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韻芝, 趕緊來看看。”
瞿長儒從外面回來,一進家門就滿臉喜色的喊着妻子杜韻芝的名字。
“怎麽了, 今天這麽高興?”
“瑾铖來信了!”
杜韻芝加快腳步走過去,“是嘛?看我得趕緊看一眼。”
本以為像平常一樣, 只是單純的來信, 她打開信封, 就看見幾張照片在信封裏, 她驚訝的看着丈夫, 瞿長儒正對着她笑呢。
杜韻芝趕緊把照片拿出來,一個戴着虎頭帽的胖娃娃在照片裏,圓溜溜的眼睛仿佛會說話一樣。
“哎呀, 這是天天啊!”
杜韻芝目不轉睛的看着照片,看着看着眼眶就有些發熱, 盯了十多秒都不肯眨眼。
“下面還有兩張呢。”
杜韻芝不舍的移開第一張,第二張是瑾铖一家三口的照片, 她已經好些年沒見過瑾铖了,照片中的他穿着一身中山裝,模樣跟以前比沒有太大的不同, 他身邊坐着一位漂亮的姑娘,笑容親切, 讓人心生好感。
“這是湘湘?”
沒想到第一次見到大兒媳竟然是在相片裏。
“挺漂亮的,看上去就是個好姑娘。”
杜韻芝信佛,相信“相由心生”,有這樣溫婉長相的姑娘, 絕對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妻子。
第三張是瑾铖夫妻兩的合照,沒有過多的修飾,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兩人穿戴都很普通,但他們的臉上透着幸福的光芒,多少讓杜韻芝感到安慰。
“兩人真般配啊。”
今天是這兩年來,她心裏最高興的一天。
“我得找個相框把這幾張照片框起來。”
瞿長儒笑呵呵的看着妻子回房找相框去,最後拿了個一直在用的,把原本裝着的照片拿出來,把這幾張放了進去。
“現在放心了吧?”
杜韻芝點頭,“放心,就是看了照片心裏更想了,真不知道咱們一家什麽時候才能團聚。”
瞿長儒拍着妻子的肩嘆了口氣,心心念念着落葉歸根,不僅未能如願,還跟長子天各一方,這種生離對渴望家庭的他而言,是一種內心的煎熬。
…………
褚衛東是天天滿月後才得知自己當舅舅了,進部隊一年時間,他成長了很多,褪去了稚氣,有了男子漢的氣概。
他身高已經超過了一米八,進部隊前有些虛胖,經過一年的訓練,線條均勻流暢,體脂含量降低,雖然體重沒有減少,甚至增加了,但整個人感覺完全不同,不亞于減肥和整容。
在此之前,部隊對這批入伍不久的新兵進行了為期兩個月的封閉式訓練,中間不得與外界聯系,因此他一直不知道姐姐褚湘已經順利産子的消息,還是打電話回家才從褚國成口中得知。
“我姐生了?我當舅舅了!”
電話裏,褚衛東笑的露出了八顆牙,風吹日曬的訓練,他的皮膚變成了古銅色,越發顯得牙白。
褚衛東沒有能夠聯系到姐姐姐夫的電話好嗎,只好回宿舍寫信。
“呦,衛東,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吧,還寫上字了!”
“我寫個字怎麽就太陽從西邊出來,我又不是文盲。”
“你在寫什麽呢?‘親愛的姐姐,見字如面,我今天才知道自己當舅的消息,內心十分高興……’”
同宿舍的都是同一批入伍的戰友,雖然年齡不同,褚衛東在裏面是最小的一個,但大家處的挺好,也因為年齡最小的關系,大家總會多照顧他一分。
“你一邊去,別人寫信也看。”
“怪不得這麽高興呢,原來是當舅舅了。”
“那你這輩分挺大,既然當了長輩,壓歲錢、見面禮什麽的得準備起來。”
“我倒是想,可我送什麽呢?”
他自己還是個大孩子,對這些一點概念都沒有。
“我看我嫂子生孩子,最稀罕的就是吃的,你可以給你外甥買奶粉啊。”
“姜樹說的對,送吃的肯定不會錯。”
褚衛東覺得很有道理,“衣食住行”,吃飯排第二,由此可見吃的重要性,他接受了戰友的建議,并且從此之後幾十年如一日的認真落實,不管他在哪裏,做什麽工作,是什麽職位,總是不厭其煩的給外甥捎吃的。
進了七月天氣就已經很熱了,西北幹燥缺水,日子更加煎熬,陳瑛有些水土不服,畢竟年紀大了,她過來的幾個月又一直沒閑着,家裏家外的忙活,中了暑氣後沒撐住就倒了。
“媽,這兩天你好好休息,家裏的活我來忙就行了。”
陳瑛頭發暈的躺在床上,怪自己身體不争氣,“你要帶天天,還要照顧我,哪裏忙的過來。”
“沒事兒的,我年輕,吃點苦是應該的,你為了我類成這樣我才內疚呢。”
“我就不愛聽這些,只要有力氣,我願意幫着你忙,也就這幾個月了,往後都要靠你自己了。等這些事情過去,你們還是回去的好。”
褚湘點頭應了,但她心裏知道,歷史書上說的是十年**,這才過了一年呢。
陳瑛累趴下,瞿瑾铖也累的夠嗆,他胃不大好,這種熱天更加沒胃口,苦夏,沒幾天就比以前更瘦了。
這天褚湘為了讓他多吃兩口,特意做了他最愛吃的獅子頭,還有菠菜涼面,澆頭是她自己調的,鮮香爽口,瞿瑾铖果然多吃了一碗。
“家裏這麽多事你已經很累了,不用為了我特意做這些。”
他穿着圓領汗衫,坐在床上陪兒子天天玩撥浪鼓,褚湘剛洗了澡,流汗黏膩了一天,洗了澡才感覺利索了。
“我還好,趁天天睡覺的時候做的。”她側着頭擦頭發,瞿瑾铖拉着她的手臂坐在床邊,接過褚湘手裏的毛巾給她擦頭。
那邊天天發現爸爸不陪自己玩了,自己用手撥着床上的撥浪鼓,想拿又抓不穩,急的往他們坐着的方向看,滴溜溜的大眼睛仿佛在說,“你們在幹什麽,怎麽不陪我玩了?”
褚湘笑着對天天揮着手說,“天天,到媽媽這來,你現在得學着像小烏龜一樣翻身了。”
褚湘以前沒帶過孩子,不知道孩子每個階段的成長規律是什麽,陳瑛跟她說了個順口溜,是老一輩總結出來的,“一看二聽三擡頭,四撐五抓六翻身,七坐八爬九扶站,十學扶走捏小物,一歲說話會邁步”。
按說天天才兩個多月,剛符合“一看二聽三擡頭”,但褚湘發現,天天一個多月時已經能穩穩的昂起頭,兩個多月就能抓東西,雖然抓的不嚴實,但他已經知道了“抓”的動作,為此陳瑛總誇天天聰明。
“他還小呢,知道什麽,你別把他惹哭了。”
“你還別說,我還挺想看他哭的,但他從來不扯着嗓子大哭大叫,就是拿眼睛看着人,眼眶裏蓄淚的那種,比我還會哭呢,以後可以送他去當電影明星。”
瞿瑾铖無奈的搖頭,對妻子偶爾生出的奇思妙想已經見怪不怪。
自從天天出生後,褚湘發現瞿瑾铖是個标準的慈父,對孩子照顧的比她這個當媽的還要精心,她調侃說,是因為天天出生的時候他已經三十多了,勉強算是“老來得子”,以後肯定是個慈父,可教育孩子不能光靠“慈愛”啊,得大棒加胡蘿蔔一起教育,因此他們夫妻倆的分工是慈父嚴母。
說起兒子以後的發展,褚湘好奇地問瞿瑾铖,“如果天天以後真去當電影明星了你怎麽看?你會不會希望他跟你一樣搞科研?”
瞿瑾铖手裏的動作沒有停,依舊輕緩的給她擦着頭發,一縷一縷非常仔細。
“他做什麽都好,只要心地良善,不做損人利己的事,我不會有什麽看法,一切尊重他的意見。”
畢竟日子是自己過的,每個人有權利選擇自己要走的路。
就比如他,走上科研這條路從來沒有後悔過,但路上有多艱辛他也非常清楚,除了天資外,還要心無旁骛,否則到達不了頂點,只能當個半吊子。
年輕時,父母希望他子承父業做生意,他對那些沒興趣轉,父母也從來不曾強迫。
用父親的話說,“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家的財富足夠幾代人豐衣足食的生活,他既然願意去鑽研,那就去鑽研吧,但有一點,做什麽事都不能半途而廢,一旦選擇就要堅持到底,做出成果來。
如今,他對天天的要求也是如此,不管他以後從事什麽事業,都要堅持到底,做出成果,“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褚湘也贊同丈夫的想法,“其實我也是這個想法,只要做有意義的事,對這個社會有貢獻,不要虛度光陰,他做什麽我都支持。”
頭發擦好了,褚湘伸手摟住他,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謝謝親愛的,你最好了。”
瞿瑾铖笑着加深了這個吻,一直不吵不鬧的天天這個時候突然“啊啊”喊了兩聲,兩人停下看過去,就見天天的大眼睛正看着他們呢。
“看什麽呀,這叫親嘴兒,等你長大了碰到自己喜歡的姑娘你也能跟她親嘴兒了。”
瞿瑾铖忍不住扶額,總感覺妻子自從生了孩子兒子天天後,性格反倒越活越回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支持,小紅包繼續,愛你們,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