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錢父尋子 (1)
錢亦承頓時傻了眼, 倪虹、周子寒竟然都要轉讓股份給方凜,還有那個他從進凜然就從沒見過真人的衛琳琳?!
衛琳琳——斐房電子CEO的獨女,原主的初中同班同學, 與金氏聯姻後, 便過上了比過去更無趣的豪門生活。
投資凜然也是衛琳琳一時興起的玩票, 她本就對娛樂圈不感興趣, 甚至投完錢連收益都懶得問,更沒親自到凜然看過。
去年, 衛琳琳終于受夠了貌合神離的夫妻關系, 與前夫離婚, 過起了紙醉金迷的富婆生活。
上個月,風流成性的衛琳琳竟然對一只小奶狗認真了,還是個搞IT的碼農小奶狗,非要為他投資一家游戲公司。
衛琳琳離婚這一年來,揮霍無度,也沒存下什麽錢, 家裏人聽說她要給一個小白臉投公司,更是極力反對,不肯出資。
衛琳琳不是沒想過轉讓凜然的股權變現, 只是現在凜然的股價比一年前跌了太多, 賣了虧得肉疼。
方凜主動找到了衛琳琳,提出了自己收購股份的方案,除了應付的費用以外,方凜還會為衛琳琳從凜然大廈中空出一層, 免租兩年,供她經營游戲公司,以解衛琳琳的燃眉之急。
衛琳琳如此一算,這買賣非但不虧,反而有得賺,當下便簽了字。
倪虹也是今早才知道不光自己,周子寒與衛琳琳也要轉讓股份給方凜,只是倪虹心大,想着大家都是朋友,自然要幫方凜重掌凜然,而坐在方凜對面的周子寒,此時看着方凜的眼神卻極為複雜。
周子寒怎麽也想不到,方凜竟然騙了他!
【三天前】
“你怎麽在這兒?”周子寒驚訝地看着那個大大喇喇坐在自己家沙發上玩手機游戲的方凜。
他沒有想到方凜才經過了火災的事,還沒有休息多久,會突然不請自來,到他家拜訪。
周子寒有些心虛,不知道方凜會不會發現,自己家裝修的顏色,都是方凜最喜歡的冷淡灰。
死宅屬性的周子寒工作日這麽晚才回家,方凜猜想他肯定去跟顧從雲鬼混了,方凜一邊平A着高地的水晶,一邊咧嘴笑道:“當然是跟子寒哥有要緊的事談了!”
子寒哥……
周子寒的眸子沉了沉,他已經有多久沒聽過方凜這麽叫他了……
方凜還挺喜歡周子寒的家,幹淨舒服,只是牆上刷得顏色也太特麽難看了!跟水泥亂糊得一樣,瞅着就鬧心,都不如錢亦承結婚時腦袋一拍,給原主房間瞎幾把設計得粉紅瑪麗蘇公主風。
周子寒從冰箱裏為方凜拿出了方凜最喜歡喝得冰凍烏龍茶,沒想到方凜竟然挑三揀四:“那個……子寒哥,你這玩意綠了吧唧的,看着挺苦的,有肥宅快樂水嗎?”
周子寒有些發懵:“肥……什麽?”
“就可樂啊!”
周子寒更懵了,方凜向來不喜歡帶氣泡的飲料,別說慣有垃圾飲料之稱的可樂,就連口感最佳的啤酒都難以下咽。
“不是說那個東西殺……殺那個什麽嗎?”周子寒有些尴尬地說道。
“殺精?”方凜噗嗤一笑,拍着周子寒的肩,湊近了些,“老哥,你還信那玩意兒啊?再說,兄弟我現在都這副德行了,殺不殺還有什麽區別嗎?”
說着方凜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孕肚。
周子寒驟然感到耳根一熱,雖然他之前也覺得方凜變了,但這種程度的變化,已經算大變活人了吧!
看着方凜暢快地喝了一口冰可樂,爽得眯了眯彎彎的眼睛,“哈”了一聲,周子寒感到眼前這個人又陌生,又粗糙,還……有些可愛。
“你是要跟我談沈疏鶴嗎?”周子寒主動問道,心裏隐隐浮現出一些欣慰,這起碼證明方凜雖然嘴硬,心裏還是相信自己的。
方凜卻把可樂罐放在茶幾上,晃了晃食指:“我們之間,不提別人。”
周子寒心髒猛跳了兩下。
“我想問一句,子寒哥,你那天說過想幫我,還算數嗎?”
“幫你?”周子寒連連點頭,方凜求他幫忙,他哪有拒絕的道理,只是驀然他反應過來,現在的方凜與過去的方凜已經大不一樣,陰招不少……
周子寒又謹慎地補問了一句:“你要我幫你什麽?”
“我希望子寒哥能轉讓我些股份,現在雖然大家表面上對我畢恭畢敬地叫方總,但若真做什麽決策,我連個投票的資格都沒有,我不要多,2%就行,價格絕不低于市場價,不會讓你吃虧!”
提到股份,周子寒多少有些防備,他知道方凜在打錢亦承股份的主意,倪虹也說過要轉讓給方凜5%的股份,為什麽他還需要自己的2%?
方凜看出了周子寒心中的疑慮,嘆了口氣:“你也是知道的,我原本是想打溫情牌,取得錢亦承的信任,讓他看在舊日情分,也看在孩子的份上,把股份還給我,哪怕只是一部分……可顏文宣卻嫉妒我在公司的威信,一直從中作梗,我這麽幫他,那個白眼狼還不知好歹,離間我和錢亦承的關系!現在別說股份了,你知道嗎?錢亦承去醫院看我的第一句話,就是讓我去堕胎……”
說着說着,方凜竟還情緒激動地哭了起來。
周子寒看着方凜這幅樣子又心疼又憤怒,忙遞了張紙巾:“錢亦承真這麽說?”
方凜沒有回答,只是哽咽得上氣不接下氣。
“那你怎麽想?”周子寒幫抽抽搭搭的方凜拍了拍背。
方凜吸了吸鼻子,咬着下唇,狠狠說道:“他不仁,我不義,我要讓顏文宣和錢亦承付出代價……我就差這2%的股份進董事會,我必須親手處理了顏文宣,讓他在娛樂圈毫無容身之地!”
方凜不僅有口頭保證,還有書面協議,只要周子寒轉讓給方凜2%的股份,方凜保證在三個月之內,将顏文宣趕出凜然。
方凜能與自己同仇敵忾,為顧從雲鋪路,周子寒自然是再樂意不過,雖然顧從雲最後到底能發展成什麽樣,周子寒也不強求,畢竟只要方凜能開心就好……
然而在今天的股東大會上,錢亦承宣布要轉讓給方凜10%的股份時,周子寒才赫然發現,自己竟中了方凜的計!
那個與他一同長大,自己保護了二十幾年的小凜,竟然毫不留情地狠狠擺了他一道!
周子寒頓時感覺自己像掉進了萬丈深淵,心寒到了極點。
只是如今合同簽了,手續辦了,他想反悔早已來不及,就算他這時硬要與方凜撕破臉,誰也得不到好處,說不定到了最後,反而便宜了錢亦承與顏文宣。
周子寒:方總好手腕。
方凜突然收到了周子寒的短信。
他挑了挑眉,回了一條:咱們彼此彼此。
自從周子寒設計利用倪虹和他,把顧從雲塞進公司裏的那一刻,方凜就沒打算對周子寒這個比留情。
這個男人太自作多情,自以為卑微地愛着原主,到頭來也不過是他一個人的自我感動,周子寒從來沒考慮過原主的感受,更不會考慮顧從雲的感受,做出的事一件比一件讓人犯膈應,讓所有人都難堪。
周子寒:我從小到大,對你如何?因為這麽點事,你也開始記恨起我來了?
方凜:我記恨周總幹嘛?确實,我之前賣慘裝可憐,騙取你的同情,是我不對,但我也沒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吧?按照合同,你這買賣不但賺了,顏文宣這個禍害我也能幫你除掉,快快,把“你就要當一哥了”的喜訊告訴你的小從雲去!
周子寒看着方凜的留言,氣得狠狠關了機,他就不明白了,為什麽一個人,能說變就變,說無情就無情,方凜的心難道是石頭做得嗎?顧從雲存在的意義,方凜難道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請各位股東進行投票!”股東大會主持對着所有人宣布道。
雖說是各位股東,而如今在凜然,錢亦承占股35.2%,倪虹占股21.7%,周子寒占股16.9%,衛琳琳占股9.8%,洪玉輝8.5%,其他所有股東占股不到10%。
也就是說,真正能決策的人,只有這幾個大股東。.
衛琳琳與倪虹自然站在方凜這邊,周子寒考慮到公司大局,以及自己的私心,也只好暫時站方凜,倍感受騙的錢亦承堅決反對,目前唯有洪玉輝态度不明。
“玉輝,跟我投反對!”錢亦承低聲對坐在自己一旁的洪玉輝說道。
洪玉輝看了錢亦承一眼,點了點頭。
投票後,錢亦承緊張地等待着結果,他與洪玉輝兩個人的反對票有40%多,萬一有些小股東也跟着反對……還有勝算!還有勝算!
然而投票的結果卻讓錢亦承大吃一驚,全場只有他一個人反對,主持人公布了票數,并直接宣布了三分股份轉讓申請全部通過。
錢亦承氣得扯起洪玉輝的領子大罵:“洪玉輝,你竟然騙我!”
洪玉輝淡然地掰開了錢亦承的手,冷笑地反問一句:“何必呢?我就算幫你反對,票數也是不夠的。”
錢亦承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他早就發現洪玉輝有叛變得前兆,竟然還再一次相信他……不,他最不該信的是方凜!
錢亦承的10%,倪虹的5%,周子寒的2%,衛琳琳的9.8%,再加上方凜本身的1%。
整整27.8%的股份,而原本的第一股東錢亦承,只剩下了25.2%。
方凜一躍成為凜然傳媒的最大股東。
“恭喜方總,賀喜方總!”洪玉輝絲毫不Care錢亦承的感受,第一個主動上去與方凜示好。
錢亦承看着春風得意的方凜,眼睛險些就要瞪出來,他不顧所有人的目光,怒氣沖沖地将方凜拉出會議室,還未到人跡稀少的走廊拐角,就忍不住大吼道:
“方凜,你說要幫我,就是這麽幫的?我從沒想到你會這麽卑鄙無恥,竟然騙我的股份!”
方凜看着歇斯底裏的錢亦承,嘲諷地笑了笑:“騙?咱們可是白紙黑字寫了合同的,生意人之間的事,怎麽能說是騙呢?再說,你從我手裏拿股份的時候,不說是要幫我好好打理凜然嗎?當時可沒說是要扶你的小情人上位啊!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錢亦承被方凜怼得啞口無言,氣得滿臉通紅,最後只擠出了三個字:“你無恥!”
方凜眯了眯眼睛:“比起錢總您我還差得遠呢!不過錢亦承,其實這結果,對你也不是什麽壞事,與其抱着你的顏文宣喝西北風,不如抱着我的大腿啃肉骨頭,對吧?以後好好聽我的話,我不會讓你混得比其他人差!”
錢亦承手腳發抖,恨不得給方凜一拳,但轉念一想,方凜馬上要為自己堕胎了,比起他父親的百億遺産,凜然這種小公司,根本就是九牛一毛,這個節骨眼,絕不能跟方凜硬剛。
“哦,對了!”方凜本要離開,卻想到了什麽轉頭對錢亦承說道,“你明天就從頂樓的辦公室搬出來吧,按照凜然的規矩,只有第一股東才能在那裏辦公,我倒是無所謂,怕其他人對你有意見!”
錢亦承感到心口一疼,眼前一黑,最後化成一聲無能狂怒。
方凜今天心情頗好,也不坐班了,甚至等不及叫葉小滔來接自己,直接打了個車回了家,剛進了別墅就大聲嚷嚷道。
“沈醫生,沈醫生!我跟你說,你都不知道我今天這場仗打得有多牛批!”
葉小滔聽到了自家少爺的呼喊,震驚地從餐廳走出來:“少爺,今天你怎麽提前回來了?”
方凜懶得跟葉小滔解釋,只是一邊張望着,一邊問道:“沈醫生人呢?出去了?去醫院啦?”
被方凜這麽一問,葉小滔臉色竟有些尴尬:“沈醫生……他搬走了。”
“搬走?!”
“嗯,就送完您去公司之後,據說是錢從海那老頭子又犯病了,他要去錢家陪護一段時間。”
早不走,晚不走,偏偏他對沈疏鶴發了脾氣之後,錢從海就需要陪護了?說是巧合,方凜都不信!
明明自己才是客戶,花錢的那個,沈疏鶴一個收錢的,給他服務的小醫生,還漲脾氣了?!
方凜頓時一股無名火竄上心頭,罵道:“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是嫌我給他的錢少了嗎?”
葉小滔皺了皺眉:“少爺,您這麽說話就不對了,沈醫生又不是24小時為您服務的,合同上都寫了,人家只保證,少爺有需要的時候,2個小時之內必須趕到,之前他把您伺候得太好了,您怎麽還當成是應該的了……少爺需要他,就趕緊打電話啊!”
葉小滔是個耿直BOY,張口閉口都是瞎比說的大實話。
方凜被葉小滔怼得顏面全無,狠狠瞪了葉小滔一眼:“誰說我需要?我自己個兒好着呢!”
說着就摔摔搭搭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女仆們從沒見過方凜發這麽大的脾氣,忙小聲問葉小滔怎麽了。
“這都看不出來?”葉小滔壓低聲音,神秘地對女仆們說,“我看少爺是對沈醫生他……嫉妒了!”
方凜回到房間,氣也漸漸消了,只剩一種心煩意亂的感覺,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方凜躺在寬廣的公主大床上像只熊貓一般滾來滾去,那種煩亂漸漸變成了一種無奈的失落感。
自認為雙商逆天的方凜,思考了一個小時,終于明白了,他這種情緒大概是……想男人了。
想一個男人,又見不到他,忍不住暴怒起來……戀愛中的基佬都是這麽矯情的嗎?
不,方凜絕不承認自己矯情!
這應該就好比他攢了很久的錢,買了一杯大果粒,珍藏在冰箱裏不舍得吃,當他某天拖着疲憊的身軀,帶着一身臭汗,回到家,打開冰箱,正要享受那最惬意最暢快的滿足時,卻發現他的大果粒……長了腿,跑了!
試問,誰碰到這種情況,能不憤怒呢?
對,沈疏鶴對他來說,也不過就是一杯大果粒而已,他只要漸漸忘懷那個味道,就會重新投入到炭燒酸奶的懷抱中去!
沒錯,方凜覺得自己現在的首要目标,就是忘掉那個叫沈疏鶴的男人。
他有什麽好?
自己如今在凜然已然大權在握,根本不再需要沈疏鶴那個老陰比了!
方凜坐在餐廳裏一邊等待着女仆們為他準備早餐,一邊欣賞着十個漂亮妹妹的絕色容顏。
看看,這才是他應該喜歡的類型,柳葉彎眉櫻桃口,豐胸肥臀全都有……
只是方凜驀然感到,女仆們精致的妝容,看起來那麽豔俗,一個個紅得耀眼的唇色,一根根又粗又黑的睫毛,讓他本能得抗拒。
沈疏鶴那張臉就自然清爽多了,什麽都不用化,光五官就比她們好看千萬倍了,更別提那皮膚……
嗯?!
方凜又強行把注意力集中在女仆們引人犯罪的曲線上,竟也覺得,沒什麽好看的。
瘦瘦弱弱,軟軟綿綿的,哪有沈疏鶴又寬又暖的懷抱讓人有安全感……
啊啊啊啊啊!
他方凜彎得這麽徹底嗎?!
女仆們見方凜坐在那兒也不吃東西,看着她們切換着各種鬼畜表情包,像是中邪了一般,讓人心慌慌的。
一個膽子大的女仆,主動上前詢問道:“少爺,您倒是吃啊,再不吃都涼了。”
“嗯。”方凜故作鎮定地應了一聲,優雅地切着自己盤子裏的牛排,才咬了一口,便吐了出來,埋怨道,“今天的牛排怎麽這麽老!我不說吃5分熟的嗎?”
女仆低着頭委屈地答道:“可這就是5分熟的啊!”
方凜深吸一口氣,雖然這牛排與平時差別甚大,他也不打算為難人家小姑娘,轉頭嘗了一口焦糖布丁,皺了皺眉:“太甜了吧……陳嬸今天有點失手啊!”
葉小滔直白地回道:“少爺,陳嬸那歲數哪裏會做西餐啊?這是小翠剛學着做得,蔡師傅回家探親之後,陳嬸不一直在做中餐嗎?”
方凜一愣:“那我上個星期吃的牛排和布丁誰做的?”
“沈醫生啊!沈醫生最近正好在研究料理,經常幫我們的忙!”一個女仆笑着答道。
沈疏鶴……給他做飯?
方凜震驚地繼續問道:“他還給我做過什麽?”
“麻辣香鍋、冷面卷腸、牛筋面、韓式大醬湯……反正少爺每天嚷着要吃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大部分都是出自沈醫生之手。”
“那些……不是叫的外賣嗎?”方凜心裏咯噔一下。
“沈醫生哪敢讓少爺吃外賣啊,太不衛生了!”
“就是就是,少爺每天喝得豆漿,沈醫生都得濾八遍呢!”
難怪豆漿的口感越來越稀了……
方凜頓時感覺自己的心裏像是被什麽重物錘了一下,悶悶地發痛。
方凜喜歡每天忙完在公司混下班的時候,用微信跟沈疏鶴聊聊公司的情況,顯擺自己今天又秀什麽騷操作,又氣了顏文宣多少回,又蘇倒了多少公司的職員。
往往聊着聊着,方凜就開始跑偏,跟沈疏鶴扯些有的沒的。
例如:
“我今天又發現劉小薇開會時在本子上畫漫畫,是一個大怪物,長得特像錢亦承,畫得還賊JB醜!”
“王澤聯系了一家植發的醫院,第二份半價,還問何故去不去,說送防脫洗發水!
“我今天找倪虹的時候,猜我看見什麽了!她在用手機看修真,還是男男雙修,全程不打碼的那種!”
沈疏鶴即便聽方凜說這些沒有營養的八卦,也從不嫌煩,還總是格外地捧場,發了很多中老年表情包與之迎合。
方凜通常聊到看快下班的時候,還會告訴沈疏鶴,自己晚上想吃什麽,讓他轉告鐘叔去安排……
方凜萬萬沒想到,他想吃的這些東西,最後都被沈疏鶴親自安排了。
那頓飯,方凜沒吃好,也沒吃飽,他滿腦子都被沈疏鶴占據了,心情異常複雜。
沈疏鶴搬走,或許不是故意的?畢竟錢從海那老頭也确實該死了。
其實沈疏鶴又沒說錯什麽,只不過是關心他,他為什麽非要對人家發脾氣啊?
他一定是因為懷着孩子,才易怒的,沈疏鶴應該不會生他的氣吧?
啊!可是不生氣,為什麽到現在還不聯系他啊?!
方凜,方凜,你真是個白眼狼!人家曾經舍命救過你,因為點屁事,還耍起大少爺脾氣了你!
可方凜還是控制着自己不去想沈疏鶴,不是說好要忘掉大果粒,重新愛上炭燒酸奶嗎……
這時,方凜卧室的門,被人敲了敲。
“少爺,我來給您按摩了!”是葉小滔的聲音。
方凜讓葉小滔進來後,葉小滔自顧自地說道:“我三舅說,沈醫生不在,讓我幫少爺您按摩。
說着搬了個小矮凳,坐在方凜床邊:“來,少爺躺好,我給你捏捏腦袋!”
“……”
“這麽看我幹什麽?我可是練過的!”
不捏不知道,一捏吓一跳,葉小滔的手法果然神乎其神,本來不疼的頭,給方凜活生生捏疼了。
捏得同時,嘴還沒停過。
“少爺,你知道嗎?我們村有個孕夫去打胎,遇到個黑診所,現在大小便失禁了!”
“……”
“他哥哥去年也流産了,從此人就瘸了。”
“……”
“不過我三大爺家的兒子就有錢,他打胎的地方特別正規,靠譜,都兩年了,半點毛病沒有,看着可精神了,跟前列腺沒摘除的人沒啥兩樣!”
“……”
“少爺你抖什麽?冷啊?”
“我想靜靜。”方凜虛弱地說道。
“那你就繼續別說話呗,我覺得還挺安靜的!”
“……”
經過葉小滔一番孕夫堕胎的108種死法的科普,方凜一夜沒睡着,他不僅感到自己好像是穿書穿錯了地方,可能投胎都投錯了性別。
第二天方凜頂不住困意,直接在自己的新辦公室睡着了,還做了一個無比真實的夢。
夢中,他按照合同,跟着錢亦承去堕胎,手術很成功,方凜一個器官都沒少,人也活得好好的,就是……下半身癱了。
方凜直接被那個噩夢吓醒,從床上直直坐了起來,一身冷汗。
原來是一場夢……方凜放松了不少,但心情仍然沉重。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兩點半,稍微睡得久了些。
方凜平時在公司午睡後有個習慣,今天他也照常點開微信,發了一條留言。
方凜:MD,剛才做了個夢,吓死老子了!
發完方凜愣了兩秒,立刻撤回。
因為那個窗口最上方的備注,赫然寫着兩個字“鶴哥”。
不是說過不理沈疏鶴了嗎?
怎麽還主動發上微信了!
只是“撤回”那兩個字此時看起來觸目驚心,只要不是個傻子,都會注意到吧……
沈疏鶴會怎麽想?
會不會也賭氣裝沒看到?
誰想到,下一秒方凜手中的手機直接響了起來,屏幕上大大顯示着三個字:“你鶴哥”
方凜第一次看着這個備注,有一種不敢接的恐懼。
那鈴聲一遍一遍地響,像過了一年那麽長,在鈴聲響到第三聲的時候,方凜控制不住,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方凜的聲音明顯發虛。
“你撤回了什麽?”沈疏鶴的聲音卻帶着笑意,暖得讓剛睡午覺醒來,一身大汗的方凜,感到臉燙得吓人。
“沒……沒撤回什麽,就是……你落了東西在我家,想問問你要不要回來拿……後來想想也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算了,算了!”方凜說着,還尬笑了兩聲。
沈疏鶴看着自己手機中,方凜剛剛未撤回信息時,自己的截圖,也跟着笑了笑,反問道:“我落了什麽?我怎麽不記得了?”
“落了……大果粒,還在我冰箱裏!”方凜滿腦子都是大果粒,脫口而出。
“我買大果粒了?”
“沒錯!其他人從來不用我房間的冰箱,不是你的還能是我的嗎?”方凜直接開始耍無賴。
“哦……”沈疏鶴挑了挑眉毛,“那就當我給方先生買的吧,你幫我喝掉,好嗎?”
“啊……行。”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方凜在等沈疏鶴說什麽,沈疏鶴卻想等方凜先開口。
大概過了5秒,沈疏鶴實在等不下去了,嘆了口氣,主動問道:“方先生不想問問我,什麽時候回去嗎?”
方凜感到一陣臉紅心跳,呼吸加重,別扭着說道:“我為什麽要問啊?身體倍棒,吃嘛嘛香,又不着急,不過……既然你都想說了,我就姑且聽聽吧……”
沈疏鶴沒說出方凜急切盼望着得出的答案,只是對着話筒笑了笑,讓方凜更加抓心撓肝。
“我……”
沈疏鶴還未說完,突然方凜聽到聽筒裏傳來了另一個陌生的清脆男聲。
“疏鶴哥,音樂劇快開始了,別打電話了!”
那聲音帶着點抱怨,疏鶴哥叫得要多甜有多甜,讓方凜不禁一下子想到了他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衛琳琳家的小奶狗。
不是去給錢從海陪護了嗎?現在跟另一個男人去看音樂劇又是怎麽回事!
被打斷的沈疏鶴,繼續說道:“我大概……”
方凜卻等不及他說完,便冷冷回了一句:“我要去開會,回頭再說吧。”
說完,直接挂掉了電話。
沈疏鶴聽着一串忙音,有些茫然,怎麽了?他的小可愛又生氣了?
沈疏鶴正要用微信把未說完的話,傳過去,身後的年輕男人直接拉住了他。
“疏鶴哥,那邊等着你呢!還玩手機?別耽誤正事!”
沈疏鶴沉了沉眉頭,将手機收好,他接過年輕男人給他的兩杯熱咖啡,向走廊的另一頭走去。
“不好意思,剛才有電話。”沈疏鶴一臉抱歉地說道。
等着沈疏鶴的是一個打扮考究的中年婦人,她笑了笑,接過沈疏鶴手中的咖啡:“沒事,我們快進去吧!”
那個婦人正是錢亦承的母親,錢從海的妻子——鄒詩梅。
“疏鶴,你能陪我來看音樂劇,我就已經很開心了!老錢一來這裏就睡着,亦承只願意看電影,小凜什麽都不懂,我跟他根本毫無共同語言,每次我都是自己來看,年輕時候還好,人老了總覺得有些孤單。”
沈疏鶴主動幫鄒詩梅提着包:“剛好音樂劇我也喜歡。”
鄒詩梅十分欣賞沈疏鶴,不僅是因為沈疏鶴能力佳,情商高,辦事靠譜,對她孝順得像親兒子一般,更因為他見多識廣,品味不俗,對這些音樂劇研究得比她都深,每次跟他聊天都會特別輕松,又不會乏味。
“剛才是在給誰打電話?瞧你還挺擔心的。”鄒詩梅望着沈疏鶴像一個慈母一般。
“是方先生。”沈疏鶴沒有隐瞞。
“是小凜啊?他最近怎麽樣?聽說前陣子遭了火災,肚子裏的孩子沒事吧?”
沈疏鶴心裏冷笑一聲,不僅對于鄒詩梅,對于整個錢家來說,方凜也不過就是個生育工具,大家只關心孩子,沒有一個人關心方凜本人。
沈疏鶴沒有說話,只是尴尬地笑了笑,似乎有話想說,又不能說。
鄒詩梅也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們的行規,這是你客戶的信息不方便透露,可是你也知道小凜肚子裏懷得可是我們錢家的骨肉,我這個做婆婆的,也想知道呀!”
沈疏鶴沉默了半晌,驀然開口:“那我只告訴您一個人。”
說着他湊到鄒詩梅耳旁,壓低聲音說道:“他的孩子很健康,只是……”
“只是什麽?”
沈疏鶴的聲音驟然冷了些:“您兒子并不想要這個孩子,再過兩個星期,他們就要去做手術了。”
“什麽?亦承要帶方凜去堕胎!”鄒詩梅大驚,手中的咖啡直接掉到了走廊的瓷磚上,灑了一地。
沈疏鶴連忙蹲下,用紙巾處理,而鄒詩梅還愣在原地,口中喃喃道:“不能打掉,這個節骨眼,方凜絕對不能打掉孩子!”
沈疏鶴處理好地上的髒物,又拿出一張濕巾,給鄒詩梅擦了擦滿是咖啡的手,挑眉意味深長地說道:“這麽看來,錢總想找那個人的事,您也已經有所耳聞了?”
方凜幹等了半天,沈疏鶴那頭卻半點消息都沒有。
方凜都開始懷疑自己的手機欠費了?或者沒有信號了?
總不會是……沈疏鶴陪着小奶狗看音樂劇,沒時間理他吧!
方凜心裏又氣又堵,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決定刷刷微博,随時随地,發現新沙雕,來緩解自己煩躁的情緒,卻驟然看到自己藏在電腦包的——U盤。
那個U盤,是周子寒給方凜的,方凜一直沒有看。
鬼使神差地,方凜突然開始好奇U盤裏的內容。
U盤讀取成功,是一個文件夾,裏面果然如周子寒所說的,是錢家所有相關人員的資料。
只是讓人觸目驚心的是,裏面含雜着些手寫的資料,那個字跡,方凜絕對不會看錯,的确與沈疏鶴送給自己的那張生日賀卡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而更讓方凜感到後背發涼的是,關于他的那部分資料,有關他的一切都被事無巨細地被記錄在上面,包括方凜洗手壓幾下洗手液。
顯然,已經不需要任何證據了,周子寒說的都是真的,因為關于方凜的這些不屬于原主的細節,的确只有沈疏鶴才知道……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吓了方凜一跳,他擦了擦額上的汗,冷靜下來,合上筆記本,深吸了一口氣:“請進。”
進來的人是王蕊。
“方總好!”王蕊熱情地打着招呼!
“王總好!”方凜連忙也笑着迎了上去。
王蕊眼睛含羞一彎:“叫什麽王總啊?我可擔不起您這麽叫,方總像原來那樣叫蕊姐吧!”
沒錯,王蕊回來了。
方凜上任的第二天上午,宣布了三件大事。
第一、方凜将私人墊付公司這半年拖欠職工的所有獎金;
第二、凜然工作區搬離一樓後,會轉移至20-21樓,原來的一層辦公區,擴成了兩層,重新裝修,改善普通員工的工作環境。
第三、王蕊重新回歸凜然傳媒。
大概是沒有了顏文宣的那些破事,王蕊回歸之後,容光煥發,氣色極佳,甚至職位上一躍成了副總,同時兼管經紀部,只是現在王蕊只帶一個藝人——譚堔。
方凜這三項決策無疑讓公司上下為之振奮,員工們的工作情緒異常高漲,對持續走下坡路的凜然又重拾了信心。
只是在高興之餘,衆人也很奇怪,像王蕊這種手握衆多資源的金牌經紀人,不去帶各方面都突出的顧從雲,怎麽被安排去帶譚堔了。
有這種想法的人,甚至包括王蕊本人。
王蕊坐在沙發上,喝了口茶,沉默了半天,問得第一句話便是:“方總,您覺得譚堔他……能行嗎?”
方凜沒法告訴王蕊譚堔的金手指,只能打着哈哈道:“至少這小子乖巧,能聽你的話,行程也不多,這樣蕊姐哺乳期的壓力也不會太大。”
王蕊有些不好意思:“多謝方總體恤,其實您不必這樣,我不會因為家裏的事耽誤工作的……而且您不是把顏文宣因為《周末田園派》不得不推掉的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