一個不會有景含幽回憶的地方。若是易國沒有亡,她此刻應該已經出嫁,成為慶國太子江雲揚的正妃。可惜,并沒有如果。她們兩人注定了要糾纏在一起,不死不休。
纏綿而霸道的吻讓辰絮回神,很快她就陷入了景含幽制造的熱浪中無法繼續冷靜的思考。寝殿裏一片春意,将外面的寒冷完全驅散。
雲歇雨住,殿內重歸寧靜。景含幽卻還是抱着辰絮不願意放手。辰絮渾身都是汗,粘膩的感覺十分難受。她推了推景含幽,“你放手,我要沐浴。”
景含幽不但不放手,放在辰絮胸前的手反而抱得更緊了。“外面這麽冷,你等宮女們把所有東西準備好再出去,當心着涼。”
辰絮此時青絲散亂,薄唇微腫,任誰都能看出是剛剛承歡。她笑着拍開景含幽的手,“這話聽着是為我好的,可由你嘴裏說出來,實在難以讓人相信。”說着起身穿衣,頓覺身上一陣酸痛,不由得暗自咬牙。她因為背後這些布置和手段對景含幽心生愧疚,情感上難免讓着景含幽一些。這一讓可就苦了自己的身子了,每每雲雨之後都要恢複一陣子。
景含幽見辰絮動作非常不自然,也知道什麽問題。這會兒已經披衣起床,親自為辰絮穿好裏衣,叫來外面候着的宮女準備沐浴。
一番折騰下來,辰絮竟然在沐浴的時候睡着了。宮女們不敢驚動,泠音心疼自家主子,也不忍心叫醒她,只好來找景含幽。景含幽小心地将辰絮身子擦幹,抱到床上,用被子蓋好。辰絮到底是習武之人,景含幽抱她的時候就已經醒了,迷迷糊糊間主動圈緊了景含幽的脖子。景含幽被她孩子氣的動作逗笑了,忍不住又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這一番旁若無人,濃情蜜意的動作,連看慣了的塵心和泠音都覺得有些尴尬。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知情識趣地帶着其他宮女退出了寝殿。
景含幽輕輕撫摸着辰絮的睡顏,心都變得柔軟非常。“真想一直這麽守着你。辰絮,這話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一直想和你回到飛葉津,回到書院,回到從前的我們。可惜我知道,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德昌宮。
陸淩寒的傷好得七七八八。這段時間太醫建議她下床走動走動,有利于康複。然而她是封國公主,自小嬌生慣養,幾時受過這樣的傷?這次受傷真的讓她吃足了苦頭,她心裏自是不平。可惜太子被皇後敲打過後對她的态度大為冷淡,還警告她不要再去招惹景含幽。天知道她對付辰絮都是為了誰?陸淩寒越想越氣,在太子面前還要保持維護正妃的溫柔和體面,有氣只能往肚子裏咽。腿傷還沒痊愈,人已經瘦了一圈。
易迦莫離出身皇宮,看慣了嫔妃間争寵的這些戲碼,懂得如何選擇才是最正确的。陸淩寒養傷期間,她每日都要過來。因為有身孕,不能端藥侍疾,她便坐着陪陸淩寒說話解悶。
“你那大姐順恩郡主當真有本事,把柔嘉公主收得服服帖帖的。這份本事若是用在男人身上,恐怕普天之下沒有誰能逃得出她的手掌心。”陸淩寒半靠在軟枕上說。
易迦莫離尴尬一笑。“大姐自幼被送往飛葉津,所學皆不是閨閣之事。她與柔嘉公主師出同門,是少年時的情誼,總是比旁人深厚些。”
聽了易迦莫離的話,陸淩寒微微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想不到妹妹對順恩郡主如此忠心,可見你們姐妹的關系是好的。倒顯得我在挑撥離間了。”
一句話倒也勾起了易迦莫離的一些回憶。她是易國最受寵的公主,那般驕傲,那般高貴。是辰絮開城投降,她才會落到今日這般以色事人的境地。易國出美人。易迦莫離本身就是難得的美人,卻只能屈居側妃之位。這一切還不是都拜自己的大姐所賜。這樣一想,她藏在衣服下面的手不自覺握緊了。因為受寵,易迦莫離并不會掩藏自己的心思。心裏的怨怼臉上已經帶出來了。
陸淩寒察言觀色,巧笑道:“你看看我,心裏想到這一層就和妹妹說了。這……這豈不是要挑撥你們姐妹的感情。”說到這裏她斂起笑容,讓易迦莫離坐到自己身邊,這才低聲道:“不過妹妹是否也該想想,順恩郡主常來德昌宮,究竟意欲何為?”
易迦莫離心中一動,想到了太子。因着景含幽的關系,辰絮是不能嫁人的。可是景含幽并不會一直留在歷國,早晚也是要嫁人的。到那時辰絮怎麽辦?難道景含幽會帶着她遠去他國。縱然景含幽願意,按照易迦莫離對于辰絮的了解,辰絮也不會同意的。這樣一來,在景含幽嫁人離開的時候,辰絮又能憑着什麽人的關系保住整個易迦一族呢?
作者有話要說: 困死,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