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安棠很快便把粥送來了,沈知離道過謝,便用“身體不适,仍需靜養”的理由将她支開了,開始開發自己的人物技能。
然而這個系統界面可能是為了提升受衆體驗,上頭可見的就只有【乾虛】和金光閃閃的【特權】,連最下面的技能欄都找不到。
沈知離只好在腦子裏直接開口:“我需要了解人物技能使用方法。”
系統:【人物身體綁定後與技能高度契合,只要有明确想法就能引發相應技能使用。】
那意思就是意念操作一切呗?
沈知離想了想,然後星回就被他提在了手上。
“!!!”他是真的震驚了,不單單是因為這種操作,更因為手裏寒光閃閃的冷劍。
這把劍不知用的是什麽材質,然而如同它的名字一樣,劍身竟然當真猶如有星光閃爍。而且更為神奇的是,劍提在手裏并不覺得沉重,他掂了掂,不由又輕輕比劃了幾下,覺得無比得心應手。
舞刀弄槍終歸還是不方便,沈知離作為十分牛逼的修士,除了刀劍兵刃,還有許多別的本事可以嘗試。
這樣想着,他手在窗沿上一撐,瞬間翻身出去,在屋後小院裏青石板上又輕又穩落下來的時候他又一次被震驚了:這具熟悉的身體現在的的彈跳力、平衡力仿佛被加了Buff一般,整個翻窗的動作不知道比從前輕巧了多少倍!
他收了劍,房頂地面跳了幾個來回,心中無比膨脹,覺得自己此時說不定可以去跟漫威英雄正面肛一下了。
院子裏沈知離把各種人物技能試了個遍,擡頭卻忽然發現天色已經擦黑了。
十分鐘一天,你以為這是在麥塊麽?!
系統:【系統時間根據愛因斯坦相對論為您進行智能優化。】
沈知離:“你這也太誇張了吧!”
天色變得更黑了,暮色溟茫,見此狀況他身上不由自主地一竦,立馬就躍到了屋脊上。四下眺望一圈,盡是黑漆漆一片。
好在山裏還不見有火光——天黑不可怕,可怕的是那把火就是在天黑的時候燒起來的。
他本着對山中老小負責的原則蹲在屋頂,腳都蹲麻了也沒看見有火光。
被迫放棄主人公的高大形象,沈知離一屁股就坐到了屋脊上,然而就在此時,他的腦中忽然靈光一閃:不是有系統麽?!這東西難道不是金手指的代名詞?!
于是沈知離興奮開口:“我說,那把火是什麽時候燒起來的這事你肯定知道吧?”
系統:【劇情觸發與主角心理狀況有關,目前只能根據多種數據計算得出這一事件在最近三個時辰之內發生的可能性為85%。】
沈離被這種高級又盡職盡責的回複感動得涕泗橫流:“這就夠了!!!”
只有短短三個時辰、六個小時,所謂枕戈待旦不過如此!等就是了!
烈烈夜風中,他心潮澎湃:系統果然名不虛傳,真可謂是腦內的奢華外挂、修真界低調的傳說、長到能捅破天的金手指!有此等神器在手,難道還擔心結局不能全身而退?!
這種來得快的熱情仿佛注定去得也快。
長夜漫漫,時間流逝,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沈知離的臉上,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高估它了。
他親眼見證了系統給出的可能性一路從85%跌到15%,現在,終于看清了:這完全就是一種變形的天氣預報!
雖然形态不盡相似,可核心都是一樣的——能報準才是見了鬼!
系統:【系統給出的數據預報都是是基于數據計算所得,來源翔實可靠,不僅考慮絕色當前身體狀态與心理狀态,甚至結合了空氣濕度、風力狀況對該角色的心理影響……】
沈離搬出一個和善的【圍笑】:“好的你就是正統的天氣預報,連變形都沒有。”
系統:【……】
幹等着絕對不是此時的最佳應對方法,可寒桐派前前後後足有方圓八百裏地,他覺得就是作者tan90°太太在寫的時候也絕對想不到八百裏意味着何等壯闊的重巒疊嶂茫茫林海。
這種情況下找是絕對不可能的,他的這間房就在方圓八百裏的最高峰寒桐山上,地理位置絕佳,正是哪裏都比不上的,想一圈下來守株待兔雖然并非上策,卻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行得通的一條。
于是沈離理直氣壯地補覺去了。
然而不出幾天,他就發現,自己睡翻夜了——每天只要天一亮,沈知離上下眼皮就開始難分難舍,只要天色暗下去,他就開始欣喜若狂。
他覺得可能自己離變态不遠了。
系統今夜給出的預報是83%,毫無疑問又是一夜安寧。東天天光漸明,他正要跳下屋脊,忽然卻聽見院門被人叩響了,随即沈安棠的聲音傳過來:
“師兄,今日沒有早修,師尊喊我們過去一趟。”
看來生物鐘要被強行扭轉了。
然而叫他沒想到的是,沈知離的師傅、寒桐派的掌門、當今修仙界四大元老之一的沈暮雲叫他們過去就只是為了吃頓早飯。
沈暮雲在飯桌邊正襟危坐,鬓發斑白面容清癯,身上白衣一塵不染看上去十分嚴正,跟所有家長一樣,早飯開始之前沈暮雲也詢問了他們的身體和學習情況:
他最先看向沈知離:“知離這幾日一直稱病不出,是身子仍有不适?”
沈知離忙開始背臺詞:“有勞師尊挂念,弟子身子早已痊愈,不過千機山一役讓弟子意識到修為仍有精進之需,這幾日才借養病之機調息修煉。”
他便背邊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瘋狂吐槽沈知離這一時期的“裝×大帝”人設。
是的,其實在小說的開端,他就覺得這個人無時無刻不在裝×:女主面前永遠都是謙謙君子,門人面前永遠都是溫潤如玉,BOSS面前永遠都是正氣凜然,所以其實後期人設崩塌他一點都不奇怪,就是膈應這挂名。
沈暮雲依舊是面無表情,只是點了點頭,而後又轉去看另一邊的沈安棠和沈澤,問道:“這幾日修煉進展如何?”
兩人紛紛謙虛地表示自己的修煉“略有進展”。
然後就開始了早飯。
原著裏面按家族關系,沈澤是沈暮雲的親兒子,沈暮雲是沈知離他大爺(是的,親大爺【圍笑】)。
這三個人本是血親,然而一頓飯的暗中觀察之後,沈知離覺得這三人之間的關系除了像小說裏描寫的一樣“淡如水”,似乎還有更加微妙的一層,說不清楚卻讓他覺得有些壓抑。
一頓飯吃完,沈知離如遇大赦,匆匆行過禮就往外跑,然而還沒從下山道上的樹林裏轉出來,他就讓一雙紅酥手給扯住了。
“師兄病了一場似乎變了些。”
沈知離心裏吸了一口冷氣。
這一點他其實心知肚明,原著裏的沈知離天天對着自己的小師妹獻殷勤,然而打他穿書開始,就堅持貫徹落實“遠離女主,平安幸福”的大政方針,堅決與女主劃清界限,所以別說殷勤,就是見兩人也沒見過幾面。沈安棠覺得有變化是自然的。
他僵了一瞬,而後在臉上攢出一個“鄰家暖男”型微笑,轉回身去看着沈安棠,溫聲道:“哪裏變了?”
沈安棠臉上立時浮現一層紅暈,低頭嬌羞不語,身子卻不動聲色湊近了。
“!?”這荒山野嶺、這孤男寡女、這……
他一動不動,面皮上也保持着波瀾不驚,然而,随着沈安棠的身子越湊越近,沈知離的心中有一個聲音開始瘋狂咆哮:我記得現在應該還沒發展到這一步啊?!女施主你請自重啊!
正在此千鈞一發之際,他眼角餘光瞄到了一朵新開的野花。
就決定是你了!我的救命稻草!
他一手按住沈安棠的肩頭好讓她別再繼續靠近,另一手在花枝上一折,立時便将它送到了女主眼前,同時拿出自己最正經的語調、腦子裏最文氣的臺詞,開口道:“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枝頭錦繡,丹霞曉露,聊贈師妹。”
果真這句文绉绉酸溜溜的臺詞出場效果十分明顯,兩人之間的氛圍瞬間就升華了,粉紅色泡泡消散一空,空氣變得幹淨清純,仿佛只是兩個文學愛好者偶遇交流一樣。
沈知離又一次被自己的智慧震驚到了。
沈安棠看着手裏的花,一顆心砰砰直跳:雖然關系不知道為什麽似乎有些疏遠了,但是這個男人忽然變得好有魅力是怎麽回事?!
沈知離的一顆心也砰砰直跳:她拿了花不應該笑容幹淨眼神澄澈麽,這面紅耳赤是怎麽回事?!
與此同時,身後又傳來一聲深情的呼喚:“安棠!”
救兵到了!沈知離大喜,趁機退開幾步,沖沈安棠溫和一笑:“你沈澤師兄正找你呢,快些過去吧。”
正說着,沈澤立馬就從疏林後頭鑽了出來——一身青衫,面容俊朗,身形高挑,還帶一點文藝的憂郁氣息。
沈知離沖來人微微一笑,繼而一拱手,直接溜之大吉。
然而他腦子裏系統的聲音卻忽然蹦了出來:【已成功觸發故事情節首個重大接入點——[火燒仙門],】
沈離:“WTF?!我幹什麽了?怎麽就觸發了?!”
系統:【情節接入點成功對接,本系統秉承‘人生由選擇造就,選擇沒有對錯,只有結果’的創作理念,後臺備有多種通關線路等您選擇。】
然後他的面前懸空出現了一行大字:每個選擇、每條路線,都是不一樣的人生!
這熟悉的雞湯味……
然後系統又按照相對論把時間調了。
沈知離:……
于是剛剛吃完早飯不久的他又一次蹲在屋頂的夜風中笑看人生。
然而看着看着,遠處的山林裏忽然有一點火光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