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縱火
蘇銳接通電話後,沖進耳朵裏的就是蘇瓊崩潰的哭泣聲,女孩子此刻再沒有叛逆和故作的嚣張,蘇銳聽着她語無倫次的話語,好一會才明白她說了什麽,家裏着了火,她沒受傷,周圍有人報了火警!
他挂斷電話,看着一瞬間站起來的付剛和蘇建武,簡要的說了情況,讓繼父和薛彩琴留在這,轉身和付剛開車往家裏趕。大過年的出了這樣的事,誰都要心急如焚。
他們兩個出了門,一路油門踩到底,離小區還有一段距離,就看見浦南街上有一輛消防車停在路口,人車夾雜,不少人對着裏面指指點點。
老舊街區,車子難行,在離家裏一公裏的地方就被堵死。付剛眼急手快的把車停在一邊,兩個人一路小跑往回趕。
深冬的淮市,溫度仍然在零上,蘇銳卻覺得灌入肺中的空氣宛若刀子一樣鋒利。無論蘇瓊與他的關系有多麽惡劣,他們都是彼此的家人。
小區的樓道狹窄而又雜亂,蘇銳和付剛不得不一一撥開看熱鬧的鄰居,即便有人抱怨兩句,看到是屋子主人回來,也只得放下了心中的不滿。
蘇銳一路搜尋,直到二樓到三樓的臺階上,那一個嬌小身影,牢牢的吸引住他的目光。
蘇瓊穿着一身粉色加絨的睡衣,白皙的臉頰上都是煙熏過的黑色痕跡,眼睛通紅,大滴大滴的眼淚滑落,明明在哭泣,卻毫無聲息。
蘇銳走上前,上上下下的檢查一遍,看她身上真的沒有傷,心才放下來。蘇瓊見到了親人,扁了扁嘴,終于忍不住一把撲到對方懷裏。
早上出門,還是熱熱鬧鬧的節日氣息,現在整個房子的西南角被熏得一片漆黑,被滅火器噴射之後,滿地狼藉。蘇家的屋門洞開,冰冷的空氣從窗戶灌進來,讓人冷的發抖。
蘇銳拍了拍小姑娘的頭,看到連警察也來了時,終于忍不住面色一變。電話裏蘇瓊只說着了火,難道不是她自己不小心?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有些發抖的蘇瓊,任由她亦步亦趨跟着自己。
一名身材精瘦的民警主動上前道:“你們是房主嗎?剛剛小姑娘報警說有人縱火,你們看一下損失,這個得和我們到警局立案。”
蘇銳心裏一沉,“縱火?”蘇家一家子都是普通人,從來也沒什麽錯綜複雜的關系,誰會在年節關頭過來縱火!
付剛也是一臉的驚詫,“抱歉,警察同志,我們是外出只留下一個女孩在家,如果是縱火,現在人抓到了嗎?”
高瘦的民警搖了搖頭,只說還要調查。
這事巧的很,對面的鄰居出門扔垃圾,看到蘇銳家門口的鞋櫃起火,因為火燒的有些猛,老舊小區的消防栓年頭太長,樓道雜物又多,于是叫了火警。
但是這附近攝像頭最近的就是百米外的小區攝像頭,也不知道能不能拍到。
鄰居們議論紛紛,都在說蘇家得罪人了。也是,誰會縱火還挑大白天呢。
蘇銳看了眼一臉魂不附體的女孩,低頭問她,“小瓊,你看到什麽了嗎?”
蘇瓊低着頭,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搖頭。
蘇銳走上三樓,這才發現只是存放在門口的鞋櫃被點燃,財務損失也不大,估算一下,可能還不夠幾百塊。他心中明了,沒有人會做這樣費力不讨好的事情,“好,警察同志,我和你去吧。”
就在此時,蘇建武和薛彩琴也趕了回來,兩個人一臉的焦急,家裏着火這麽大的事情,蘇瓊說的不明不白,他們怎麽坐的住。
門口裏又是警察又是消防,薛彩琴臉色刷白,看到蘇瓊一點事沒有,只是大門被熏黑,心才落了地。眼看蘇銳還要和警察去立案,聽說是有人蓄意縱火,一顆心又懸了起來。
蘇銳安撫了母親一會兒,把人交給付剛,囑咐他幫着兩老收拾東西,今晚他們去住酒店,這才跟着民警回警局。
這場火造成的損失不大,但是整個三樓的東西全被引燃了,警察說會做一些走訪工作,能不能抓到,也是難說的事情。對方還詢問了自己家裏有沒有得罪什麽人,蘇銳只得說回去想想,如果有消息再和對方溝通。
從警局回來後,薛彩琴已經收拾的差不多,火只是剛剛燃燒掉鞋櫃,但是因為木材的原因,冒了很多黑煙,門廳和卧室被熏黑了,窗戶也全部敞開放氣。蘇母收拾了家裏重要的財物,欲言又止的看了拎着皮箱的蘇銳一眼,默默的跟着出了門。
蘇瓊也已經換了一身衣裳,只是此刻左臉頰上一個醒目的巴掌印,眼眶通紅,讓人看的一愣。
從小到大,薛彩琴從不舍得動蘇瓊一個指頭,蘇建武更是向來嬌慣她,會這樣教訓人,只怕這次的事情,是真的和她有關。
付剛前前後後幫着跑了一天,到晚上把一家四口送到酒店之後,還是謝絕了蘇父吃飯邀請,他這點眼色還是有的,直言眼下他們心中都是事情,吃飯的事不急雲雲。
蘇銳也沒讓幾人再出去,開了三個标間,又在隔壁飯店定了晚餐,這才有心情詢問,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蘇建武拉着椅子坐在靠窗的位置,自顧抽着煙,一臉冷色。薛彩琴和蘇瓊坐在床上眼神閃爍,還沒張嘴,眼圈就紅了。
蘇瓊捂着臉頰,像是知道做錯了事,沒梗着脖子,而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父親一眼,這才小聲道:“是有人放的火,我在屋子裏面看見了的,他們就是想吓唬人。”
蘇銳有些了然。
蘇瓊抿了抿嘴,接着道:“是為了景陽哥,我……”
蘇建武啪的放下手中的打火機,面色難看,“你還叫他哥!”
蘇瓊眼圈又紅了,抽抽搭搭道:“我,我只是說順了嘴,我知道錯了……”
女孩的聲音越說越小,蘇銳面色微變,無論如何想不到,這裏面還有趙景陽什麽事。
“兩個星期以前,他聯系媽,電話,我聽到了。我以為……”
随着蘇瓊的講述,事情終于有了一個大致的輪廓。
說是趙景陽,其實不如說是他的律師,對方似乎陷入了什麽麻煩之中,以至于希望蘇銳這個前配偶能夠出庭作證,薛彩琴沒有答應,自己悄悄隐瞞了這件事,不想讓遠在外地的兒子再一次卷入對方的麻煩之中。
因為蘇銳更換了電話,甚至人去了哪裏都無從得知,趙景陽的律師開始頻繁的打電話過來。後來,更是有一位自稱周先生的男人,和那位錢律師要求相佐,隐約有些威脅的意思
終于有一次,蘇瓊實在因為好奇,接了一通被蘇母挂斷的電話,對方老練的套出了蘇瓊的帳號之後,開始不斷的打錢過來。
女孩子這才開始害怕,她不斷的想把錢給那位周先生退回去,和對方解釋自己不能替蘇銳答應對方的要求,然而為時已晚。
收了錢,卻反悔,增加了數額之後,還在不斷拒絕,那麽,适當的給一些警告,就成了理所應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