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那一支唢吶
和季曲上完課,又一起練習了一會兒成語默契度,被拐進樂器社的顧漾難得回家了一趟。
顧漾的爸爸是大學裏的老師,在學校裏就有房子,但顧漾一直沒有去那裏住,常年住在宿舍,連周末也很少回去。
顧懷城聽見有人敲門,以為是學生來找他有事,開門後卻卻是顧漾,吓得顧懷城連忙甩上了門。
顧漾一臉無語地看着關得緊緊的門。
門又開了,顧懷城一臉讨好地笑,拉住顧漾的手把他往屋裏帶,“兒子你回來啦!”
顧漾低頭看着自己被牽着的手,怔了怔也沒掙開。
“兒子你先坐着,想吃什麽?水果?零食?還是先給你倒水吧。”
顧漾坐在沙發上,盯着顧懷城忙來忙去的背影無奈地說:“爸,我就是回來拿個東西。你歇着吧。”
聽見顧漾的話,忙碌的顧懷城一頓,肩膀微微聳動。
“爸……你不會哭了吧?”顧漾試探地問道。
顧懷城轉身,眼裏含淚,一大把年紀了此刻卻哭的像是一個5歲的孩子。
顧懷城碎碎念抱怨:“還不是你一直不回來。”
一直十分鎮定的顧漾此時感覺有些頭疼,他嘆了口氣,和安慰孩子一樣說:“和你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想回家不是因為你。快別哭了,又不是小孩子。”
顧懷城争辯道:“又不是只有小孩子才有哭的資格。”
顧漾:“你開心就好。”
好不容易顧懷城不哭了,才問顧漾回來是要拿什麽東西。
顧漾睨他一眼:“還不起您幹的好事。”
顧懷城讪笑道:“哦哦,是季曲那小子啊。”
顧漾點頭,起身走進自己的房間,裏面雖然長時間沒有人住,但還是有經常打掃的痕跡,并沒有很多灰塵,物品的擺放也沒有什麽變化。
顧漾又嘆了口氣,心想以後還是多回來住一住吧。
“唢吶在櫃子裏面。”跟在顧漾身後的顧懷城在櫃子裏拿出一個盒子,把它遞給了顧漾。
顧漾接過盒子,眼神有些波動,手有些顫微地打開盒子,一支嶄新的唢吶就躺在裏面。
三年了。
他收到這支唢吶已經過去三年了,卻一次都沒有吹奏它。
他的媽媽也已經走了三年了。
“兒子,你要是想哭,來我懷裏。”顧懷城張開懷抱,看着顧漾。
“原本是有點想哭的,聽見你的話就不想了。”
顧漾蓋上盒子,心中百感交集。
三年來他一直不敢正視這支唢吶,把它它看作導致那場車禍罪魁禍首,事實卻僅僅是肇事者的醉酒駕駛。
一直來他把責任遷就給自己,但他并沒有更多的想到,他身邊還有其他人因為他的自我譴責,也受到了很多痛苦。
顧漾閉上眼,卻浮現了季曲陽光的笑。
帶着顧漾也笑道:“雖然不想哭了,但借個肩膀還是可以的。”
顧漾把頭擱在顧懷城的肩膀上,偏頭發現了顧懷城已經有了不少的白發,自己好久都沒認真看看他的爸爸了。
“爸,對不起。”
顧懷城呆了,好久也說不出話來。
顧漾看他又要哭了,連忙轉移話題說:“下個周末,我邀請了季曲來我們家吃飯。”
“好啊,好啊!”顧懷城感慨,“那小子還挺有用的。”
“今晚我就住家裏吧,”顧漾頓了頓說,“晚飯我來做,好久沒練手了。”
“卧槽,我好久沒吃過兒子的飯了,期待。”
顧漾驚了:“你這話跟誰學的?怎麽還會卧槽了?”
顧懷城:“……”
見他不吱聲,顧漾了然于胸說:“看來你們兩不是相談甚歡,是沆瀣一氣啊。”
顧懷城:“我不是我沒有。”
顧漾把盒子放在書桌上,頭也不回地走進廚房,邊冷哼道:“今晚只吃素。”
顧懷城:……
吃完飯,顧懷城主動邀功去洗碗。顧漾樂得省力,也不和他争。
想起來應該和室友說一聲,晚上有查寝的幫他應付一下,這麽想他拿出手機給一個室友打了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卻有一陣哄鬧聲傳來,顧漾很明顯地感受到,他的三個室友都湊在了手機跟前。
“那個,我晚上不回去了,我在……”
顧漾的話還沒說完,一個室友打斷了他:“漾兒,聽說季學弟和你一起去上課了?”
“你們不是和我一起上課嗎?”
另一個室友嘿嘿插話說:“是是是,那你現在是和季……”
“沒有。”顧漾禮尚往來地打斷了室友的話,“我在家呢。”
電話突然沉默了一會兒,好半天室友才小心翼翼地問:“你們……難道已經見父母了?”
“……”顧漾喉頭哽咽,他們完全不在一個頻道。
又被室友盤問了好一陣,顧漾難得心累地挂了電話。
他想,是不是最近松于管教他們,讓他們有些蹬鼻子上臉了?
一定是這樣的。
205的三名同志看着被挂掉的電話,臉上滿是吃完八卦的滿足,還有些幸災樂禍。
想象一下,平常欺壓着他們的漾兒也被人壓了,怎麽想都很讓人激動呢。
“我怎麽覺得後背有些涼呢?”室友A突然說話。
室友B打了個噴嚏,不在意地說:“也許是天冷了吧。”
室友C起身去關了窗,“你們窗都沒關,當然感覺冷啊。”
但是,為什麽關了窗戶還是覺得涼嗖嗖的。
這是今晚205的不解之謎。
作者有話要說: 顧漾:說吧,想我怎麽個收拾法?
室友A&B&C:求輕拍~
顧漾:聽說你們都選了我老爸的課?
室友A&B&C: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