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縫針
第六十四章縫針
艾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醒來時天已經完全亮了起來。
回國後就沒有安穩地睡過這麽長時間,不是半夜驚醒後睡不着,就是午後昏昏欲睡又睡不踏實,像現在這麽舒服地睡了一覺的境況實在少見。
哎?屋子裏的隐香味道很濃郁,撇撇嘴,好吧,那孩子願意呆着就呆着,她繼續無視好了。她就不信,再這樣忽略冷淡下去,那孩子還能舔着熱臉貼上來?童睿淵的臉皮是厚,但也沒到城牆根的地步,早晚會走的,她也更适合一個人過。
一個人就不用患得患失,總想着去關心另一個人的溫寒保暖。一個人也不會思慮過多,總想着去猜對方的心意和心情。
一個人很簡單,也很自在。嗯,哪兒來的飯香味兒?
睡了一夜,餓扁了的肚子咕咕作響,艾惜平靜地推開卧室門,立刻聞到了煎蛋香。她目不斜視地去衛生間洗漱,再走進廚房時,就目睹了童睿淵做飯的全過程:把玻璃杯扣在吐司面包上,将圓形裏面的面包扣掉,直接将這個中間空了個大洞的面包放在熱了油的平底鍋上,将煎蛋打到面包的洞裏,放上一片奶酪,過兩分鐘用鏟子将面包翻過去,等出鍋時,用番茄醬在煎蛋上畫了一個桃心。
幼稚!還有,哪兒來的吐司面包和奶酪片?這不在她的冰箱裏。
“你起了?吃早餐吧,嘗嘗我的手藝。”童睿淵牽強地笑道,她不敢用力地揮手或擁抱,手臂肌肉和背肌都酸痛的要死。
濃濃的奶酪香,濃濃的煎蛋香,濃濃的麥片香,很西式的早餐。艾惜坐在餐桌前,也不用叉子,手拿起油油的面包一口咬下。沒有烤糊的味道,沒有燒焦的味道,反而是酥脆香甜的,每當她覺得有些膩時,就會去喝溫牛奶,裏面有麥片,口感竟也不會單調。
“好吃嗎?小惜你要多吃點。”童睿淵端了碗切好的水果放在她的盤子邊。
一旦靠近,艾惜靈敏的鼻子就嗅到了什麽。她對血腥味兒太熟悉,她對藥物的味道也太熟悉,而這些味道都來自于身邊的人。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打量,冬季的衣服厚重暖和,即使在家裏,童睿淵也穿得很嚴實,長袖長褲,露出的脖子和臉完好無損,那傷就是在身上了。
奇怪,昨晚不是在家裏待着嗎?這是去哪兒打架了?
吃完面包夾煎蛋,艾惜慢悠悠地吃着水果拼盤,發現裏面還撒了些堅果。很久沒有吃這麽豐盛的早餐了,胃口不大,也不夠好,加上這次回來變懶了,嫌做飯格外麻煩,往往早餐都是吃很清淡的白粥或雞蛋面,像眼前這樣有牛奶、水果和堅果的早餐已經很久沒吃過了。
更奇怪的是,童睿淵什麽時候學會了做飯?上次在家做飯差點把她的廚房給夷平。
她吃早餐時,這孩子就忙忙叨叨地在收拾廚房,收拾完廚房,又給她洗碗,從頭到尾都停不下來。艾惜照舊選擇忽略,按照以往的規律,她該窩在沙發上瞪着咕咕鐘發呆了。
可是今天,有童睿淵在身邊的時候,偏偏發呆都很費勁。家裏多了一個人就多了許多動靜,艾惜盤腿默念心經準備入定時,總會被七七八八的聲音打擾。比如,擰開廚房的水龍頭;比如,燒水後水壺開關的自動關閉;比如,嗯?這孩子突然沖進衛生間關上了門?
好吧,很吵的環境無法打坐冥想。
艾惜覺得童睿淵是住在衛生間裏了,進去後就沒有出來,裏面也是靜悄悄地一片。目光沒有掃過去,耳朵卻支棱着,還是沒動靜,這孩子是要在裏面長住嗎?那多妨礙她洗澡洗漱!
家裏安靜下來了,艾惜也就能凝神靜氣地打坐,不一會兒就開始日常發呆。
等回過神來時,已是中午十二點,下意識地将視線瞟過去,衛生間的門依然保持緊閉。她撇撇嘴,站起來一步一步往那邊走去,手握住把手時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輕地打開了門。
滿地的狼藉,各種的藥物和紗布,血腥味兒越來越濃。
皺皺眉,和那個忙亂的人對視片刻,艾惜走到盥洗池邊洗手,擦幹淨後,走過去蹲在童睿淵身旁。大小孩早就脫了上衣,衛生間足夠的暖氣也讓這孩子不至于凍着,背部的傷口有點長,還有點深,這孩子是打算反手自己縫針?哦,有點本事,她在基地裏也目睹過醫生做手術的場景,就是保證那些被折磨的人不要輕易死掉,所以縫針這件事她看了無數次。
接過童睿淵手裏的針,艾惜眼睛都不帶眨地如同縫衣服那般縫合了傷口,再用紗布蓋住,貼上了白膠布。對于大小孩身上其他破皮或淤青,她都麻利地處理好,眼神和表情沒有半分的動容。
見的太多了,這些傷都是輕的,她也不關心童睿淵是怎麽弄出來的,人別死在她家就行了。
收拾好一地的狼藉後,童睿淵依然垂着頭坐在地上,艾惜也不管她,自顧自地要出衛生間,就聽身後人怯怯地求助:“小惜,可以拉我一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