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情敵見面
會所負二層偌大的停車場內,一輛黃色法拉利格外顯眼,車上坐着兩個人,車卻遲遲未動。
被院方通知了自家少爺喜訊的鐘叔此時緊緊握着方向盤許久無言,半晌才抽了抽嘴角,不自然地咧了個微笑:“少爺……”
方凜立刻別開臉:“別問了,孩子是誰的我也不知道。”
“我是想說,你還沒系安全帶。”
“哦……”方凜掩飾着臉上的尴尬,系上了安全帶,車緩緩啓動。
鐘叔和藹地笑了笑:“少爺,其實孩子是誰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你的寶寶,是咱們方家未來的希望。你別擔心,就算董事長知道了也無妨,他在外面養了那麽多小妖精,還能不養自己的親孫子嗎?”
方凜沉默了一會兒,輕咳了一下:“那個……鐘叔,這孩子我不打算要,幫我安排一下手術吧,盡快。”
畢竟方凜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根本無法接受一個大男人生孩子,更無法接受那大男人還是他自己。
“什麽?少爺你要堕胎?!”鐘叔驚得虎軀一震,猛地一腳油門駕駛着跑車從20邁飙到了25邁,“這使不得,使不得,你可不能犯傻啊!”
方凜見鐘叔如此激動,壓低着聲音暗戳戳地問:“……在你們這兒堕胎不會犯法吧?”
“當然不犯法,但這對你的身體損害太大,很可能會導致不孕不育!”
方凜不禁松了一口氣:“多大點事,我又沒打算再懷。”
“可少爺你這種體質特殊男人,不比女人,器官太密集,一個搞不好,會終身不舉的!”
!!!
這還真是既不孕又不育。
方凜不禁陷入了沉思,這孩子生吧,一輩子恥辱,不生吧,又一輩子太監,真是讓人難以抉擇呢……
突然,方凜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人的來電,屏幕中央顯示着三個字:錢亦承。
錢亦承……這名字莫名熟悉,過了一秒方凜才反應過來,這不正是原文那王八蛋攻的大名嗎?
“少爺,錢先生的電話你不接嗎?”
方凜不屑地将電話往旁邊一扔:“懶得搭理這孫子。”
鐘叔笑着勸慰道:“少爺,你這孫子是挺膈應人的,但也不能一直躲着吧,畢竟現在咱們公司還在他手上呢……”
鐘叔指的公司是凜然傳媒,原主與幾個朋友合資建的娛樂經紀公司,雖然只成立了三年,卻已在娛樂圈站穩了腳跟,有了一定的影響力,實屬富二代圈瞎比創業的典範。
兩年前,錢亦承将原文受送進凜然傳媒,一邊眉來眼去公費調情,一邊将其一步步培養成現在的一哥。
一年前,為了讨好丈夫,原主将所持所有股份轉讓給了錢亦承,使得錢亦承一舉成為了凜然傳媒的最大股東。
如今錢亦承功成名就,原文受名利雙收,只有方凜一無所有。
這口氣原主咽得下,方凜卻不能,他果斷接了電話,鐘叔說得對,躲着算個什麽事?他方凜才是債主。
“喂。”方凜的語氣冷漠而不屑。
電話那頭的錢亦承不禁一愣,畢竟他每次打電話給方凜,對方都是秒接,還總是“亦承長,亦承短”的膩歪個沒完,今天卻……
“你……懷孕了?”錢亦承試探地問道。
方凜緊了緊眉頭,剛才會所為了他喜提受精卵沒少折騰,他猜到自己懷孕的事八成會走漏風聲,卻不想錢亦承得到消息這麽快。
“怎麽?要給我随禮?”方凜輕飄飄地問道。
“我沒時間跟你開玩笑,我在凜然,你立刻來我辦公室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談。”錢亦承不容拒絕地說道。
錢亦承近乎命令的語氣,讓方凜氣得想笑:“你要跟我談事,我就得不遠萬裏滾去你辦公室随時待命,那你要是半夜便秘,我是不是還得從被窩裏爬起來,跪在你家衛生間門口給遞你開塞露啊?”
“……”
錢亦承從沒想到向來逆來順受又愣頭愣腦的方凜怼起人來,竟如此下流還兼顧着想象力與畫面感,不禁感到有些意外……該不會是産前抑郁了吧?
錢亦承決定先不跟孕夫一般見識,他盡量控制着情緒,語氣和善了些:“好,算我請你來,行嗎?”
“行,跟我助理預約去吧,出場費按你們公司一哥兩倍價算就成,沒事我先挂了。”
說着,方凜就要按下挂機鍵,電話那頭卻突然怒吼了一聲:“方凜,別想耍花樣,你是不是想把咱們的孩子偷偷生下來!”
咱們……的孩子?
他肚子裏的崽是錢亦承的?!
方凜抽着臉看向鐘叔,鐘叔僵着臉看向方凜,相視無言。
這個勁爆的大瓜雖然出乎意料,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喂,錢亦承,你……”方凜還想問個明白,而那頭卻早就挂掉了電話。
癡情的原主和一直心心念念的前夫離婚後發生一夜情是最說得通的可能。
但怎麽會是錢亦承呢?
方凜心中隐約覺得古怪。
畢竟那晚的男人那麽溫柔……那麽體貼……腰力那麽……
“少爺,你怎麽流口水了?”鐘叔立刻緊張地遞了一張面紙過去,“是不是孕期嘴饞了?想吃什麽,我這就去給你買!”
方凜接過面紙,尴尬地擦了擦嘴:“沒事,我沒什麽想吃的,鐘叔你先送我去趟凜然傳媒吧。”
“凜然傳媒?你要去找錢亦承?”
方凜點點頭,這是自然,不找錢亦承,他又怎麽弄清楚真相?
凜然傳媒距離會所極近,即便是鐘叔的中老年車速,依然在半個小時以內,将方凜安全送達。
鐘叔擔心方凜,要跟着一起進去,卻被方凜駁回了。
畢竟鐘叔年紀大,心髒承受能力不好,有他在,方凜根本騷不起來。
方凜才踏進凜然傳媒的大門,就被一個眼尖的職員發現了:“方總?您回來了!”
那女職員個頭不大,嗓門不小,立刻将一樓辦公的所有人都吸引了過來。
“方總,好久不見!”
“是不是去度假了?”
“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他們叽叽喳喳,嘻嘻哈哈,這個倒水,那個端茶。
方凜早不是凜然傳媒的股東了,卻受到如此熱情的接待,顯然原主過去在公司的人緣還過得去。
方凜笑了笑,沒什麽正經地回道:“自家公司,哪能說走就走?”
職員們聽方凜如此說,互相用眼神傳遞着起碼飽含着至少兩萬字信息量的商業機密。
“叮——”是電梯到達的聲音,剎那間,原本吵嚷的一樓頓時鴉雀無聲。
方凜轉身望去,從電梯走出的是一個男愛豆打扮的大男孩,他五官精致,鼻梁高挺,眼窩深邃,唇紅齒白,有種混血兒既視感,天生就自帶星相。
那張臉方凜再熟悉不過了,每天都霸屏着娛樂新聞的每一個角落,正是錢亦承的小情人,凜然傳媒的一哥,那個占盡了原主的便宜,還不忘回頭踩一腳的原文受——顏文宣。
顏文宣看到作為自己現男友前妻,公司前總裁的方凜,既震驚又尴尬,眉頭本能地微微蹙了蹙,立刻錯開目光,假意沒看到。
他壓着鴨舌帽,轉身就要溜進隔壁會議室,卻被方凜一個眼疾手快堵在了會議室門口。
方凜一家,從爺爺輩就窮,吃得不行,用得不行,連帶着染色體也不太行,嚴重影響了方凜的發育,只有一米七五的他,此時堵在身高足有一米八二的顏文宣面前,氣勢卻霸道得宛如一個在校園胡同口受保護費的高年級扛把子
方凜彎了彎月牙形的眉眼,一張娃娃臉笑得要多流氓有多流氓:“文宣,慫什麽,怎麽一見到我就跑啊?”
顏文宣的臉頓時僵住了,帶着些防備的神色勉強笑了笑:“不好意思,方先生,剛才沒看到你。”
方凜玩味地看着顏文宣:“我記得,從前我還是你‘方總’的時候,你很喜歡處處盯着我,現在我變成‘方先生’了,入不了你的眼了?”
顏文宣沒想到方凜幾個月不見,倒學會怼人了,他當時離婚的時候一個屁都不敢對錢亦承放,現在竟然來公司堵自己來算舊賬?
顏文宣面無表情地回道:“曲解我的意思沒必要,只會讓你更不痛快,倒是方先生向來貴人事忙,今天沒去賽車潛水打高爾夫,怎麽反而來公司了?”
原主過去确實不常出現在公司,每天忙于“吃喝玩樂”,但若不是這樣應酬,顏文宣根本拿不到那些令人羨慕的資源。
方凜也懶得跟顏文宣這白眼狼掰扯道理,他依舊保持着玩世不恭的笑意,轉身向電梯口走去,故意留下一句:“今天孕檢,順路過來看看。”
孕檢……顏文宣愣了一秒,立刻追上了方凜的腳步:“你懷孕了?”
方凜盯着電梯逐漸變小的數字,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顏文宣險些要掩飾不住心中的狂喜,即便錢亦承與方凜已經離婚半年多,錢父卻依舊不允許顏文宣進門,并瘋狂施壓,讓錢亦承複婚。
如今方凜有了新歸宿,甚至有了孩子,将再也不是他的威脅……
“恭喜,沒想到你已經有新男友了?打算……什麽時候結婚?”顏文宣試探地問道。
電梯到了,方凜走了進去,按下最頂層,自嘲地一笑:“我哪有什麽新男友,糟心的舊玩意兒湊合着用罷了。”
方凜的話一時讓顏文宣有些發懵。
“……你的意思是?”那句話問到尾音處甚至在顫抖。
顏文宣似乎明白了方凜的弦外之音,臉上複雜地交織着錯愕、震驚、懷疑、憤怒,以及不願相信又忍不住猜忌的絕望與掙紮。
在電梯門即将關閉的那一秒,方凜摸着平坦的腹部,擡頭對顏文宣挑眉一笑,補上最後一刀:“沒錯,是我前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