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探病
飯桌上,肖陽猶豫良久終究是開口了,“葉雨,下班之後我去了醫院。”
葉雨一聽,以為是肖陽受傷了,放下碗筷,問道:“是你生病了?”
肖陽沉默,說道:“是藍天。”
葉雨一怔,這是時隔三年,第一聽到藍天的消息,還是從肖陽口中。
葉雨擡頭看着肖陽的眸子,好似讀懂了肖陽的矛盾與擔心,說道:“有些事都過去了不是嗎?”
肖陽以為葉雨會立馬趕去醫院,沒想到聽到的是這句話,他愕然地盯着葉雨看,不可置信,當初她可以因為藍天而放下一切,轉身離開,如今…
“你…不去看他嗎?”肖陽遲疑了一會兒,問道。
“當然要去看了。”葉雨把胳膊撐在飯桌上回答道。
肖陽的一顆心又懸了起來,他很擔心很擔心,這樣如履薄冰的感覺他并不喜歡,他喜歡的是平日裏自己沉穩果斷的做事方法。
“嗯。”肖陽夾了了一口菜回應,感覺味同嚼蠟。
葉雨見肖陽繼續吃飯,也不再多說什麽,各自端着飯碗解決肚子。她以為肖陽能懂她的決心,她同樣以為自己能夠放下藍天,一切都是以為,在見到那個人後,什麽都變得脆弱。
公司裏的拍攝把葉雨弄得心煩,她以為安茹和她一樣是一位攝影師,沒想到安茹選擇了記者。
好巧不巧,這次任務,她被委派跟随安茹那組的陣營,跟拍紀錄片《底層人的光輝》,這紀錄片是一個規模較大的活動,但是上面領導卻把這任務丢給了新人,只派了老一輩的楊姐、劉銘随行。
葉雨本以為拍攝會很簡單,只要抓拍那些底層人盡職盡責、樂于助人的小鏡頭就可以,但是卻被找茬了,找茬的不是別人,正是楊姐。
“葉雨,當你拍攝底層人那些微小的鏡頭的時候,你有沒有考慮過,只憑借那些小鏡頭是不能讓大衆有震撼的。”楊姐環着胸,盯着葉雨說道,這個新人據說是臺裏今年新聘請海外留學生,還需敲打。
“那請問前輩應該怎麽做呢?”葉雨謙遜地說,雖然拍攝是項技術活,但是如何拍出讓人感動的作品卻是一件藝術活,她沒有那麽多社會經歷,而此時她恰好需要楊姐的說教。
“首先,底層人的光輝,第一點在于底層人的生活狀态,你要用鏡頭突出表現他們生活環境的糟糕或者窘迫,然後再把他們身上的閃光點穿插進去,形成強烈的對比,引起觀衆的共鳴;第二便是光輝,光輝在于他們身上堅韌的品質,并不僅僅在于盡職盡責,更要把目光放在別處,将光輝點攢在一起,然後發出耀眼的光…懂嗎?”楊姐見葉雨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很受用,便毫無保留的解囊相授。
“得令,前輩受教了,我會好好拍的。”葉雨滿面笑容的答道。
“那你和安茹一起去采訪一下那些底層人的生活狀況,其他的我們這邊先準備着,分頭行動吧。”楊姐吩咐道。
葉雨面色一僵,這是?故意給她施壓嗎?安茹倒是趾高氣昂的走了過來,漫不經心地說道:“走吧。”
其實安茹還是有兩把刷子的,與采訪的幾個人能夠感同身受,甚至還能和他們一起留下淚水,葉雨對安茹刷新了認知。
拍完生活狀況,安茹卻提出要看錄像,葉雨不想與她計較,便大大方方拿了出來給她看。
“這段!怎麽沒把我的臉拍進去,你看前面不是拍得很好嗎?和哪些人一起哭泣,不覺得這樣的記者很有同情心嗎?”安茹指着幾個鏡頭大叫。
葉雨此刻只想翻白眼,到底拍得是底層人的光輝還是上層人的同情?奪過攝像機,說道:“反正拍也拍了,讓老大評定就好了。”
安茹氣的一跺腳,趕忙追上,剛剛她提的小建議,老大就安排她去采訪底層人,讓她有了出境的機會,到時候她再去勸說一番不就成了?
懷着這樣的小心思,二人交工,見安茹一直圍在楊姐身邊奉承,葉雨沒趣,幹脆跑到一邊休息去了。
一瞅葉雨離開,安茹就切入正題,哪知…楊姐冷下臉說:“記者只是負責傳訊報道,此次紀錄片的主角是底層人,葉雨拍得那些有關你的鏡頭都要去掉,現在你還敢跟我說要增加你的出鏡率?作為一名新人,你要知輕重!”
安茹讨了嫌遂離開了楊姐身邊,楊姐回頭望了望,心下有了計較。
“楊姐,看來這次新人有些浮躁啊。”老一輩的攝影師劉銘說道。
“嗯,再磨砺磨砺吧,不過采訪技術倒是不錯的。”楊姐給出了客觀的評價,作為一名老人,她更加懂得如何培養一名新人。
一連半月都需要采集鏡頭,葉雨忙得兩腳着不了地,便隔了半月沒去醫院看望藍天,這半月裏來,肖陽始終在葉雨身後伺候她的起居。
葉雨能體會到肖陽的包容和耐心,還有一份若有若無的焦灼,她想肖陽是不是工作上有煩惱,不好意思問出口,葉雨便置之不理了,但是凡事堆久了就會發酵。
這日,肖陽站在廚房門口,對洗碗的葉雨問道:“小葉子,你…見過藍天了嗎?”
葉雨洗碗的動作一僵,腦子想的是:哎呀,怎麽把這件事忘了。
肖陽想的卻是,葉雨可能瞞着他見過藍天了,受到觸動的她所以洗碗的動作才頓了頓。
“沒有呢。”說完葉雨接着洗碗。
肖陽卻認為葉雨在騙他,他有些氣惱,沒好氣的說道:“那你早點去吧,去晚了恐怕來不及了。”
葉雨第一次聽到肖陽氣急敗壞的口氣,有些發怔,對肖陽說道:“你到底怎麽了?這幾天都不對勁!”
“我…葉雨,我…”肖陽卡住,嘆了口氣,他能怎麽說?說出來他不就是一個十足的失敗者,對自己、對葉雨都沒有自信的失敗者。
葉雨緩步走過來,環住肖陽精瘦的腰身說道:“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肖陽有些觸動,那僵在空中的手,随即用勁摟住葉雨,吸入鼻尖的都是葉雨頭發的芳香,他很需要這樣的安全感,一個不離開的誓言。
“小葉子,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看藍天吧。”帶着老婆去看情敵才安全些。
“好,你快放開我,碗還沒洗完呢!”葉雨在肖陽的懷裏掙紮道。
“不放,一輩子都不放,你去歇着吧,剩下的我來。”肖陽抱起葉雨将人放在了沙發上。
葉雨盯着肖陽滿眼含笑的眸子,深邃的,滿滿的,都是愛,她的胸腔也被一種名為愛情的東西填滿。
環過肖陽的脖頸在肖陽臉上印下了一吻,第一次如此主動的佳人讓肖陽的心情越來越好。
回家的路上都哼着小曲,回到肖家,肖燦燦還打趣自家老哥撿了五百萬,肖陽卻說:“比撿了五百萬還開心。”
次日,肖陽處理好手上的工作,便驅車到了上海電視臺那棟大廈門口,有些意外地見到了同校的安茹,肖陽坐在車裏,看着安茹扭着水蛇腰進了不遠處的賓利。
良久,葉雨匆匆趕來,氣喘籲籲的她坐進副駕駛室。
肖陽倒車出庫問道:“怎麽那麽遲?”
“楊姐教我怎麽剪輯影片,讓我旁觀跟着做那個紀錄片,估計再忙活幾天,紀錄片就大功告成了。”葉雨眉飛色舞地說。
“看來那個楊姐很照顧你啊。”肖陽覺得這是一個好現象,現在上哪去找這麽寬厚教學的前輩。
“對啊,她對新人都挺好的。”葉雨答道。
臺裏...
“楊姐,剛剛老大打電話說他今晚有應酬先走了。”劉銘接完老大電話順便傳了個話給楊姐。
“好的吧,看來又留我孤單一人啊。”楊姐可憐地道。
“哪會啊,當初你和老大領證結婚的時候,我們可是收到請柬才知道的,瞞得夠深啊。”劉銘打趣道。
楊姐笑笑不說話,拿起手包走人了。
醫院裏,葉雨拿着半路買的水果籃,走到了藍天的病房前。
“進去吧。”肖陽攬着葉雨的肩膀。
“篤篤篤”
“請進。”藍天有些詫異,是誰進門還敲門,平日裏的護士都是熟門熟路直接破門而入,許晶和母親也不會那麽有禮貌,倒有些見外了。
站在門口的葉雨,看向病床上瘦削的人,有些哽咽,三年沒見,竟是變成了這般模樣,心裏一陣疼,只想好好安慰藍天。
逆着光,藍天看向病房門口的葉雨,有些激動,作勢要下床。
肖陽攬着葉雨的腰,占有性的現身在葉雨身旁,藍天掀被子的動作頓住,終歸還是躺回了床上。
“小雨,你來看我了?”藍天的聲音這回帶上了一絲滄桑。
“嗯。”千言萬語說不出口的葉雨将水果籃放在病床旁的櫃子上,答道。
良久二人沒了言語,肖陽主動拿起果籃裏的蘋果,默默地呆在一旁削皮,他發誓他才沒有把蘋果當做藍天。
“小雨,你和肖陽?”遲疑了好一會兒,藍天問出了口。
“她是我未婚妻。”肖陽立馬搶答,不給葉雨回答的機會。
哪是什麽未婚妻,明明是女朋友,聽肖陽篤定的回答,葉雨紅了耳朵,玩起了手指,她還沒想過和肖陽結婚的場景呢。
藍天聽完,面無血色,希冀的眼神看向葉雨,看到葉雨紅了的耳朵,還有平時尴尬會做的小動作,內心一片凄然。
如若當初多愛她一些多好,遲點再做他人/妻,但是當初若是沒有肖陽開誠布公的告訴藍天,他喜歡葉雨,藍天也不會發現自己竟是那麽喜歡葉雨。
那時候葉雨一直跟在他的身後,所以他從未擔心過葉雨離開,但是如果感受到自己的所屬物的歸屬感降低後,他就開始恐慌了,那一刻他才發現,他竟是如此在乎葉雨。
室內一陣靜默,直到陸小娅進門才打破了這份安靜。
“陸伯母好。”葉雨笑着跟陸小娅打招呼。
陸小娅看着許久未見的葉雨,心底又燃起了一份嫌棄,愛理不理的打了聲招呼,擺起了臉色。
葉雨有着幾分尴尬,肖陽卻因為那婦人的态度起了火,拉起葉雨說道:“看來我們不該來的,藍天你好好保重身子,我們改日再來探望吧。”
說完拉着葉雨的手離開,藍天伸出的手僵在空氣中,抓了抓,卻是什麽都沒抓到,長嘆了一口氣,他對母親說道:“媽,你也出去吧,我想靜靜。”
肖陽怒氣沖沖地牽着葉雨離開了醫院,他就是看不慣陸伯母對葉雨的态度,明明好心來探望藍天,卻是這個待遇,自己的媳婦兒萬萬不能被別人看不起。
“肖陽,我沒事的。”葉雨出聲安慰,她感謝肖陽幫她化解了尴尬,但是陸伯母對她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嗯?我見不得你受委屈,走吧,我們回家。”
回途上,葉雨扭頭看着肖陽側臉冷硬的線條,緊抿的嘴唇,開始自顧自地講訴原因。
“我是沒有父親的人,當初母親懷着我到了小鎮,小鎮上似乎對于無夫的寡婦有着偏見,而陸伯母的丈夫早逝,鎮上的人不免開始拿我母親與她比較,陸伯母本就看不起母親,哪想到鎮上人還将她與母親作比較,久而久之她就不喜歡我了。”葉雨狀似輕松地說道。
肖陽扭頭看了眼葉雨抓衣擺的手說道:“要怪只能說葉伯母太優秀,這是忌妒心作祟。”
葉雨聽到這安慰,心裏開朗了不少,有時候不必為他人的眼光而看低自己。
上海某一公寓內…
“回來了?應酬怎麽樣?”楊姐接過男子的外套說道。
“別提了,有個新晉的女孩跟我說是認識對方的老總,我就帶過去了,哪想到是個局啊,別人根本不認識她啊。”男子叫苦不疊,說不定商定的投資要泡湯了。
“新晉的女孩?叫什麽?”楊姐拿了杯早就煮好的醒酒湯遞給男子,疑惑地問。
“說是,叫什麽來着,好像叫安茹?還是安然?”男子說完仰頭喝幹了妻子熬好的醒酒湯。
“老婆,我去泡個澡,你先上/床歇着吧。”男子交代完,朝浴室走去。
楊姐抱臂,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作者有話要說: 藍天(散發着黑氣看着肖陽):OUT!
肖陽摟着葉雨(嘚瑟的站在病房門口)
藍天看着許久未見的葉雨:小雨,你來看我了。
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的葉雨:嗯。
藍天:(╯‵□′)╯︵┻━┻嗯你妹啊,跟我多說一點話啊。
削蘋果的肖陽:哼,這尴尬的氣氛幾個意思?我是在削藍天,哦不,我削的是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