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陳木送到瑤華宮, 下午時刻樂岫接到消息,說戚淵已經領軍出城。
聽說出城時的聲勢凡塵滾滾,戚淵騎駿馬奔騰, 雷霆萬鈞,恍若谪仙下凡。
樂岫沒看到實際場面, 再者戚淵這是為了做好事出城,她也就不吐槽了。
戚淵出巡昭城, 三公監國。除此之外, 傅子骁被他留了下來。
因為這事有幾個谏官不看眼色還提了戚淵膝下無子的事情,戚淵的年紀若是生子早,也該有個七八歲的皇子了。
京城有皇子坐鎮, 怎麽都比權臣更讓人覺得安穩。
這話讓戚淵走之前先打了幾位閑話太多的谏官板子才潇灑上馬。
不管怎麽樣戚淵走了, 樂岫覺得自己呼吸能呼進肺腑的氣流都多了些, 若是再來一次戚淵夜闖她閨房, 她估計能吓出心髒病。
“姐姐你真是公主, 你爹爹真是聖上?”
在瑤華宮待了半日,陳木的膽子放大了不少,用完晚膳坐在錦凳上,小心翼翼又向樂岫确定了一遍。
“你都已經到宮裏了, 哪裏還會有假。”
“我就怕一切都是我做夢,以前我聽說過人要是死了,就會看到平時看不到,但是很想看到得到的東西。。”
陳木剛說完就覺得頭上一涼,樂岫盤了盤她的光頭, 笑道:“難不成當小尼姑是你夢寐以求的?”
“不是。”陳木也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好像這樣就能确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想到嚴忠說陳木沒好好睡覺,還光想着逃跑,樂岫耐心地道:“皇上一定會為昭城做主,你要找貴人救村子的使命完成的很好,你可以放心好好休息。”
“可是……”
陳木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了哭腔,“我一閉眼就會看到鬼,村裏面的人都變成了鬼,公主姐姐我怕……”
“陳木,要是他們真的都變成了鬼,該受傷的也不該是你,他們要找的是那些為自己利益喪心病狂的混賬。”
昭城從規模上講雖然是一座小城,但也有幾萬人居住,她不信每個村落都遭了瘟疫,寧永波封城完全就是怕麻煩,怕影響自己的官位,所以用了這種把人不當人的辦法。
“可是我不想他們變成鬼,他們都是好人……”
“等處置完了惡人,他們都會去天上,你就不會再夢到他們是鬼了。”
“真的?”
“真的。”
樂岫肯定地說道。她想起了她父母剛去世的時候,那一陣她也是恍恍惚惚,一睡着就是各種恐怖的夢境,好一段日子才走出來。
比起她來說,陳木年歲小承受能力要更差。
樂岫與她說了許久的話安撫她,到了晚上樂岫直接讓陳木睡到了內室的軟榻上,守着她睡着了,才打着哈欠回到了自己的架子床上
“殿下真有耐心。”
鵝黃不知陳木底細,單從外表來看陳木瘦瘦小小,頭發還沒了,看着着實不讨人喜歡。
“陛下知道了一定高興。”鵝黃顯然是覺得樂岫這是給戚淵面子。
樂岫解衣裳的手一頓:“往後若是沒別人在少提他。”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戚淵。
看着主子精致的臉上浮現煩悶,鵝黃怔愣:“殿下?”
“本宮知道你可信任才與你說。”樂岫拍了拍她的手,“他是個極其小氣的人。”
皇上小氣?鵝黃餘光掃過屋裏的擺置。
屋裏有一件是一件,都是陛下賜下的東西。
看她的神情,樂岫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不過有些話說不清楚。她雖然想要享受生活,但從來都不打算用自由來換。
“你記得本宮的話就是。”
“喏。”
陳木在瑤華宮住了幾日,樂岫就聽外頭傳了幾天的謠言——
陛下把一個孩子送到了瑤華宮。
光是簡簡單單的敘述就能讓有心人浮想聯翩。
後宮只有娴妃一個,戚淵還不碰。就是鄉下沒錢三妻四妾的窮漢子,有點銀子還去嫖,戚淵完全是坐擁寶山,估計除了戚淵自己能大大方方的說自己沒碰過女人,其他任何人都不相信他沒抱過女人。
“太後娘娘又派人過來了,說想見見小木頭。”
鵝黃說完瞅了眼陳木,也不知道外面怎麽能傳得風風火火,說陳木是陛下的孩子。光從長相來說,就差了十萬八千裏。
“要不然讓太後娘娘見見小木頭?若是見到人,宮裏就不會有那麽多閑言碎語。”
陳木本來在學着寫字,聽到鵝黃的話立刻扔了筆躲在了樂岫的身後。
樂岫拍了拍她的肩:“別怕,本宮不願意,誰也不能把你給帶出瑤華宮。”
“可是太後那裏?”
“鵝黃你想錯了,見到了人才麻煩。”
東太後是什麽樣的人,就算陳木跟戚淵長得不像,那也是戚淵弄進宮的孩子,寧可錯殺不可放過,若是陳木去了慈寧宮,恐怕東太後會找各種借口把人留下。
“跟來人說人還病着,沒法子去跟太後娘娘請安。”
“喏。”
見着鵝黃走了,靜秋忍不住道:“稱病拖個幾日無礙,就怕太後娘娘硬闖,要不然還是讓嚴公公……”
嚴忠沒跟戚淵去昭城,估計戚淵是知道她這個公主沒什麽本事,若是沒留個人在宮裏制衡,等到他回宮後宮就已經是東太後的天下。
“若是太後撕破臉皮,大不了本宮也撕破臉皮,反正是在宮中,她殺不了本宮,這就是在比誰的臉皮更厚。”
經過了戚淵的再三訓練,樂岫對自己的臉皮跟膽量還是有些自信。
樂岫自己不怕,但擔心她的人不少,除了靜秋她們,連宮外的傅子骁都給她送了帖。
信上寥寥幾句,主要是道她有何需要他相助的只管開口,還希望能拜見她一面。
把玩着送來的拜帖,上面的用詞規規整整,就跟公文差不多。
“傅将軍求見自然要見。”
會面的地方也沒特意避諱他人,樂岫定在了瑤華宮。
傅子骁一身圓領麒麟袍,目不斜視地走進花廳:“臣傅子骁給公主請安,公主殿下萬福金安。”
“傅将軍免禮。”
花廳除了侍女,還有陳木在旁,傅子骁看了一眼,樂岫才讓南兒把陳木帶了下去。
“臣不是為了外頭謠言來的。”
見樂岫叫人帶走,明顯就是刻意讓他見一面,傅子骁神情流露一絲急躁。
“将軍誤會了,本宮當然知道将軍不是偏信則暗的人,不過将軍過來當然得讓将軍見小木頭一面,畢竟将軍不是外人。”
樂岫一笑,傅子骁也跟着笑了起來。
“那小姑娘是昭城的人?”
見到了人傅子骁就有了思量,別說五官了,那小姑娘一臉受過難,挨過餓的樣子就不可能是流落在外的皇室血脈。
樂岫點頭:“是個可憐的小姑娘。”
“陛下定會妥善處置昭城事宜。”
戚淵當然會妥善處置,這幾日昭城的情況源源不斷往京城傳,戚淵到了昭城的當天就讓城池相關的官員在城門跪了一排,一個個的砍下了他們的頭顱。
雷厲風行,樂岫聽到這事心裏叫了聲好。
比起廢時間審問,按着規矩一步步來,人頭落地更能震懾人心,也讓昭城的百姓心裏有底,戚淵這個皇帝不是走過場,是真的去救他們去的。
“殿下這些日子過得如何?”
樂岫美目流盼,面若嬌花,傅子骁看着卻覺得她眉間萦繞着一股憂愁,讓人見而就生了惜花之心。
一個男人若是有情意,那全都是寫在眼睛裏的。
樂岫瞧着他就知道他鐵定不曉得戚淵的心思,他要是知道他現在在撬戚淵的牆角,估計能吓得以後提到“瑤華宮”就心顫。
“勞傅将軍用心,本宮并無遇到什麽難事。”
“殿下若是遇到什麽難事,用到臣的地方,一定要不吝開口。”
“這話傅将軍已經在帖上承諾了。”
“是,臣承諾了。”
樂岫眼波流轉,眼中含笑,傅子骁心猛跳了幾下,不覺動心時只是偶爾想想,一察覺自個動心,少看一眼都覺得抓心撓肺。
這會兒話說完了,傅子骁也不想走,就那麽幹坐着。
樂岫也不催他,神态悠閑的品茶。
相對無言的尴尬,束縛的只會是那個想留下來的人。
“臣聽聞太後娘娘派人到了瑤華宮幾次。”
“太後娘娘想見小木頭,不過本宮怕太後娘娘被外的謠言所誤,所以沒讓小木頭出瑤華宮。”
“殿下所慮應當,只是越不讓太後娘娘見,她怕是越想見,未防她強行派人闖進瑤華宮,殿下可願意臣調禦林軍守衛瑤華宮?”
樂岫驚訝地眼睛微微張大,心想戚淵還真是信任傅子骁,竟然讓他有那麽大的權利。
回想戚淵之前在書房提過的傅子骁想尚主,傅子骁能沒見她幾面,就與戚淵直白說這件事,也能看出兩人的情分之深。
“傅将軍考慮周全,本宮替小木頭謝過将軍。”
“陛下把小木頭送到瑤華宮,一定也希望小木頭不必帶到別的地方去,微臣也是揣測聖意行事。”
一盅茶喝完,鵝黃掀開茶盅給傅子骁又添了滿杯。
傅子骁擡手喝了一口:“這茶水入口甘甜,溫潤如璞玉。”
靜秋擡眸瞧了眼傅子骁,這茶不算特別的東西,只是一般的貢茶,将軍府一定也有份額,傅子骁明顯就是沒話找話。
話題平常無聊,就不像是從忙得腳不沾地的傅将軍說出來的。
而且她家主子只是時不時應一下,他就能像是受鼓勵一樣往下談個不停。
這情形看的靜秋心中慌張,不會陛下才走,後院就起火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2-21 08:31:04~2020-02-21 17:53:3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茗華 20瓶;violet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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