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談戀愛嗎?
連日的奔波,激烈的搏鬥,驚吓和這場哭泣耗盡了蘇銳的體力,以至于讓這個從來很要面子的男人不顧場合,不顧對象,就這樣被嚴旭東攬在懷裏。
審訊室中微微發暗,他雙手環抱着對方的腰,身上有些脫力。待氣息平複下來,蘇銳的臉色還因為片刻的情緒爆發而微微泛着紅色,他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推開男人。
嚴旭東仍然面色柔和,蘇銳忍不住微微撇開頭。剛剛,對方說的那些,是告白嗎?
然而他只是摸了摸鼻子,就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樣打趣道,“走吧,老給審訊室待着,也不是對待英雄的辦法啊,我送你出去。”
蘇銳一臉詫異,電視上不都是敘述完事情情況,然後簽個字,表示自己口供屬實嗎?
幾乎是看到蘇銳的表情,就能明白他在想什麽,嚴旭東輕咳一聲,憋着笑意道,“不用錄口供的,你又不是刑事案。再說,我就是吓吓你,這種事,就該我們去幹,懂嗎?”
蘇銳忍了忍,還是吐槽道,“等你們來了,小姑娘早沒氣了。”
嚴旭東點頭,縱容道:“好吧,我們做的不對。”
蘇銳咬咬唇,沒跟他争辯。
他跟着嚴旭東一路往外走,想起剛剛自己的失态,不由有些自暴自棄。大概,再難看的樣子,都被他看到過了。
兩個人收獲了一路的注目禮,偶爾有幾個警官,掃過他的目光似乎有些怪怪的,蘇銳耳根子一陣發紅。
他停在門口,摸了摸手臂,嚴旭東走的比他快,此刻已經走到臺階下面,正從兜裏掏車鑰匙。
蘇銳嗫嚅道:“嚴警官,我自已......”
似乎知道蘇銳要拒絕,男人停下身形,朝他晃了晃手裏的車鑰匙,“在這等着,這離你住的地方還挺遠。”
“不......”
拒絕的話被對方的祈使句打斷,蘇銳嘆氣止住了嘴邊的話,豈止是住址,更詳細的信息,都被套的一幹二淨了。
黑色的奔馳G500開過來的時候,蘇銳又想起那輛寬闊的大切諾基。上了車,蘇銳根本不想搭理他,可惜嚴旭東總是有辦法叫他破功。
只見他随手甩過來一個紅色的本子,接過來的蘇銳看着封面上金色的一排大字——S市流動居民暫時居住證!翻開,上邊不但有自己的名字,還可以看到後面卡的紅色公章。
蘇銳驀地轉頭看着這個一邊開車一邊翹起嘴角壞笑的男人,忍不住咬着唇質問道,“那個女警官!”
他就覺得那會根本就不對,那根本就不是正常的辦案環節。
嚴旭東聲音裏都是笑意,車子因為紅燈而慢慢減速,他忍不住轉過臉沖蘇銳眨了下眼,“戶籍科的辦事員啊,你以為是什麽,每個流動人口按照規定也應該主動辦理暫時居住證,懂嗎?”
蘇銳覺得自己的腦神經簡直突突的跳,心裏一股火就竄了出來,這個混賬!
“你!”蘇銳深吸一口氣,盡力平複自己的情緒,知道這個人就是喜歡逗弄他,“不許你和我說話!”
嚴警官見蘇銳把臉別過去,忍不住伸手在他臉前晃了晃,“別不許啊!”
連眼睛也閉上了,“哎,真的生氣了啊?”
氣成河豚的蘇銳在心裏告訴自己不生氣,這種幼稚的,和幼兒園小朋友似的争吵一點意義都沒有,要冷靜!
繼續逗弄了兩句,看小家夥真的不搭理自己,嚴旭東聳了聳肩,打開了音響。
Elton John的充滿磁性嗓音靜靜的響起,《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
There’s a calm surrender
To the rush of day
When the heat of the rolling world
Can be turned away
And enchanted moment
And it sees me throughIt’s enough for this restless warrior......
原本單方面發動冷漠攻擊的蘇銳,有些怔怔着聽着這首美美的情歌,他爆炸一樣的情緒,似乎也漸漸被這種粗犷的,充滿非洲草原愛情的那種冒險與感動所撫平。
《獅子王》,這個家夥其實真的是個幼稚鬼吧!
音樂緩緩流動,身旁的男人也跟着低聲哼唱起來。嚴旭東唱歌時,嗓音中的那種微微沙啞的共鳴,有些讓蘇銳怔愣,雖然是個劣跡斑斑的家夥,歌兒唱的倒是很動聽。
Just to be with you
And 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
It is where we are。
低沉悅耳的男嗓漸漸停下來,嚴旭東突然轉頭,嘴角翹起,眉目深刻,這讓他在直視蘇銳時,有一種魔魅的吸引力。
蘇銳的心,突然不聽話的激烈跳動起來,耳根也一點點的變紅,他躲閃過男人的目光,不讓對方直視自己。
車子不知不覺的停下,蘇銳解開安全帶,低聲道,“身份證可以還我了?”
嚴旭東點點頭,從兜裏掏了掏,作勢遞到蘇銳手裏時卻并沒有完全松手,“嗯!心情好點了?”
蘇銳皺着眉頭看着不得到答案誓不罷休的男人,“好了,松手!”
“那,談個戀愛?”
“什麽?”蘇銳下意識的停下開車門的動作,他訝異的看着對方傾身靠過來,将自己困在座位上。
嚴旭東難得好像有些窘迫,蘇銳見過他誘惑自己,甚至捉弄自己樣子,可是此刻,卻像是有些忐忑的。他的聲音很輕,一點也不像之前恐吓自己時惡聲惡氣,“聽到了的吧,答不答應!”
蘇銳有那麽一瞬間心動,然而想起之前男人捉弄自己時的樣子,冷聲道,“不答應!”
嚴旭東皺了皺眉,“啧,脾氣真大。”
蘇銳攥了攥手指,讓自己的面色冷漠起來,這個男人和他的交集,應該到此為止了,“少捉弄我,還有,別再見面了。”
蘇銳趁着他瞬間的愣神,一把推開他,推門下車。身後似乎又傳來一聲開門聲,他不由提快了腳步。
然而身後的男人終究沒有追上來,只是提高了聲調道,“喂,我說真的!”
蘇銳沒有停留,他攥緊了手裏的身份證,冰涼的證件貼在手心裏,讓他明白自己更需要的是好好經營這家安身立命的小店,至于那個不知道底細的男人,根本不需要當真。
嚴旭東看着蘇銳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心裏也不由納悶自己是不是逗的太過了。然而想起在雲城喝酒落淚的蘇銳,甚至是不顧自身危險,沖到犯罪現場救人之時的樣子,都太平靜了!一個總是壓抑,甚至以冷漠面孔來審視自己的人,繃得太緊,這根線遲早會斷掉。而崩潰的臉孔,嚴旭東從警多年,已經看過太多。
這個和自己有過親密接觸的,尤其又是個十分合自己口味的美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男人身上的劣根性,總想欺負一下,看他氣的睜大眼睛,甚至連臉頰也變成紅色,糾結着想要咬自己一口,又不敢動手的樣子,可愛死了。
嚴旭東低低的發出笑聲,靠坐在駕駛座的椅背上,想起蘇銳在自己懷裏落淚時的樣子,好像,見自己兩次都被弄哭了啊。
男人偏頭,又看了眼緊閉着的店門,呲了呲牙,心道早晚叫他......
胡思亂想還沒結束,就被刺耳的電話鈴聲所打斷,嚴旭東收起笑容,按下接聽鍵。
預料之中,又有案情發生。犯罪分子們,永遠不會管你是不是在休假。嚴旭東聽着電話裏的緊急通知,探頭看了看前後的車況,一個掉頭,腳下油門轟到底,向着案發現場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