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九月開學, 褚湘帶着天天去了學校,校長雖然不鼓勵老師們帶着孩子來學校上課, 但每個家庭有每個家庭的難處,特別是像褚湘這樣, 小兩口帶孩子, 實在是沒人幫襯, 既然客觀問題确實存在, 他自然不會有什麽意見。
開學第一天, 褚湘剛抱着天天進辦公室,同事們全都好奇的圍了過來。
“跟滿月時候比長大了不少,更好看了。”
“這孩子太乖了。”
“是啊, 不哭不鬧,誰抱都不怕, 真讨人喜歡。”
天天迅速成為了辦公室的寵兒,老師們搶着帶他, 偶爾褚湘也會帶着天天去教室上課,同學們從一開始的好奇,到最後完全習以為常。
沒有計劃生育的年代, 學生們家裏通常會有兄弟姐妹,他們這很年紀, 大部分都有帶弟弟妹妹的經驗,每次下次後,他們會搶着抱天天,還會專程從家裏帶吃的過來。
“老師, 天天能吃這個嗎?”
“不可以哦,他還小呢,吃不了糖塊。”
“老師,我帶了餅幹,弟弟能吃嗎?”
“他還沒長牙呢,你留着自己吃吧。”
四個月大的嬰兒,除了奶粉,米糊外,能吃的食物太有限了,同學們一個個的問,褚湘一個個的拒絕,她能明顯感受到同學們的失落。
她揉着一個小男孩的頭說,“你們的心意老師已經感受到了,等天天再長大一些就能吃了,到時候大家一起吃好不好?”
同學們這才高興起來,大聲說好。
…………
幾年後,天天成了基地有名的“小神童”,一歲會說話,兩歲會數數,三歲就開始認字背詩,五歲已經跳級上一年級,一開始還怕他跟不上,結果不僅學的非常好,每次考試都是班裏第一名。
三月,剛過完正月,寒假結束,學校開始上課了。
小學放學時間比初中早四十分鐘,天天要跟媽媽一起回家,放學後,他獨自背着小書包往初中部走去。
學校裏上到校長,下到看門的打掃衛生的都認識天天,可愛、聰明,嘴巴甜的孩子不管到哪裏都受人喜愛。
這時候正是最後一節課的上課時間,褚湘不在辦公室,天天到了後,跟其他叔叔阿姨問好後,邁着小短腿坐在了褚湘辦公桌的椅子上。
“天天,你肚子餓不餓,阿姨這裏有餅幹。”
天天搖頭,一臉認真的拒絕了。
“謝謝阿姨,我媽媽已經給我準備了吃的放在抽屜裏。”
褚湘教育孩子非常嚴格,相對于學習,孩子的品格、修養她更加在意,不輕易接受他人的饋贈就是其中一點。
“如果你真的非常餓,或者咱們家一口吃的都沒了,媽媽不介意你吃別人給的東西,但只要不滿足于這些條件,你就不能別人給什麽就要什麽,養成這樣的習慣非常不好。”
媽媽的話天天一直記着,他知道媽媽嚴格教育他都是為了他好。
“你小時候父母對你嚴格要求,當你養成習慣後,這些要求對于而言就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長大後你就會受益匪淺,少吃苦。”
媽媽總跟他說,讓他以爸爸為目标,做一位有能力有才華的君子,天天還不懂什麽叫“君子”,或者一個人要達到什麽樣的标準才能稱為“君子”,但他看着無所不能的爸爸,覺得自己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
五點,上完最後一節課,褚湘帶着教案、課本回到辦公室,見兒子天天乖巧的坐着寫作業,心裏非常安慰。
她對天天的教育還是非常嚴格的,畢竟有這樣的天分在,能學出成績就不能浪費天賦和時間。
養孩子就像建房子一樣,打好地基是基礎,地基打不牢,建出來的房子也不會牢固,同理,只要地基牢固,蓋多高的樓層都不用擔心成為危房。
“褚湘,你兒子太聽話了,你看,放學了乖乖坐着寫作業,我們給他吃的他都不要,說你已經給他準備了,還非常認真的感謝我們。”
這些都是每天會發生的事,但大人們總是樂此不疲的“逗”天天,覺得他好玩兒。
放學了褚湘也沒記着走,等天天寫完作業再回家,剛好,她也能用這個時間來準備第二天的教案。
等天天做完作業,收拾好自己的書包後,褚湘合上課本跟教案,提上自己的包牽着天天的手去車棚騎自行車。
這輛女士自行車是天天一歲的時候瞿瑾铖給褚湘買的,最初在後座上綁了個小椅子,現在天天長大能自己坐,自然再用不上那個。
“我們回家喽。”
“好!媽媽,快往前沖啊!”
天天坐在後座,一手抓着媽媽的衣角,一手作出往前沖的手勢,充滿了五歲孩子的天真童趣。
到家後,褚湘把天天抱下車,天天小鼻子紅紅的,眼睛很亮,笑的特別高興。
“媽媽,爸爸還沒回來。”
“是啊,爸爸工作忙,他做的是有意義的工作,咱們兩在家呢,要好好吃飯,好好學習,不讓爸爸擔心。”
“我知道的媽媽,爸爸是為國家造火箭造導彈的,主席爺爺說,落後就要挨打,咱們要用知識的力量武裝起來,這樣就不會再受別人欺負了。”
天天在父母的耳熏目染之下懂得不少道理,褚湘欣慰的笑着說,“你說的對,就是這個道理。”
她回屋放下背包後就開始準備晚飯,怕天天餓了,先給天天泡了半杯麥乳精,家裏還有餅幹、桃酥這些小食,可以就着麥乳精一起吃。
“媽媽,你跟我一起喝吧,你工作了一天肯定也餓了。”
褚湘拍了拍天天的小腦袋,心裏甜甜的,“謝謝天天,天天對媽媽真好,不過呢媽媽現在還不餓,你自己先喝。”
“爸爸說過,媽媽特別辛苦,要工作,要照顧我,還要做很多家務,我是個男子漢,應該照顧媽媽,幫媽媽分擔家務,長大了好好孝順媽媽。”
“那媽媽就等着天天長大啦。”
現在一家人只有晚上能湊在一起吃頓飯,碰上瞿瑾铖工作忙的時候還不一定能湊上。
時間已經挺晚,褚湘做了簡單的米粥,配雞蛋烙餅,還有青椒土豆跟幹鍋白菜。
瞿瑾铖準時八點鐘到家,一如既往的穿着中山裝,提着公文包,挺拔如松。
他已經四十了,看上去依然年輕英俊,時光不曾在他臉上留下痕跡,相比年輕時,氣質上更加沉穩內斂。
“爸爸!”
天天先看到爸爸進門,立刻跑了過去,抱住了爸爸的腰。
“天天,今天乖不乖,有沒有聽媽媽的話?”
天天用力點頭,眼睛亮亮的看着爸爸。
“媽媽今天表揚我了,因為我認真學習,還幫媽媽做了家務。”
褚湘笑着看向父子倆,把一直溫着的飯菜從鍋裏端出來放在土炕上。
每年過了四月才會關炕,這種天氣,飯菜在外頭放一會兒就涼了,一家人坐在炕上,邊吃飯邊說說話,是一天中最溫馨快樂的時刻。
“今天收到一個消息,我認識的一位老教授去世了。”
褚湘筷子頓住看了他一眼,難怪他今天心情看上去不大好,雖然跟天天照常說笑,但笑意未達眼底,周身氣場都透着低落,褚湘還以為工作不順利。
“哪個教授?是你們清大的?”
“嗯,徐教授,你以前見過,咱們結婚的時候他來吃飯,還送了一個硯臺當賀禮。”
瞿瑾铖這一提褚湘就想起來了,那位徐教授年齡挺大,頭發都白了,到今年應該有七十了。
“怎麽去的?是生病還是……”
褚湘問了半截就停住了嘴,怕說多了不好,但她心裏估摸着,恐怕不是生病去世那麽簡單。
可惜了,老人家很慈祥,那塊硯臺據說是塊古硯,褚湘不大懂這些,怕弄丢了,一直在空間裏放着呢。
晚上瞿瑾铖陪天天洗漱睡覺,從上學開始,天天一人睡一個屋,等天天睡了,瞿瑾铖才回了東面的房間。
“睡了嗎?”
“睡了。”
褚湘散着頭發,正對着鏡子抹臉。
她今年二十八了,年齡不算年輕,但時光不管是對她還是對瞿瑾铖都非常仁慈,隔壁的嫂子常說她這幾年一點沒變,說她十八都有人信。
但女人縱然再天生麗質也不能缺了保養,特別是西北缺水幹燥,每天塗些補水的面霜是她日常。
等所有的事都忙活結束已經十點了,褚湘靜靜依在丈夫懷裏,從窗外看去,能看到滿天星光,明天又是晴朗的一天。
“你別難過,人生無常,每個人都會經歷生老病死。”
褚湘怕他心裏難過,說了幾句安慰他。
“我明白,只是剛聽到這個消息有些感觸。”
褚湘轉身抱住他,親了親他的臉,無聲的安慰着。
月底的周末,褚湘洗衣服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這個月的月事一直沒來,難不成她又懷孕了?
想到這裏,她趕緊做了個測試,實實在在的兩道杠躍然眼前。
晚上睡覺時她才跟瞿瑾铖說了這事,瞿瑾铖是又高興又擔憂。
“沒什麽好擔心的,咱們得往好的方向看。”
夫妻生活中他們一直做措施,兩人也從來沒有計劃過什麽時候再生一個,這個孩子對他們而言,完全是個意外,只是褚湘很坦然的接受了現實。
瞿瑾铖抱着她嘆了口氣,盡管這不是他想要的,但他跟妻子的想法一樣,既然來了,就只好接受現實。
“生完這一個,咱們堅決不生了。”
褚湘在他懷裏擡起頭,笑道,“行啊,只要你能控制,我都沒問題。”
一個孩子其實是有點孤單,兩個剛剛好,說實話,褚湘也不想再生了,可這年頭沒什麽保險的避孕措施,很容易意外中招。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支持,小紅包繼續,愛你們,麽麽噠~
我……自己都覺得寫的挺碎挺日常的,屬于過渡時期,各章時間跨度也會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