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如果你追出來,我就原諒你
嚴冬被他叫的心裏發酸,手就忍不住,在他頭上順着頭發的方向揉,動作輕柔,莫名感覺有點像平時給肥肥揉肚子的意思。想到肥肥,他連忙擡起頭來找了下,才發現那只肥貓正虎視眈眈的站在貓爬架上看着他倆,似乎對搶了自己位置秦浩銘頗為不滿,看到嚴冬看自己,嗲着嗓子撒嬌的喵的一句。
秦浩銘原本正專心的被嚴冬摸頭,被它叫的吓了一跳,順着聲音回頭才看到那只胖的像只小豬一樣的肥貓。
“好胖啊…”
因為秦浩銘擡頭而被釋放了雙腿,嚴冬趁機站了起來,一邊說:“哎,說它胖,你完了你完了”一邊往肥肥那邊走去。
肥肥原本不想理他,但“大敵當前”,不是計較的時候,還是很給面子的蹦到了嚴冬的懷裏,然後隔着他的肩頭沖秦浩銘哈氣的恐吓。
“肥肥很讨厭別人說他胖哦”嚴冬把肥肥從肩膀摘下來抱在懷裏,回頭沖秦浩銘介紹說。
“他都叫肥肥了,還怕人說胖??”原本已經進了一大步卻被貓突然打斷,原本暧昧溫馨的氣氛也沒了,秦浩銘對這個沒有眼色的肥貓也沒什麽好感。
“肥肥是他的名字嗎,他可能沒意識到也是這個意思····但是它是真的很讨厭別人說它胖”嚴冬揉着肥肥的頭,揉的他只眯眼“只有很熟的人才可以。是吧胖子”
肥肥很是不滿的瞪了下眼睛,但是還是用頭往他懷裏蹭,明顯的讨好模樣。
“诶呀我的衣服,啧”嚴冬這才意識到自己穿的是那件不便宜的西裝,拍了拍肥肥的屁股。
然後接着這個由頭對秦浩銘說:“那個,咳,我還得換衣服,你,你先回去。我現在怎麽也在公司工作,不可能甩手就走了對吧。以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以後的事………我們以後再談。”
逐客令說道這個地步,秦浩銘也不好再賴着,何況好不容易建立的氣氛也沒了,多留下去也沒什麽意義,何況把一直怕被揭穿的是說開,雖燃兩個人還算不上坦然相對,但今天已經進步神速了。
秦浩銘默默點頭往外走。
嚴冬想起什麽似的問:“如果我今天沒想起來,你原本打算怎麽做?”
秦浩銘猶豫了下,畢竟今天才保證過,所以決定實話實說:“我原本想,要是“□□”成功了,就,纏着你,讓你對我負責。”
嚴冬正低頭撸貓讓他的回答吓了一跳:“哈?啥??”
秦浩銘理直氣壯的回答:“今天要是成功了,算上上次就兩次,再一再二就再三,你還比我年紀大,難道不該對我負責嘛”
嚴冬被他莫名其妙的理論氣的想那東西扔他,發現今天讓他搞得拖鞋都忘了換,手邊唯一的東西就是肥肥,正低頭尋覓的功夫,秦浩銘已經閃出門去,并沒有轉身,背對着他對他說:“哥,我真的很喜歡你,所以當年也真的很傷心”
嚴冬聽着他的話有些發愣,想說什麽卻沒有開口。
直到他徹底關上門走出,他才抱着肥肥坐回了懶人沙發裏,不知是不是幻覺,懶人沙發似乎還殘留了秦浩銘的味道和體溫。
是那種很淡很幹淨的香水味,酒香混着一點點木質的香味,似有似無的勾着一點點煙草香味。
聞起來,像是一位得勝歸來,正在慶功的騎士。
當時被他攬在懷裏的時候,呼吸到的全是這個味道。
“争寵”的人類已經走了,肥肥立刻恢複了本來樣貌,一巴掌拍開了嚴冬的手,踩着他蹦下地,回去撓貓爬架的柱子。
嚴冬卻顧不上管它,他其實并沒有看起來的那樣鎮靜,秦浩銘的反應一點也不在他的預料裏。他不但沒有生氣,沒有怨恨,還小心翼翼的跟自己道歉,試圖用十分容易揭穿的謊言留下自己。
如果不是最後那句話,幾乎讓人以為當年的事壓根就沒有發生。
這卻讓嚴冬更加的愧疚和害怕。
他是真的不怨恨自己嗎?真得喜歡自己到把一切的錯誤攬在了他自己身上?
還是從始至終,都是一場預謀好的報複?
他為自己多疑到惡毒的揣測感到更加的愧疚,卻又無法壓下這樣的懷疑,那懷疑是一顆種子,還沒有發芽,但是已經悄悄的伸出了根,紮在他的腦子裏。
秦浩銘可能還沒看出來,但嚴冬自己卻知道,他真的是跟從前完全不同了。
他忍不住看着自己的雙手,它們正因為他的焦慮而輕輕顫抖。
就算他不是,那麽這樣多疑敏感,虛僞,滿腦子惡意的自己,還是他當初喜歡的那個人嘛?
這樣的一個人,真的還值得他這樣喜歡嗎?
他大字攤開的躺進懶人沙發裏,耳邊是知了沒完沒了的叫聲,頭頂的燈罩裏,那只不知道是什麽的昆蟲已經死了,屍體是癱在燈罩上的一個黑色的陰影。
他覺得它很像自己。
手臂內側那些已經淺淡的看不見,但密密麻麻疤痕似乎隐隐作痛。似乎提醒着那些年已經被他遺忘的感覺:咬着被子壓抑的哭泣,和被圓規刺下也無法壓抑的想念,和一次又一次因為自我厭棄所引起的生理性嘔吐。
他想起自己給自己“治療”時問自己的問題。
你到底喜歡他什麽?
我到底喜歡他什麽呢?
他那時候怎麽都沒有想出答案,只好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你根本不喜歡他,你是荷爾蒙作祟,你只是喜歡他喜歡你。
假裝沒有聽見心裏微弱的反抗:不是的,在他說喜歡我之前,我就喜歡他。
即使到今天,我也很喜歡他。
他無法忽視自己那天早上醒來,除了一瞬間的害怕後滿心的歡喜。
他是真的蠢到完全相信秦浩銘會認不出自己嗎?
不是的,他根本就是有些雀躍的說服自己相信,這樣就能安心的留下來和他一起工作了。
為什麽明知道他別有所圖,還是一步步退讓的讓他上了樓?
因為雖然理智告訴自己應該拒絕,可內心的深處根本就,期待着發生點什麽。
甚至還有一瞬間閃過了:如果他真的忘了,那就當這是個開始吧的念頭。
他盯着那只昆蟲的屍體發呆思考,直到肥肥過來喵喵的叫着撓他的頭發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天都要黑了。
窗外的知了都聽不見了,反而是樓下小孩玩鬧,和下棋的老頭們的議論聲鼎沸,隐隐的還能聞見各家飄起來的飯菜香。
他連忙起身開燈,給肥肥加貓糧,燈光從燈罩裏撒出來,他看到着那昆蟲清晰的影子
“原來是蛾子啊”
肥肥咔哧咔哧啃的作響,他才反應過來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那頓希爾頓居然已經消化完了,他居然又餓了。
他這些年已經習慣了有什麽想不明白的事就不去思考,太久沒有認真的想事情,猛然發現思考也是非常浪費體力的,光躺着不動都能餓。
然而家裏已經彈盡糧絕了,昨天晚上連最後一包泡面都吃完了,他連早飯都想着中午吃回來沒有吃,說老實話,他本來指着中午那頓管一天的。
但由于終于理清了這段日子偷懶不去思考的思緒,嚴冬決定獎勵自己出去吃一頓開封菜。
一邊翻着兜裏剩下的那三十來塊錢,盤算是不是吃沙縣更省錢一邊出了門。
樓道裏很黑,他擰鑰匙的聲音把聲控燈吵亮了。
然後就被亮起來的燈照亮的黑暗中的影子吓了一跳。
他啊的一聲尖叫出聲,才發現那個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他靠坐在存放滅火器的鐵箱子上,眼睛被燈照的閃閃發亮。
看着嚴冬出來他站起身說:“我剛剛悄悄跟自己的打了個賭,如果你追出來了。我完全原諒你。”
他擡手看了看手表“雖然你慢了5個小時43分鐘,但是我決定大方一點”
“哥,我已經原諒你了,你也原諒自己。”
“……”
“我們這次好好地在一起。好麽?”
嚴冬整個人僵在那裏,忽然眼淚就開始掉了下來,開始只是默默的順着臉流下來,秦浩銘走過來把他抱在懷裏,他忽然嚎啕大哭起來。被他哭的聲控燈滅了亮亮了滅的,直到天梯叮的一聲。隔壁鄰居從電梯裏走出來,有些驚詫的問:“诶呦!小嚴老板是不是,你這是怎麽啦!你是誰呀?幹嘛的你”
大媽的大嗓門蓋住了嚴冬的哭聲,他擡起頭來抽泣。
“沒,沒事,阿姨,我我……”
“阿姨,我是他弟,我哥他公司破産啦”
“他弟?你要是小嚴的弟弟他公司破産你還那麽高興?”
嚴冬擡起頭來,果然看見秦浩銘壓不住的有點開心的樣子
“嘿嘿剛才看見我哥的鼻涕泡了”
秦浩銘本來長得就挺讨喜,又故意說話逗人,果然鄰居大媽被他逗得轉移了注意。鄰居大媽想笑又不好意思皺着眉批評他心大,安慰了嚴冬兩句就進屋了。
秦浩銘的手下來拽了拽嚴冬
“哥,我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作者有話要說: 提到的香水是 Bello Rabelo
據說創意來自 拉貝洛——一個用來運輸波爾圖酒的小船
所以香味是被紅酒沁入的木質香味,不娘不沖非常好聞。
開封菜——kfc
這個應該沒人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