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分桃斷袖
太子殿下打斷皇後娘娘,道:“母後,寶華殿到了,您好好休息吧。”
他低頭行了禮之後,竟頭也不回地走了。
皇後娘娘怔在原地。
皇後娘娘看着趙景湛的背影,皺起眉頭,絞緊了自己手裏的帕子。
自從那日皇宮家宴之後,太子殿下有四五日沒去皇後娘娘宮中去請安。
皇後娘娘覺得有些委屈。這日,早上梳頭的時候,皇後娘娘同給她梳頭的侍女星如抱怨道:“本宮給太子殿下物色太子妃,都是為了他好,怎麽他倒反而怪起本宮來了。”
星如輕柔地給皇後娘娘梳着頭發,道:“太子殿下如今還小,正是貪玩的年紀,等大一些就知道娶妻的好處了。”
皇後娘娘道:“本宮不是找人拘着他,不讓他玩兒,而是找個人照顧他的生活,到時候……”有岳家幫襯着,想到比處,皇後黯然道,“他也可不像現在這樣辛苦。”
星如笑笑不說話。
星如陪伴皇後娘娘多年,自己的丫頭的脾性,皇後還是清楚的,星如肯定有什麽事瞞着他。
皇後娘娘慢條斯理地将指套全部都帶在手上,不慌不忙地說:“你是不是知道什麽?說吧,本宮赦你無罪。”
星如下意識去看皇後娘娘的神色,鏡子裏皇後娘娘的臉上面無表情。
星如手裏的梳子掉在地上,她立馬伏在地上請罪道:“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皇後娘娘看着地上吓得魂不附體的星如,道:“本宮又不是羅剎,不會将你如何,你只需要将你知道的事情告訴本宮。”
星如伏在地上,身軀微微顫抖,咬緊牙關不說話。
皇後娘娘有些不耐煩了,她眉頭一皺,大聲說:“讓你說你就說!”
星如擡起頭,泫然欲泣,道:“奴婢也是道聽途說,不敢将宮裏那些整日裏嚼舌根的長舌婦的無稽之談告訴娘娘,唯恐污了娘娘的尊耳。”
皇後娘娘說:“無風不起浪!本宮倒想知道這皇宮裏的閑人平日裏是如何嚼我兒的舌根!!說!本宮不喜歡打人板子。”
星如道:“奴婢聽人說,太子殿下之所以不想要太子妃是因為身邊已經有可心的人了。”
皇後娘娘柳眉倒豎,眼神淩厲,惡狠狠地說:“是東宮哪個小賤蹄子勾引太子殿下?”
星如看着皇後娘娘的眼神,瑟縮了一下,低下頭道:“我聽人說是……是……”星如遲遲不敢将那個名字說出口。
“快說!”
“回娘娘的話,聽人說是……冬淩。”
“冬淩?”
星如哭喪着臉,點點頭。
皇後娘娘喃喃自語道:“不可能,我兒何等尊貴,怎麽能看上那麽個下賤的東西!”提到冬淩,皇後娘娘好似提到了什麽髒東西似得皺皺眉。
她胸腔裏像是憋着一股子氣一般,不知道該如何發洩,看到匍匐在地上的星如,想起她方才說的那句“太子殿下如今還小,正是貪玩的年紀,等再大一些了就知道娶妻的好處了。”……哼,這小賤婢竟敢諷刺太子,說太子貪戀那個下賤胚子的美色。
想到這裏,皇後娘娘大怒,她狠狠地踢了一腳伏在地上的星如,将星如的身子踢地歪了過去,冷冷道:“這樣空穴來風的無稽之談,你竟然也能記在心裏,狗膽包天地出言譏諷太子。”
星如艱難地挪回原地跪正,低下頭帶着哭腔委屈道:“皇後娘娘明鑒,就是給奴婢一百個膽子,奴婢也絕不敢譏諷太子啊,娘娘!”
皇後娘娘重新坐到黃梨木的雕花椅上,道:“那你方才說太子貪玩不想取妃子是什麽意思?敢有半句假話,就将你送到慎刑司去。”
星如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本來奴婢也沒有相信外面的留言,但奴婢有幾次親眼看到……看到……”星如的聲音顫抖地幾不可聞,“太子殿下和冬淩舉止親昵,那天晚上在鐘華宮的時候,太子還将桌子上的點心偷偷地給冬淩吃。心裏就不由地聯想起宮裏的流言……娘娘,娘娘開恩!奴婢……奴婢說的句句屬實,絕不敢有半句欺瞞。”
皇後娘娘道:“起來回話。”
星如暗自松了一口氣,戰戰兢兢站起來了。
皇後娘娘的指套無意識剮蹭着雕花椅背,發出嘈雜的響聲。
每一代的皇室都會孕育出這樣的情感,仿佛一個針對皇室的詛咒。古有衛靈公和彌子瑕分桃,近有漢哀帝與董賢斷袖,而今,這詛咒要應驗在她的阿宴身上了嗎?
不,她決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她不能讓他的兒子如同這些昏君一般,成為千古笑柄。
皇後心上一凜,抓緊椅背,指套在花梨木的椅背上抓出三道深深的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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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的騎射已經學了有一段時間了,這天周洪想要針對這段時間的騎射進度,進行一個測驗,看看大家這段時間的水準。
東宮的騎射課,許霁川基本上沒上,前段時間他一直在養傷,後來又被太子殿下帶去跳八佾舞,因此他的騎射課也就一直耽擱了。
雖然沒參加東宮的騎射課,但許霁川也沒将這次測驗放在心裏,他将門之後,還沒學會走路的時候已經開始學習騎馬,還沒學會寫字,已經拉着弓弦玩了,這種測驗他一點也不擔心。
倒是太子,還在記恨許霁川上次去廟會贏了他,騎着馬追上他的馬說:“今天一定要贏你。”
許霁川挑挑眉道:“放馬過來!”
太子殿下覺得今天的許霁川和他以前見過的都不一樣,他拿着弓箭跨在馬上神采飛揚的樣子特別的……迷人。
射箭的規則非常簡單,校場裏有十只靶,每個人分配帶着各自标記的十只箭,一起射擊,最後留在箭靶上的箭誰的最多就判定誰勝利,最差的兩個人要打掃半個月校場。
許霁川騎着馬在陸昇和太子殿下中間,周洪說完這個規則之後,許霁川轉頭對陸昇調笑道:“這個比賽結果毫無懸念,打掃半個月校場的人肯定有你。”
陸昇:“……”
許霁川不再看陸昇,他對準靶心,拉滿弓弦,箭如閃電般飛出去,其他人也陸陸續續拉弓射箭。
許霁川眼神錯也不錯地追蹤着自己的飛箭,突然從左邊橫空飛出一支箭,将他的箭打偏了,最後許霁川的箭脫靶了。
許霁川朝那只飛箭的方向看去,小王爺給了他一個不懷好意的挑釁的微笑。
許霁川心道:“這家夥真不是一般的記仇啊!”但……小爺我可不怕!許霁川對着小王爺還了一個挑釁的微笑。
其他人的第二箭都射完了,在周洪的催促下,小王爺不得不射出一箭,許霁川也從容射出自己的箭将小王爺的箭淩空打飛,第二靶他們倆又全是空靶。
接連兩個靶他倆都為了打掉對方的箭舍棄了靶子,這時候在場的人還能看不出來他倆之間劍拔弩張的互相針對。
但周洪竟然也沒制止,放任他倆繼續這樣比賽。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他倆吸引,自己的箭飛到哪裏去了,也沒注意。
第三箭……第四箭……第九箭!他倆都打掉了對方的靶子。
最後一箭,許霁川先射了出去,小王爺對準他的箭想要将他的箭打偏,但是他的箭還沒有挨到許霁川的箭的時候,淩空亮光一閃,小王爺的箭應聲落地,許霁川将自己的彈弓重新放到懷裏。
那一箭牢牢的射中靶心!
小王爺有些茫然地轉過臉去看許霁川,許霁川的頭發全散開了,原來他剛才竟然是将自己的發簪用彈弓彈了出去!!!
周洪走了過來,贊道:“好箭法!”接着他宣布:“接下來兩個月就由你們兩個負責打掃校場。”
許霁川懵了:“……”
小王爺茫然:“……”
周洪面無表情道:“世子十靶全部脫靶,許霁川九靶脫靶,只有最後一靶中了。全場你們倆成績最差,打掃校場。”說着,不再去看他們二人,道:“今天全場成績最好的是太子殿下,他的十靶全中紅心。”
許霁川茫然地去看他,太子殿下給了他一個狡黠的笑容。
許霁川:“……”心機深沉的太子趁着他和小王爺燃起戰火,其他人注意力被擾亂的時候,認真射箭,最終獲得了第一名。
就這樣,許霁川開始了自己悲催的打掃校場的生活,因着要每日打掃校場,他這次的沐修也泡湯了。
太子殿下因為射箭得了第一,陛下賜了他一匹大宛進貢的汗血寶馬,還帶着他去參加在上林苑舉辦的禁軍演武會了。
許霁川也想去,但是他要打掃校場,所以不能去。冬淩也沒去,平日裏太子殿下去哪裏都會帶着冬淩,只是前幾日冬淩不慎落水,風寒沒好,不能在禦前伺候着,所以殿下就帶着陸昇和夏石、秋楓兩人去了。
許霁川帶着無比的怨念,打掃完校場回了東宮。
到了東宮門口就看到春茶焦急地站在門口,看到他,急忙迎上來,焦急道:“大人,剛才慎刑司來了兩個公公,将冬淩帶到慎刑司去了,說是奉了皇後娘娘的懿旨。現在要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