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知離看見虞厄的一張臉就已經完全懵逼了。在心裏卧槽了半天才忽然想起來自己到這裏就是為了找他的。
現在正主來了。
沈知離清了清嗓子努力穩住聲線,佯作冷靜問道:“你跟冥城已經聯合了?”
虞厄道:“沒有。”
沈知離當然不信他,挑眉道:“那早些時候為什麽要用落石将我們隔開?”
虞厄道:“我不知道什麽落石的事,不過是看見白煙,過來看一眼罷了。”他頓了頓,看着沈知離補充道:“哪想才過來就看見了沈公子。”
沈知離:……看來屋漏偏逢連夜雨這話說的不無根據。
但他心裏還是松了一口氣——從虞厄剛剛的話裏來看,這兩股黑暗勢力顯然還沒聯合。這樣想着,沈知離又回頭看了一眼他畫的那道火咒。
結果一看之下禁不住頭皮一麻——只見火裏的毒蟲劈啪作響,還有從山下新爬上來的毒蟲前仆後繼,顯然過不了多久蟲屍就能鋪出一條康莊大道。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跳起來,回頭看着虞厄佯作鎮定道:“我知道你現在肯定是想要報仇,可他們兩個小輩不能禦劍,我自然不會離開,冥城的毒蟲不認人,現在你是要在蟲子堆裏跟我打一架,還是跟我把這些蟲子解決然後找個幹淨地方好好打一架?”
虞厄沒說話,只是看了一眼後面的懸崖,然後低頭來看着他。
沈知離面皮上佯作鎮定,可背後白毛汗過了一層又一層,已經快要繃不住了,尤其一想到無數蜈蚣朝着自己湧過來的場景,連牙齒都在控制不住的發抖。
虞厄盯着他看了一會,忽然輕笑一聲,擡手指法變幻便在兩人面前召出一排虛無缥缈的影子。
他道:“收拾蟲子似乎比較容易。”
話音才落,那排影子便瞬間化作黑霧,直奔崖壁而去。
看見這些妖兵,沈知離心裏暗出了一口氣。
虞厄在小說裏出場從來都是孤身一人,能得來魔尊的稱號,不只是修為奇高,還有這操縱妖兵的術法。控制死靈做妖兵比冥城禦屍不知高明多少,死靈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就是說只要虞厄捏訣,随時随地便有千軍萬馬聽他召喚。
所以這“自帶護衛隊”的反派BOSS,每次技能出場都能把評論區蘇得昏天黑地日月無光。
導致最後反派比主角風頭還大。
沈知離想着想着又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太氣人了!
妖兵動作很快,崖壁上的蜈蚣頃刻便少了一半。
下面冥城的人似乎看出了端倪,山谷裏一片嘈雜之聲,剩下的一半蜈蚣很快便被召了回去。
底下有個人站了出來,用中氣喊道:“虞厄!你這是要與冥城為敵?!”
虞厄低頭看着山谷裏的人,輕笑一聲,“不過是将那些礙事的東西收拾掉罷了,并無他意。”
山谷裏又是一陣嘈雜,其間幾道人影極快地攀上山來。
這些人身上全都盤着蛇,不知道有多少條,只看見月光底下一片鱗光閃閃。
沈知離手上一提劍,下意識朝後退了一步——他現在還沒态搞清楚事态,但是面前這兩個人忽然聯手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畢竟他們之間可能共同語言多一點。
果真,那些“蛇人”中為首的一個上前了一步,開口對虞厄道:“你可知道這個人是誰?”
虞厄點了點頭,看向沈知離,淡聲道:“寒桐派的沈知離公子。”
這叫沈知離十分尴尬。
為首的蛇人十分震驚:“你認識他?!虞厄,你這是要跟修真界要聯手?!”他說着,身上的蛇也跟着紛紛立起上半身,擺出一副要進攻的架勢。
虞厄微微一笑:“不過是跟沈公子有約在先罷了。”
“你……”蛇人的眼睛瞪得仿佛銅鈴,他瞪着虞厄看了一陣子,然後又轉頭瞪沈知離。
沈知離:……他現在更尴尬了。
蛇人瞪了一陣子,沒什麽動作,不過身上的蛇倒是動得更明顯了,不時發出“嘶嘶”的聲響。于此同時,他身後的幾個人緩緩亮出了手中的兵刃。
虞厄指尖一揮,一排妖兵橫亘在那群蛇人面前。
“先前已經能夠說過了,我與沈公子有約在先。”
為首的蛇人先是一愣,繼而袖子一抖,嘩啦甩出啦一柄銀蛇一樣的軟劍,咬牙生硬道:“冥城與千機山素來井水不犯河水,魔尊你這樣阻攔似乎說不太通。”
虞厄笑了笑:“那便不說了。”說罷指尖一勾,妖兵直接便圍攏上去。
這一場打鬥十分精彩,因為妖兵身形飄渺,所以看見他們的招式都十分清晰,不止輾轉騰挪的身形步法,就連兵刃的軌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沈知離樂得清閑,觀戰看得津津有味。虞厄這一次放出去的妖兵不算多,對付蛇人差不多是三打一,兩邊人馬消磨了一陣子,最後妖兵散盡,蛇人站着的還剩下三個。
這三個人身上衣裳看不出有破損,可見剛剛混鬥之中妖兵根本沒能近身。
也算是有些本事了。
為首的那人出了陣,并沒有立馬動作,反倒是回頭往山崖下看,口中吹了個呼哨。
沈知離猜想他應該是個小頭目,不過原著裏可能沒什麽存在感。
山下人馬應聲而動,但他們的動作當然比不上虞厄的妖兵。
那呼哨聲音才落,一團黑霧便已将山下的人盡數圍了起來。
虞厄拍了拍手,道:“有我在這,你那些伎倆都是沒用的,所以還是先朝我來吧。”
沈知離見蛇人轉頭瞧他,十分識趣地退開兩步跟那兩個被術法定住的後輩站到一起去,示意這事情他不摻手,
接着他便聽虞厄笑了笑,又對蛇人補充道:“放心,今次我親自來。這一關過了,你門就能抓他了。”
沈知離在心裏默默鼓掌:媽的這個×裝得太到位了。
蛇人今次沒再糾結,手中軟劍一揮,三人起身便朝虞厄掠了過去。
虞厄手中不見兵刃,身上一襲黑衣在暗夜裏又極為模糊,沈知離只能大致看見他身形輾轉騰挪,十分輕捷地避開了三人的兵刃,而後手肘一撤,只聽一聲清脆的骨頭開裂的聲響。
左邊的蛇人受了這一下,瞬間被生生震開老遠,直接便撲到了懸崖下頭。
于是三打一十分麻利地便成了二打一。
蛇人頓了頓,将袖口一揚,刷刷刷便有幾道如箭一般細長的黑影,月光下閃着鱗光直沖虞厄。于此同時,他們兩人手中銀劍一抖,跟着便迎了上去。
虞厄一躍而起,在半空中一旋身,幾乎一瞬之間便用雙手将原本正沖他面門的蛇盡數抓住,落地時在手裏宛如長鞭一樣地一甩,直接隔開了身後蛇人的軟劍,而後順手又将蛇扔進一旁懸崖下去。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虞厄落地氣都不喘一下,兩下又将其中一人手裏的軟劍繳了械,直接将人踹下山崖。
沈知離在一旁看着,心中都不住叫好連連。
現在視野裏只剩了一個人,沈知離剛剛就猜測他應該是一個小頭目,原著裏存在感雖然可能不太高,但看身手還是能看出一些的。
那蛇人身上的蛇現下已經全部立起身來,随着他的動作十分迅捷地撲咬,毒牙在月光下暗暗反光,暗夜裏畫出一道道的軌跡。
然而虞厄看上去仍是游刃有餘,劍刃毒牙之間身形十分從容,倒是沈知離看得膽戰心驚。
這時沈安棠從山後跑了出來,看見沈知離步子一滞,再看他身旁一樣身形僵硬的崔綏程南兩人,只當是虞厄将他三人一并用咒術定在山頂,起手一道真氣便沖虞厄掃了過去。
這一道真氣橫斜逸出,不只是正交鋒的虞厄和蛇人,沈知離也被這道真氣吓了一跳,瞬間便轉過身去。
沈安棠剛剛跟着沈澤翻山過來,見沈知離轉身,一下子眼睛又亮了起來:“師兄!”
沈知離應了一聲,卻聽身後一聲脆響,回頭就見虞厄已經将蛇人制住了。
沈知離很好奇他錯過了什麽。
就在此時,他聽身後沈澤喝道:“邪道逆徒!勸你勿動邪念速速伏法!”
虞厄笑了一聲,将被他用術定住的蛇人往身後懸崖下一推,轉過身來。
沈知離聽見身後沈安棠低低吸了一口氣。
……沈知離也吸了一口氣:該來的總會來的。
還沒等他想清楚後面該怎麽辦,只覺小臂上一陣刺痛如同電流直逼心口。
他低頭就看見一顆蛇頭,正緊緊釘在自己小臂上。
然後虞厄将蛇拎了起來,看着沈知離袖子上滲出來的兩點嫣紅虛情假意地震驚道:“沈公子被咬傷了?不巧這條蛇可是有些毒性的。”
這時候系統也跟着蹦了出來:【警告!警告!身體健康值受損,生命值僅剩90%,此情況下兩日生命值減少10%,請及時治療!】
沈知離:……
虞厄在他肩上按了按,封了他身上的一處穴位,在他身後輕聲笑道:“所以沈公子現在還是別亂動的好。”
沈知離自然是從善如流,立時便安靜如雞。
接着虞厄又将聲音稍稍提高了些,對面前沈澤和沈安棠道:“解藥現在在我這裏,”他說着又将蛇抓在手裏沖那兩人晃了晃:“這蛇是冥城的東西,想必就是我不說,被咬上一口是什麽後果你們也都是明白的。”
對面兩個人臉色看起來也不太妙。
沈知離頓了頓,向後轉頭試探道:“虞厄……你想要幹什麽?”
虞厄笑了笑,反問他道:“不是沈公子跟我有約在先?”
沈知離:“……”
他總覺得虞厄這句話……聽上去語義不明甚至有點引人遐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