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夜不歸宿 (1)
沈疏鶴在幫錢從海調查錢家長子的下落?
方凜有些明白了, 難怪錢從海之前靜養得好好的,最近錢亦承也沒怎麽犯渾,怎麽說犯病就犯病了, 原來“病了”是假, 找沈疏鶴幫他找兒子才是真正的目的。.
只是想到沈疏鶴, 方凜莫名感到胸口悶悶的:這個沈疏鶴還真是得錢老頭的信任……
切, 還說別人,他不也最信那個姓沈的嗎?
方凜摸了摸口袋裏的U盤, 自嘲地苦笑一下。
王蕊見方凜神情複雜, 問了一句:“方總, 你不會不知道錢老先生除了錢總,還有個大兒子的事吧?”
“啊?當然不知道!”方凜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畢竟錢從海連錢亦承都瞞着,原主這個“外人”又怎麽可能會知道?
“錢從海真的還有個兒子嗎?不會吧……我嫁過去那麽多年,從來都沒聽說過……”方凜演得有點上瘾,在王蕊這個凜然影後級經紀人面前,大飙演技。
方凜裝得很自然, 王蕊沒有絲毫懷疑,只是對他湊得更近了些:“洪玉輝說過,除了他父親以外, 只有幾個與錢從海同輩的大佬才知道他的底細, 錢家上下也估計只有錢夫人和他自己知道……”
王蕊見方凜還不清楚前因後果,便講起來了錢從海的舊事,方凜雖是看過大綱,但知道的卻遠遠沒有王蕊這麽詳細。
55年前, 有一個男嬰,一出生就體弱多病,兩歲那年發了一場高燒,久燒不退,他并不是家中的獨子,父母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拖累,只能狠心把他遺棄在一個叫“錢家村”的小屯子,這個男嬰就是錢從海。
按理說,入秋的天,一個生了病的孩子,不病死,也該凍死了。錢從海卻命不該絕,哭了一天一宿,竟還有口氣,村長見他長得又可愛又可憐,于心不忍,便抱回了家,試了些偏方,竟讓錢從海硬撿回了一條命。
從此,錢從海在村裏,吃着百家飯,穿着百家衣長大。
從小寄人籬下,嘗盡了人間冷暖的錢從海,明顯比同齡的孩子更會察言觀色,做事也成熟謹慎。
錢從海十幾歲便進城打工,做力工、運垃圾、通下水,什麽髒活累活都幹過。一次意外,讓他邂逅了一個名叫何素姍的城裏姑娘。
何素姍與他曾經見過的鄉下女孩完全不一樣,氣質優雅,皮膚白皙,還穿着最時髦的波點連衣裙,簡直像個公主。何素姍家境優越,甚至是某國營工廠的正式工人。
何素姍同時被眼前這個年輕英俊溫柔腼腆的小夥子吸引,盡管對方只是個無父無母的窮小子,情窦初開的她卻并不介意,一來二去,兩個人便談起了戀愛。
一年後,何素姍不顧家裏反對,毅然決然與錢從海登記結婚,甚至花了多年存下的積蓄,幫錢從海打通上下,為他在自己工作的工廠謀得了一個職位。
錢從海沒讓何素姍失望,他能力強,會交際,嘴巴甜,情商高,幹了半年,竟比那些接了父母班的子弟,或是畢業後被分配到工廠的學生更吃得開,就連廠長出去應酬都要帶着這個會辦事又高顏值的年輕人,來給自己撐場面。
只是漸漸地,錢從海開始不滿足在工廠當一輩子的工人,他想自己做老板,賺大錢,“開一家店”的想法越來越強烈,只是錢從海卻沒有錢。
錢從海知道,雖然他與何素姍的小家沒錢,但何素姍的娘家卻有些財力。
何素姍當時已經與家裏鬧僵,但耐不住丈夫的甜言蜜語,為了幫錢從海實現夢想,她只能厚着臉皮回家和解,并把親戚從頭到尾借了個遍。
錢從海有了資金,卻還缺人管理,他不舍得辭掉得來不易的工作,便跟廠長打了招呼,讓何素姍在工廠挂職,回去代他打理店鋪。
不過兩年,錢從海的小吃鋪就在何素姍的精心經營下,一躍升級為一家高檔飯店,利潤頗豐,甚至開了幾家分店。
何素姍的親戚們也從一開始反對兩個人的婚姻,轉為稱贊何素姍有眼光,會找男人。而與此同時,何素姍也懷了孕,喜上加喜。
錢從海心疼何素姍大着肚子還要幫自己忙生意,便叫她回家養胎,生意全由他自己打理。
某天,錢從海突然對何素姍說,工廠要分房子,如果他們離婚,就可以各分得一套,只是現在何素姍在妊娠期,必須由她提出離婚。
自從挂職以來,工廠的事一直是由錢從海打理的,何素姍也的确從原同事那兒聽聞了一些要分房子的傳聞,對丈夫的話深信不疑。
只是她與錢從海辦理了離婚手續後,錢從海就再不見蹤影,她非但沒等到分房子的後續,還聽說了自己的丈夫與店裏一個新來的年輕女服務員鄒詩梅搞在了一起。
何素姍不相信這些以訛傳訛,大着肚子直接去店裏找,然而已經人去樓空。
最後,她還是從別人口中得知,鄒詩梅與錢從海上個星期剛剛領證,并且鄒詩梅也已經懷了孕……
方凜聽得一陣生理不适:“所以錢從海是把小三……不,我是說把錢夫人搞大了肚子,才去騙原配離婚的?”
王蕊點了點頭:“不止這樣,財産也早被他轉移了,除了何素姍待産的一個20平的小房子,什麽也沒給人家娘倆留!然後就卷着錢來了咱們市,建了現在的公司。”
艹,這也太特麽缺德了吧!
“那……後來呢?何素姍母子呢?”
“當時信息閉塞,她根本找不到錢從海,過了十年,錢從海事業初見規模之後,接到過一次大兒子來的電話,說何素姍得了胰腺癌,急需錢……”
胰腺癌?
方凜聽說過這種癌症,發現基本就是晚期,治愈率極低,更何況是十幾年前,看來結果八成是……
王蕊繼續說道:“錢從海認為是前妻看他飛黃騰達了,想訛一筆錢,一口拒絕,他大兒子再打來多少電話都被拒接,後來就沒然後了……現在他想找兒子又找不到,似乎是何素姍過世之後,那孩子就改名換姓了,怎麽查都查不到,照片也沒留下幾張清楚的,再說都是兒時的照片,沒意義,現在可把錢從海急壞了……”
活該!這種畜生,根本不配有兒子!
方凜雖嘴上沒說什麽,但王蕊能敏銳地感受到方凜內心與自己一樣氣憤,畢竟他們都體會過孕育一個小生命的辛苦。
在妊娠期被渣男欺騙抛棄,對孕婦和孕夫的打擊簡直是致命的。
“方總,我今天跟你說了這麽多,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洪玉輝都不知道,我會透露給你,其實……我本也不想多嘴的,但我覺得這事實在不能瞞着你!”
方凜聽王蕊這麽說,有些反應不過來:“啊?那不都是錢家的事麽,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王蕊看方凜這麽點不透,都直替他着急:“怎麽沒關系?你覺得錢從海為什麽現在突然去找大兒子?!”
“不是快死了,想明白了,要贖罪嗎?”
“可拉倒吧!就他?”王蕊不屑地狠狠翻了個白眼,“錢從海那身體聽說熬不了多久了,他現在想的是,自己的公司,自己的事業,由誰來繼承,按理說,應該是錢亦承,但是你也看到了,錢亦承連咱們一個小小的凜然都經營不好,你是錢從海,能放心把那麽大的家業交給他嗎?”
方凜點點頭:“沒錯,我要是錢從海,可能直接就把他射牆上了。”
“……”
“那錢從海怎麽就能保證大兒子不像錢亦承這麽廢物呢?”
“錢從海本就是個經營鬼才,何素姍也不差,早年憑自己一人之力,把一家店經營得有聲有色,他倆的兒子八成差不了,聽說那孩子從小就是個神童,10歲那年都破格上了初中,優秀吧?”
方凜一回想自己小時候還蹲過級,連忙附和:“優秀,是挺優秀的,都快趕上我了……可是這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當然有關系,你現在懷着他們錢家的長孫,錢從海就這麽一個孫子,他必然重視,方總您能跟着分多少財産呢!可是他萬一找到了大兒子,大兒子跟錢亦承同歲,還大一些,八成已經結婚生子了,你這就從長孫變成私生孫了,最後能分得多少,不得看錢從海的心情啊?!”
王蕊還不知道方凜與錢亦承的堕胎協定,方凜也不打算告訴任何人,畢竟用孩子換股份這種事,聽起來實在太過冷血,又沒人能理解他的苦衷,還不如說是意外小産。
方凜笑了笑,打着哈哈道:“那是他家的財産,我不惦記,也不缺那點髒錢!”
“也是……”王蕊雖然為方凜感到有些可惜,但是想想只有這樣高風亮節,不為金錢所惑的自立孕夫,才是她心中的方凜!
王蕊劇透爽了,也便走了,空留下方凜一個人呆坐在辦公室裏,陷入深思。
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番外篇争奪家産的劇情這麽快就要上演了?錢亦承那個傳聞中的大魔王哥哥要上線了?
方凜聽原作者說過,這位大魔王,可牛批着呢!要不是錢亦承有主角光環,幾萬個他加一塊,都幹不過一個魔王哥哥。
不行,他這個胎得趕緊打,絕不能拖!
萬一黑化的大魔王把他也記在複仇的小本本上,跟錢家那幾個渣一起虐可怎麽辦?
想到這裏,方凜更堅定了自己堕胎的決心。
只是,沈疏鶴都知道了他要堕胎的事,那錢從海會不會也……等等!
方凜驀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沈疏鶴最近在着手幫錢從海調查他兒子的事,那沈疏鶴電腦裏有錢家所有相關人員的資料,是理所當然的啊!
至于為什麽他的資料也被沈疏鶴搜集得那麽全,也應該是因為自己本身就是沈疏鶴的客戶,沈疏鶴作為他的私人醫生,調查他的喜好興趣、行為習慣,是否認真洗手,是否注意衛生,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麽……
所以……他錯怪人家了?!
方凜頓時感到羞愧無比,沈疏鶴一直對他……他竟然還懷疑人家別有用心!
人幹事?
方凜拿出手機,自己再怎麽說,也該打個電話,為之前刻意冷遇沈疏鶴的行為,誠懇地道個歉。
只是方凜手指都挪到了沈疏鶴的名字上,卻怎麽也按不下去,他完全沒想好怎麽開口,畢竟剛剛和沈疏鶴的那通電話,已經夠尴尬的了。
沈疏鶴還跟一個男人在一起,萬一他對沈疏鶴說什麽,那個人也趴在電話旁邊偷聽,怎麽辦?!
一想到那個陌生男人清爽甜膩的奶狗音,方凜心裏就一陣不爽,直接鎖了屏。
下一秒,剛剛黑掉的屏幕,突然又亮了起來,方凜低頭一看,是一條微信提示,而發送人卻是沈疏鶴。
沈疏鶴:你現在在凜然嗎?忙不忙?
方凜看了一眼時間,距離他上次接沈疏鶴的電話,才過了半個小時。
方凜:你音樂劇看完了?
明知答案是不可能的,方凜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沈疏鶴:這麽看來,你應該并不忙。
竟然轉移話題?心虛嗎!
方凜剛要追問,那頭又一條信息傳了過來。
沈疏鶴:我想帶你去個地方,現在就去凜然接你,20分鐘後到,鐘叔那頭已經打過招呼了,可以嗎?
去個地方?!
方凜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嗓子驀然發啞,握着手機的手心瞬間冒出了些汗,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約會嗎?!
方凜:去哪兒?
沈疏鶴:到了你就知道。
艹,還搞神秘!
方凜咬了咬下唇,回了一個簡簡單單的“哦”。
兩團紅暈卻已經爬上了他白白嫩嫩的娃娃臉,方凜頹然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可惡,跳這麽快,怎麽辦!
大概是等得實在閑得慌,方凜借了王澤的發膠,将自己的頭發上上下下前前後後全都噴了個遍,小心的用梳子,梳着自己想要的造型。
10分鐘後,看着鏡子中宛如韓國男愛豆一般帥氣的自己,方凜滿意地點點頭,把剩了個瓶底的發膠還給王澤。
王澤也沒說什麽,畢竟他現在這個發量,已經基本告別發膠了。
然而明明為了自己的形象折騰了很久,方凜還是提前了兩分鐘到達了停車場。
可惡,兩分鐘意味着什麽?
不矜持!
他絕不能這麽直接地出現。
要是叫沈疏鶴看到早早地、迫不及待地、搓着小手手等在停車場的他,沈疏鶴會不會誤認為自己實際上是個主動、輕浮、廉價、随便,懷着別人的孩子,還開始想着四處勾搭其他野男人的風流孕夫?
方凜連忙搖了搖頭,自己也是不小心才從直男大部隊脫離出來的,本質上,他還是個思想保守的蹲家男人……
這時,一道光從遠處晃過,是沈疏鶴的車。
方凜立刻躲到一根柱子後,遠遠觀望。
待車停穩後,又過了一集片頭曲一分半,片尾曲一分半,正片還沒倆歌加起來長的國産動畫片的時長後,方凜才慢條斯理地向那輛黑色賓利走過去。
車裏的人明顯看到了方凜,按了一聲喇叭。
呵,男人,已經等不及了嗎?
方凜眯了眯眼睛,彎着嘴角,一手插袋,一手潇灑地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而眼前的景象卻驚呆了方凜,副駕駛上坐着一個人,來接他的不只是沈疏鶴,還有另一個男人!
“嗨!方先生,久仰大名啊!”
這皮中帶穩,穩中帶騷的奶狗音,不就是電話裏的那個嗎?
那是個小麥膚色的大男孩,年紀看起來要小上方凜幾歲,笑起來一排小白牙直晃眼,看着怪可愛的,五官不算多突出,卻給人一種非常陽光,非常舒服的感覺。
那個人此時并非坐在副駕駛,而是坐在駕駛位,坐在副駕駛的人,是沈疏鶴。
兩個人一左一右,一黑一白,雖說不上多登對,但和諧得也夠方凜腦瓜子疼倆小時的了。
“嗨……”方凜禮貌地回了一句,而心态早就崩了。
這個人竟然開着沈疏鶴的車?
對于大部分有精神潔癖的男士來說,都無法容忍其他人開自己的車,甚至更有甚者,即便能容忍別人碰自己老婆,都絕不容忍別人染指他的愛車。
畢竟不是每個有車的男人,都有老婆。
沈疏鶴解開安全帶,順勢下了車,溫柔地低頭望着方凜,眸子裏盡是他的影子,聲音低沉而輕柔,像是在方凜心頭上撓了一下:“等我很久了?”
“也沒多久。”
方凜下意識脫口而出,繼而臉色一僵:艹,竟被他發現了!
“抱歉,路上堵車,我讓他抄了近道,還是遲到了兩分鐘……”說着,沈疏鶴将後排車門為方凜拉開,示意方凜上車。
即便後排一樣寬敞舒适,但方凜還是心裏發堵,這輛車他一直坐副駕駛,多了這麽一個奇奇怪怪的人,沈疏鶴直接叫他坐後排?
只是方凜坐副駕駛,讓沈疏鶴坐後排就顯得更奇怪了,他也不想坐一個陌生男人旁邊,只能坐了進去。
方凜坐穩後,沈疏鶴便幫他關上了車門。
然而讓方凜意外的是,沈疏鶴沒有坐回副駕駛,而是從車後繞了一圈,打開了另一頭的後車門,與方凜一同坐到了後排。
沈疏鶴距離方凜,甚至比他們原本坐在前排時更近,沈疏鶴身上那股獨特的草木味道,迅速充斥滿方凜的鼻腔,讓他格外安心。
而與此同時,方凜突然尴尬地意識到,既然他能聞到沈疏鶴身上好聞的味道,那是不是也證明,沈疏鶴也能聞到他的……發膠味?
“阿嚏!這什麽味兒啊?”開車的大男孩,一邊啓動轎車,一邊打了個噴嚏。
方凜的臉驟然臊得像只白裏透紅的小乳豬。
“那個……”
不等方凜解釋,沈疏鶴搶先說道:“我剛才不小心把車上的香水弄撒了。”
“靠,能幹點人事嗎?”大男孩皺着眉,将四個車窗都打開透氣。
“把窗關上,風會吹到方凜。”
“可這味兒……”
“關上。”簡簡單單兩個字,不怒自威。
男孩吐了吐舌頭,只能把車窗關上。
方凜心裏不好意思極了,連忙說:“其實我吹吹風,沒什麽的,你想開就開吧。”
誰想到,話音剛落,便被沈疏鶴駁回:“我說不行,就不行,這味道還挺好聞的,不喜歡是你自己的問題,喬逗,你實在受不了,可以開空調換氣。”
方凜終于知道了這個男孩的名字——喬逗。
“忘了給你介紹,他叫喬逗,今早我出門前,陪錢先生喝了一小杯,沒法開車,就讓他代勞了。”
沈疏鶴這麽一說,方凜的确注意到了,他身上除了那個熟悉的草木味,仔細聞一聞,确實混了一點點酒精的味道,讓本來清爽的氣息,帶了幾分性感的渾濁,沈疏鶴垂下來的眸子,也多了幾分迷離,讓方凜忍不住一陣臉紅心跳。
這麽說,這個喬逗,也不過就是沈疏鶴帶的司機而已?
想到這裏,方凜心情好賺了不少。
“他是你的助理?”方凜小聲問沈疏鶴。
耳朵極其敏銳的喬逗一下捕捉到了方凜的問話,他立刻不爽地反駁道:“方先生,我可不是什麽普通的助理,身份尊貴着呢,我是疏鶴哥最信任最厲害最能幹的秘密特派員!”
“……”方凜的臉色有些難看。
秘密特派員又是什麽鬼?中二指數爆表了吧,還最信任?最厲害?最能♂幹?噫!
見方凜沒說話,喬逗一笑:“聽不明白啊?就是我雖然看上去也幹着一些助理幹的事,但卻要比他們高端的多,打個比方,就像你們娛樂圈八十線和一線的區別,如果說顏文宣是你們那兒的一哥,那我——就是疏鶴哥這兒的頭牌了!”
“……”方凜的臉色更加難看,這一聽就不是什麽正經關系。
沈疏鶴幫方凜擰了一瓶水,遞了過去:“實際上,就是收費貴一點的助理。”
方凜突然發現他們行進的路線有些熟悉:“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沈疏鶴淡淡道:“去那個失火的地方看看。”
方凜這才意識到,這條路是上高速的。
想起那晚的驚心動魄,方凜現在仍心有餘悸,一想到要故地重游,他內心很抗拒。
失火的事,警方不是已經确認是意外了嗎?為什麽他們還要去?
方凜偷偷看了看坐在他一旁的沈疏鶴,臉色一如既往地淡然,只是眸子中卻帶着些冷意,目光像是一頭雄獅對一只來犯的蝼蟻那種本能的蔑視。
喬逗開車又快又穩,能甩葉小滔一百個鐘叔,原本三個多小時的行程,只要兩個半小時不到,只是方凜還更喜歡沈疏鶴開車的節奏,坐起來十分舒适。
那間木屋如今已經慘不忍睹,遠遠看過去,黑糊糊地一團,酒店也将其封鎖,方凜他們沒辦法進去,也不想打草驚蛇,只能在附近看看。
“方凜,你回憶一下,當時火源是不是這裏?”沈疏鶴遠遠地指了指。
方凜在屋裏已經分不清東西南北,出了屋子,更是懵逼。
“我……我只覺得床邊的窗戶火勢有些大。”
沈疏鶴進入屋子時,裏面已經一片火海,他也不确定這幾個窗子,哪個是靠近床的。
消失了一段時間的喬逗突然出現在兩個人之間,并拿到了一張圖:“疏鶴哥,你看這個!”
竟是這間小木屋上下兩層的戶型圖,甚至上邊還繪畫着原本的家具擺設。
“你怎麽弄到的?”方凜驚訝地看着喬逗。
他們來酒店的時候,就感覺這裏的人多有防備,尤其是對這個失火的小木屋閉口不談,喬逗竟然能分分鐘弄到這一手資料。
沈疏鶴對這方凜淡然一笑:“不然你以為我帶他出來幹嘛?”
方凜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喬逗改挺有兩下子的,跟他家那個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葉小滔,完全不是一個Level。
沈疏鶴看了一眼圖,立刻找到了那扇窗戶。
那窗對着海,可以看到海景,床放在這扇窗旁邊也的确合理。
而警方給出的解釋是,距離木屋最近的垃圾桶有未熄滅的煙頭,被風吹來,引起火災。
那垃圾桶在木屋一層的入門處,與臨海的窗戶完全是兩個方向。
方凜也發現了些蹊跷,但打心眼裏又不願意相信,有人故意縱火來害他,如果真有人對一個孕夫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那心裏該多變态啊!
“會不會是有人在木屋背後吸煙,引起了火災呢?”
沈疏鶴引方凜來木屋另一個角度看,木屋與海之間有一堵劃分酒店區域的強,所以一樓這個方向是沒窗的,即便有窗,窗對着的,也只一堵牆。
而二樓的高度高過了牆,便能欣賞海景。
而木屋與牆之間的距離,勉勉強強能讓一個成年人側着身通過。
誰會擠在這種地方抽煙?
方凜自己已經否認了自己的猜想。
這時,沈疏鶴利落地爬上了那堵牆,順着牆走到了窗戶正下方:“雖然距離有點遠,但如果借助一些什麽工具,即便裏面的人關着窗,一樣可以從這裏将窗戶的外部點燃,對不對?”
“爬上來縱火?”
沈疏鶴點點頭:“你不覺得從這裏看二樓燒毀得要比一樓嚴重嗎?”
方凜仔細地觀察了一下,的确。
雖然整體看起來都是黑乎乎的一片,但有的地方是焦糖黑,有的地方是巧克力黑,有的地方卻是臭豆腐黑!
也就是說火源有極大可能是從二樓燃起來的,甚至就是有人爬上了這堵牆,直接對準了那個距離床最近的窗戶進行非法操作。
目的顯而易見,燒死睡在二樓的那個人。
方凜感到一陣心驚肉跳,他從沒想過,這個世界竟會有人想殺他。
“這邊有監控嗎?”沈疏鶴問喬逗。
喬逗聳了聳肩:“那個掃地老伯說,木屋新建的,還來不及裝。”
“那有什麽可疑的人來過嗎?”
喬逗示意沈疏鶴與方凜靠近些:“有,那個曬被子的阿姨說,當晚有個男人一頭鑽到了牆縫裏,之前就有人喝多了尿急,去那裏放水,阿姨就沒當回事。”
“你确定是男人?”
喬逗連連點頭:“嗯,阿姨說有一米八多,你見過幾個女的超過一米八的?”
方凜如今已經沒有心情去思考為什麽他剛剛去打聽,所有人都閉口不談,喬逗打聽一圈,這些人就全都說了,他現在只想知道,那個想治他于死地的人,究竟是誰。
“還有其他線索嗎?”沈疏鶴一邊檢查着周圍的細節,一邊問道。
“沒了……”話音剛落,喬逗突然想到了什麽,“哦,有個人一開始說,警方找到了一串手鏈,後來又說沒有,他也不知道有沒有。”
“手鏈?”方凜與沈疏鶴對視了一下。
沈疏鶴那天為了保護方凜,抓過顏文宣的手腕,他清楚地記得,顏文宣當時帶着一串紅珊瑚珠串手鏈,而第二天方凜在群裏看到,顏文宣在群裏抱怨自己的手鏈不見了,還有意将矛頭指向沈疏鶴,說手鏈就是被沈疏鶴扯了一下,後來斷了,不知道掉哪裏了。
報案與酒店交接的人都是錢亦承,看來警方也是他去做得工作。
方凜很後悔,自己寫文的時候,為了讓原作者設定的各個狗血劇情能夠順利進行,這裏警察被設定得毫無卵用,幾乎就是個擺設,甚至還有徇私舞弊的現象存在。
“怎麽辦?”方凜看向沈疏鶴。
沈疏鶴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們現在沒有權利懷疑任何人,需要證據。”
方凜嘆了口氣:“現在還哪有證據留給我們?估計有,也早被處理掉了。”
沈疏鶴确實當時就懷疑這場火災并非意外,只是那時候忙着照顧方凜,錯過了最佳取證時間。
“沒關系,這件事交給我吧。”
現在都拿不到證據,以後更是不可能,但不知道為什麽,方凜聽到沈疏鶴這麽說,就莫名安心,對沈疏鶴異常有信心。
即便用最快的速度返程,趕回市區的時間也已經超過了晚上8點。
自從有孕,方凜飯量就漸漸變大,每日用餐的次數也從三次增長為四點五次,此時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
而開着車的喬逗更是從半路就開始嚷嚷着餓,非要沈疏鶴回市裏請他吃大餐。
“先停這兒吧,到方凜家,還得一個半小時。”
喬逗一臉懵逼:“不是,你回家幹啥?咱們不出去吃飯了?說好的火鍋呢!”
沈疏鶴從錢家裏優雅地扯出幾張百元大鈔,遞給喬逗:“你自己去吃吧,外面不衛生,我帶方凜上去吃。”
“啊?用完就這麽把我給踹了?你見過誰特麽自己一個人去吃火鍋的!”喬逗不滿地嚷嚷道。
沈疏鶴面無表情地整了整領帶:“我幫你約了陳醫生,他已經在路上了。”
喬逗轉而含羞一笑:“不愧是疏鶴哥,讨厭,賊JB壞!那你們麻溜下車吧,別耽誤我大事啊!”
方凜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跟着沈疏鶴下了車。
喬逗明明剛才提到了“回家”,可出現在方凜眼前的卻是一家醫療會所。
這裏的裝修風格古典而不失科技感,簡約又兼顧藝術性,雖然看起來規模比他之前孕檢的那家叫HS會所略小了那麽一丢丢,但光從這硬件看,這家明顯更砸錢。
“我說過的,有機會會帶你來我的診所看看。”沈疏鶴推了推眼鏡。
“這、這就是你的診所?”方凜雖然明知道沈疏鶴口中說得“診所”絕對不可能是家小診所,卻萬萬沒想到,會如此壯觀。
咕嚕嚕——方凜的肚子又不争氣地叫了。
沈疏鶴彎了彎眸子:“走吧,先去我家坐坐,我給你煮點東西吃。”
沈疏鶴的公寓就在這間醫療會所的頂層,讓方凜意外的是,他本以為開豪車,送豪表,建豪華大醫院的沈疏鶴,沒有三百平米的床,也該有個三百平米的家,卻沒想到他的公寓,真的就是間公寓,一廚一衛一間房,一共不到五十平米。
只是沈疏鶴的公寓幹淨極了,一點雜物也沒有,五十平米的公寓,卻顯得一點也不小。
進門方凜一眼便看到了沈疏鶴的床,一張标準單人床,證明這個房子的主人是獨居。
床單是純黑色,材質雖然很好,但莫名讓人有種壓抑感。
“我原來上學的時候,也特別喜歡黑色的床單,特好洗!”方凜半開着玩笑說道。
沈疏鶴只是眸子沉了沉,背影顯得有些落寞:“我只是單純喜歡黑色。”便去廚房開始準備食材。
如此想來,沈疏鶴确實愛用黑色的東西,黑色的車、黑色的鞋、黑色的西服、黑色的領帶、黑色手機、黑色的……眸子。
想起沈疏鶴的眼神,方凜不禁心頭一緊……黑色确實很适合他,即便是那麽普通的顏色,卻能突出他與衆不同的氣質。
只是方凜驀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楞了一下:“你喜歡黑色,為什麽要送我顏色這麽多的表?”
按理說,以沈疏鶴的喜好,應該送他一塊黑色的表才對,或者像錢亦承送的那塊白切黑。
“送人禮物怎麽能以自己的喜好為準,不是應該送适合他的才對嗎?”
方凜眨了眨眼睛:“所以,在你的眼裏,我是花裏胡哨的?”
沈疏鶴停下洗菜的手,轉頭望向方凜,彎起嘴角:“不,在我眼裏,你充滿色彩和張力。”
切,還不是花裏胡哨的意思……但方凜卻很吃這個評價,心裏暖得像在發燒。
他坐在床邊的小沙發上,驟然發現他對面的玻璃陳列櫃裏有一個巨大的布偶熊,足有一米六,是女孩子最喜歡的那款,毛又柔又茸,臉上兩朵可愛的紅臉蛋,還系着一個七彩的領結,騷得一筆。
“你怎麽還有這麽一個大熊啊?”
背對着方凜的沈疏鶴臉色僵了僵,故作輕松地說:“別人送的。”
“別人送你這個大熊?女孩兒送的嗎?”
“不,一個男人送的。”
方凜有些意外,一個男人送另一個男人玩具熊?
“那他可真不會送禮物,一點都不适合你。”
沈疏鶴的眼神有些失神:“可是我很喜歡,雖然看起來不是那麽适合我,可人就是有時候會喜歡一些,不适合自己的東西,不是嗎?”
沈疏鶴喜歡這個布偶熊?
這聽起來簡直像天方夜譚,但是看他特地弄了這麽一個陳列櫃放一只熊,應該的确是喜歡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點小嗜好,有些小哥哥還喜歡穿女裝呢,有什麽奇怪的,應該尊重他人的愛好才對……
只是方凜突然身子一怔,因為他霎時間想到了一個沈疏鶴會喜歡這個布偶熊的理由。
“這是你喜歡的人送的嗎?”方凜沉默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沈疏鶴對準西紅柿的中心穩穩切了一刀:“嗯,我很喜歡他。”
方凜像是一失足從天堂一下掉進了地獄,沈疏鶴……已經有了喜歡的人,還是個男人!
那頓飯,沈疏鶴做了方凜最喜歡吃的幾樣菜式,方凜卻感到格外沒有胃口,明明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