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歸國(小修)
在加拿大讀研的葉雨做了一個夢,夢裏有藍天,肖陽還有許晶。
醒來之時,枕邊已濡濕一片。
那一年那一月那一天,場景歷歷在目,聲音一字不落全部落入她的耳朵裏。
“葉雨,我媽不喜歡你。”
葉雨擡頭問道:“你呢?”
“大概...和我媽一樣吧。”說完,藍天看着少女輕顫的睫毛,心裏劃過一絲不忍。
葉雨忍着欲落的淚,近日裏來,她愈加看不懂他了,帶着最後一點希冀問道:“那你的意思我是不是該懂了?”
“嗯,其實你很好。”藍天安慰道。
“那你說過我們要長長久久在一起,我還能再相信你嗎?”
“我都不再喜歡你了,要你這份信任有何用?”絕情的話語從少年的嘴裏蹦出來。
葉雨點點頭,轉身離開,我很好你卻不要,說了有意思嗎?原來十多年我都未曾走入你心,大概我也不喜歡你吧?這句話為何還需借用陸伯母說出口?
來多倫多已有三年的葉雨,擦幹淚,瞧了眼手機屏幕,心裏哂笑了自己一番,手機屏幕上的他,夢裏的他,究竟還要在她的世界裏霸道多久?
樓下的Grandma想必已經準備好早飯了,當年,初來乍到的葉雨在Homestay上被Attard這對退休夫妻接待,結果在Attard家裏一住就是三年。
三年前,一場無聲的別離,就這樣消失在衆人的視線裏,如今的她心裏只有遺憾,遺憾那時的自己太孤注一擲,丢了藍天離開了肖陽。
在昨日的夢裏,她好像重新淬煉一般,在夢中再次經歷和藍天一起從小學到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學的日子,直至分離。
夢裏的葉雨笑得多開心,但是現今的葉雨就有多悲傷。
葉雨只嘆和藍天只能夢中相見,而現實中,她早已沒有去見藍天的勇氣,傷口太痛以至于選擇再也不相見。
頂着一頭亂發,去公用洗手間洗漱,看着臺上的水漬,想來Amy一定先她一步下樓了。
一番洗漱後,下樓就餐,和住家的其他幾個新來的室友互道早安,就餐完畢的Amy說在樓上等她一同去OISE。
日子和往常一般,波瀾不驚,溫吞如水;好似葉雨的性子一樣,不急不慢。
門外的街上,行人稀少,國外真的是地廣人稀,不像在中國,人山人海,丢了一個人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微幹的空氣吸入鼻中,來自俄羅斯的Amy又開始慨嘆葉雨白皙水潤的肌膚,當初,藍天也說過:“葉雨,我覺得膚如凝脂倒真的是用來形容你的。”
葉雨嘆了一口氣,往事如雲煙,将包裏的蘆荟膠拿出來給Amy。
自己則漫步在林蔭小道上,欣賞着各家門口初綻的花卉,點滴的露珠反射着晨曦的光輝,顯得花卉愈加嬌豔動人。
這樣安靜的美景大抵在繁華的上海是見不到的吧。
在上海的一家醫院,諾大的病房裏就住了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的藍天,面色蒼白,形容枯槁,他早已不是當初意氣風發,風華正茂的少年,想到當初葉雨匆匆的離別,他就心痛,那一次,他生生的在葉雨的心上剮下一塊肉,也在自己的心內留下了一道無法愈合的傷疤。
也不知當初放在心上的溫婉少女也不知現在是何模樣。
“藍天,該吃藥了。”明媚的陽光透過女孩的長發迷了藍天的眼,就在那一瞬他以為是葉雨回來了。
回過神的藍天嘆了一口氣,說道:“我這病是好不了的,許晶你不要管我了。”
“這話我不愛聽,藍天不管怎樣,你都要好起來,難道你不想等葉雨回來嗎?”許晶忍着淚,勸解道,每到藍天吃藥的時候她的心就要痛一分。
藍天征仲片刻,伸出筋骨嶙峋的手接過藥,就着溫水一口悶下。
“許晶,不要把時間都浪費在我身上了,不值得。”
許晶咬咬唇,不發一語,默默的收回水杯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的她受夠了平日裏裝出的堅強模樣,兩行清淚劃過她明豔的臉龐,她是造了什麽孽?如果時間可以重來,她寧願再也不要遇見名曰藍天的少年。
藍天隐隐約約聽到門之外的抽噎聲,他無法給出許晶任何承諾,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避開,避開她的好,也讓她避開自己的薄情,大概自己的深情早在三年前都付諸給了一個人。
葉雨來到OISE的時候,班上已到了不少人,大衛第一個蹦噠到葉雨的面前,獻寶似的拿出了一杯熱可可,葉雨笑着接過。
還記得初來加拿大的她,因為沒有熱水,本就腸胃脆弱的她,第一個星期就上吐下瀉,很不湊巧的是,那天她吐在了路人大衛的身上。
本該滿腔怒火的大衛看到那個面容蒼白,滿目憂愁的中國姑娘,竟是發不火,反而扶着葉雨坐在了長凳上噓寒問暖。
一番短暫的交流才發現他們是同級的多大學生,互換了聯系方式。
葉雨抵不過外國人的好意,堅持要幫大衛清洗已髒掉的外套。
第二天的攝影技術課,沒想到她和大衛再次相遇了,大衛說這是中國話裏所說的緣分,葉雨不置可否,那為什麽她與藍天最後卻是有緣無份呢?
夜裏十點,肖陽例行公事一般,把每日一封的郵件發送出去,她那邊應該是早上十點了吧?
雖然葉雨不會每一封郵件都回複,但是她會回複一兩封,對肖陽來說那便夠了。
肖陽會在郵件裏寫自己的日常,唯獨不會寫藍天病重的事,葉雨會回複自己在國外的趣事,唯獨不會提藍天,那是她心裏的瘡痍。
比如今天她在郵件裏寫到:碰到了一個猥瑣的流浪漢,坐公交車的時候總是往我這邊蹭,我就諷刺那将近一米八的流浪漢是沒有骨頭的孱弱老婦,如果站不穩,我不介意施舍一根拐杖給他。結果那流浪漢羞憤異常,他肯定以為人生地不熟的中國姑娘很好欺負,哪知鬧了一個大紅臉,下一站就下車了。
肖陽覺得按照葉雨以前的性子要麽不說,要麽就提前下車,然而現在的她不一樣了。
話說肖陽恨不得上去給那流浪漢兩拳,我的姑娘你也敢欺負?但是他更欣慰的是:葉雨長大了,學會了反擊。
“叮咚”的消息聲音傳來,肖陽點開郵件一看,是一杯熱可可的照片,葉雨說:大衛今天又給她買了一杯熱可可,她的肚子暖暖的,很舒服。
肖陽皺着眉回複道:怎麽自己不燒熱水,用保溫瓶帶着?
葉雨看到肖陽的回複,吐了吐舌,當初寄到grandma家的大包裹差點把她吓到,一個電熱水壺,一個保溫瓶,一堆暖寶寶貼,一堆痛經貼,當然還有可以用一年的衛生巾。
當初只有跟肖陽提過熱水問題,想來這包裹便是肖陽的手筆。
興致沖沖去詢問肖陽,一來二去,肖陽就成了葉雨在國外唯一一個一直聯系的國內朋友,附帶的好處便是每年都會從國內寄來一個大包裹。
“起的太晚,比較匆忙,沒時間燒開水啦!”
肖陽看到葉雨的回複定了心,在他看來任何圍繞在葉雨身邊的雄性動物都有着不良居心。
“中午好好吃飯,注意保暖,晚安。”
葉雨收到郵件回複了晚安,便認真聽講了,坐在一旁的大衛撇撇嘴,好幾次Rain都在十點玩手機。
中午Amy拖着葉雨偏要去那百餃館吃中國的餃子,大衛一聽立馬纏上葉雨,吵着囔着也要去。
耐不住二人的糾纏,三人坐在百餃館裏,百餃館的付阿姨笑着端來一大盤餃子,葉雨這姑娘都不知是第幾次帶着外國朋友光顧她的店了。
葉雨用筷子執起餃子,不禁回想起與藍天的第一次約會,那時藍天說要帶她去吃牛排,哪知牛排店爆滿沒有位置,二人只能在牛排店旁邊的餃子店吃了一盤餃子,餃子店的名字,葉雨早已記不得了,只記得藍天說:吃了餃子就象征着我們感情的合合滿滿。
現在葉雨才知餃子還有一層意思名為思念,在國內的他是否和自己一樣思念着對方?
看到對面Amy和大衛拿筷子的笨拙方式,葉雨一笑,這兩人來了那麽多次,竟然還沒學會拿筷子,不由地打趣道:“你們若是吃得太慢,我可是餓得緊,吃了你們那份可不怪我!”
聞言,Amy和大衛哪幹啊,直接用手抓了,葉雨偷笑,三人打打鬧鬧吃完了這頓餃子。
葉雨為期三年的大學生活将要迎來它的結束,國內肖陽,許晶都處在實習期了,國外的制度有些許不一樣。
在國外的葉雨全科成績幾乎都是第一,肖陽還曾打趣她不辱使命沒給中國同胞扯後腿。
最後的一個月她要忙着她的畢業論文了,在她看來,論文比那些科目考試還要費神。
時間總是如溪水般流逝,最後的一個月,她與肖陽的往來郵件裏只剩下論文的話題讨論,肖陽很滿意葉雨再也沒提過那個黃毛的大衛,一心一意幫葉雨解答疑難。
你若是疑問為何葉雨和肖陽不用QQ或是微信聯絡,只是葉雨的手機裏的QQ和微信都是她和藍天的回憶,她恨不下心删掉,就讓它成疤,印刻在她骨子深處。若是她真的放下了,就能神态自若的繼續使用QQ抑或是微信了。
一個月後,肖陽的郵箱裏躺着一封郵件:“我明天回國了。”
肖陽請了一天的假,專程到浦東機場接人。
舉着寫有葉雨的牌子,肖陽到處搜尋葉雨的蹤跡。
不遠處的出關口,上身着藕荷色短束身T恤,下身白色波西米亞長裙,腳上趿拉一雙木質涼拖,烏黑如墨的長發披在肩頭,顯得女子更加清純動人,拖着兩個笨重的行李箱,行動頗為緩慢。
肖陽看到進入視線內的佳人,目光凝住在她長裙下若隐若現的白皙腳踝,內心心潮湧動,她,終于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修一些細節,小天使輕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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