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慣性思維
回到宿舍, 李彧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翻來覆去地檢查, 像給鹹魚翻身似的。
我被他翻得頭昏腦漲, “你好了嗎?”
李彧确認了我身上沒有異常, 這才問我,“怎麽樣,你們說什麽了?”
我說, “人家就是來道歉的,說O白不是他的本意,他對我沒有那種意思。”我說着頓了頓,“李彧,我有個嚴肅的問題要問你。”
李彧緊張兮兮地看着我,“愛過, 藍翔, 救你。”
我,“……”
我,“你不要玩這麽老的梗, 很容易暴露年齡。我是想問你, 徽哥真的是直的嗎?”
李彧,“應該是吧,怎麽了?”
我搖搖頭, “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其他人的話題引不起李彧的半點興趣,見我無意多談,他也不再追問。
半期已過,天氣漸涼, 李彧一邊給我裹外套,一邊有了小煩惱。
“我想假期一到就馬上舉行婚禮。”
我正在宿舍座位上給我的筆刷拔毛,聞言頭也不擡,“喔,可以啊。”
李彧湊過來觀賞我的拔毛全過程,“但是寒假天氣好冷,穿西裝把你凍壞了怎麽辦?”他說着手就開始不老實地往我身上探,“我的晔晔這麽怕冷……”
我打掉他的手,“那就穿厚點呗。”
“可是穿厚點照相不好看,我們這輩子就結這一次婚,必須要風風光光的!”
我連拔毛的心情都沒有了,李彧怎麽比女孩子還講究。
“你就算裹東北軍大襖也帥氣逼人,真的。”
“不嘛不嘛,我就要和你擁有一場風姿綽約的婚禮!”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種婚禮,不由贊嘆,“你可真是個神仙。”
李彧完全沒聽出我的反諷,“那當然了~只有這樣才配得上你。”
我哽了兩秒,“你如果覺得天氣冷,我們可以去南方結婚。”
李彧兩眼一亮,張開雙臂就抱着我一頓猛啃,“我的晔晔就是聰明…啃啃啃……我怎麽沒想到!啃啃啃啃啃……!”
“……”
公衆的記憶一般只有三天,哪怕對于過度關注的事件也不超過一周。我估摸着劉哲徽已經淡忘了對我的坑害,便挑了個秋高氣爽的午後與他相約咖啡館。
我和他一同進了門,服務生見到我時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我友善地沖她打了個招呼,“我又來照顧你的生意了。”
劉哲徽看了她一眼,問我,“你朋友?”
我點點頭,“好朋友。”
服務生,“……”
劉哲徽不疑有他,走到卡座內坐下,“沒想到學弟會單獨約我喝咖啡,李彧知道嗎?”
我似笑非笑,“難不成徽哥更喜歡背地約的嗎?”
劉哲徽打趣不成,被反将一軍,一時語塞。他招招手叫來了服務生,“一杯紅茶拿鐵,謝謝。”
服務生給他點完,又警惕地瞅了我一眼,飽含深意,“還是老樣子?”
我點點頭,“老樣子。”
待她走後,劉哲徽湊近了小聲對逼逼,“你有沒有覺得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他斟酌了一下措辭,“好像充滿了憐憫。”
我輕描淡寫,“錯覺。”
“……好吧。”劉哲徽不再糾結這個話題,上下打量我道,“學弟這次約我出來是想談什麽?”
我聞言一頓,轉了轉無名指上的戒指,“其實……我是有無法解決的煩惱,想請學長幫忙——是關于歐的。”
劉哲徽聽到前面本來不以為意,直到我最後四個字說出口,他幾乎瞬間坐直,“歐?你是說我的室友歐陽嗎?”
原來是叫歐陽。我“嗯”了一聲,開始發揮自己的創作能力。
“歐上周和我面基了,你知道嗎?”
“他提過。”
我的目光投向窗外蔥茏的小竹林,陽光在搖曳的葉尖兒上盛開出絢爛的光暈。我懷揣着如陽光般明媚的憂傷,淡淡開口,
“他說他喜歡我。”的臉。
最後兩個字隐沒在我的舌尖,我看到劉哲徽呆滞的表情投映在反光的玻璃上,便繼續道,“但我和李彧已經鎖死了,結婚證都領了。”
劉哲徽,“那……那歐陽……”
我說,“他表示他還會繼續喜歡我。”的臉。
劉哲徽沉默下來,手無意識地攥成拳,面上有些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掙紮。
我再接再厲,“我不知道怎麽才能讓他放棄,思來想去,只有拜托徽哥了。你們是這麽要好的朋友,希望你能開導他。”
劉哲徽在利益權衡上擁有着敏銳的頭腦,但涉及情感,沒有人可以做到置身事外,他也不例外。
歐陽在劉哲徽的心中有着重要的分量,我想就算不是愛情,這樣的分量也足以混淆視聽。
劉哲徽的眉頭糾結地擰成一團,試圖确認,“真的嗎,可他之前說對你只是粉絲的喜歡啊?”
我嘆了口氣,“每個人都有自尊心,他應該不想讓你知道吧……所以有關他向我表白的事,也請學長假裝不知道,用隐蔽的方式去安慰他。”
劉哲徽懵懵懂懂,“喔……好。他,他真的喜歡你啊?”
“他連我喝什麽口味的奶茶都知道。”
“什麽!”劉哲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可他連我不吃芒果都不知道!”
我騙人的嘴張了張,忽然湧上無限憐憫……
我從劉哲徽身上察覺到了淡淡的醋意,心中再次浮現出自己先前的猜測。正好咖啡端了上來,服務生看到劉哲徽一張臉都快要皺成了個包子,忍不住釋放善意,“客人……你還好嗎?”
劉哲徽怨氣沖天,“還、可、以。”
我端詳了劉哲徽好一會兒,終于忍不住開口,“學長,你是不是喜歡歐陽?”
劉哲徽一愣,“什麽?”
“你剛剛很像在吃醋。”
“我……”他遲疑地看了我一眼,“可我是直男啊,我沒有在吃醋。我只是覺得我對歐陽這麽好,他卻對你更上心……有點不平衡而已。”
“那你以後別對他這麽好不就行了。”
“不行!”劉哲徽下意識反駁了一句,我挑眉,“為什麽不行?”他一噎,兀自陷入混亂……
我看着劉哲徽像一只迷途的小飛蟲,在黑暗中盤旋逡巡着步步接近前方的亮光,一時靜默,無言地嘬着卡布奇諾。
我說不定不該是個會長,而該做個媒婆。
半晌,劉哲徽揪緊自己的頭發,喃喃道,“完了……”他看向我,“我現在也不确定自己直不直了。”
我開導他,“學長,不要一味地糾結直不直的問題,多少的愛情就是被世俗的條框所約束了,才會沒來得及開花結果就面臨夭折。”
我再度亮出手上的戒指,“幸福才是最重要的,現在已經是同性可婚的年代了,同性戀的路沒那麽難走。況且千百之人中,遇到對的那個人何其有幸——我喜歡你,無關男女。”
劉哲徽細細琢磨,“你說得對。”他又問我,“那你覺得我要追求歐陽嗎?我都還沒确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歡他,而且他還喜歡你。”
我說,“那你就邊靠近,邊确定,邊安慰他,邊取代我。”
劉哲徽眼神逐漸渙散,“那我豈不是既不能讓他發現我的心意,又不能讓他發現我知道了他的心意……卧槽,我好難啊!”
我給他鼓勁,“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劉哲徽伸長了胳膊拍拍我,“好!要是我确定了自己的心意……而且最後走到了一起,我們結婚就第一個請你!”
我笑了笑,“那我提前祝福你。”
都想到結婚這一步了,還說什麽是直男。
劉哲徽行動力極強,幾乎說完這句話就想要回宿舍去。我起身送走了他,繼續坐在座位上喝咖啡……節約是種美德,尤其我現在結婚了,更要勤儉持家。
服務生目送劉哲徽離開,大着膽子溜到我身邊,“他拍桌子那會兒我還以為你們又要打起來,沒想到最後居然握手言和了,你還說了一樁媒。”
我說,“要麽怎麽說love and peace呢?”
她受教了,“原來如此!”
一杯咖啡還沒見底,門口忽然傳來“叮鈴”一串清響,我背對着大門,原本沒有在意。卻不想來者越過我身邊直接坐到了對面。
我驚訝地放下咖啡杯,“李彧!?”
服務生估計不是本校學生,沒磕過A白,見到李彧驚疑不定,“怎麽又來了一個?”
李彧用指尖敲了敲桌面,點了杯摩卡,“我剛剛下課,聽說你約了徽哥,就過來看看。你們已經聊完了?”
我點點頭,“他剛走。”
“他洩露你行蹤的賬算清楚了?”
我的指腹在光滑的咖啡杯沿磨了磨,“算清楚了,我還送了他一個媳婦。”看到李彧臉上大寫的問號,我補充道,“但是媳婦難得。”
至少得跨越一個我。
談話間服務生端了摩卡回來,她打量了一番李彧,悄聲問我,
“又是一個有仇的要下套?”
我瞥了她一眼……現在的小姑娘,措辭怎麽這麽不友好呢?什麽叫“有仇的”,什麽叫“下套”,我明明每次都是好人好事,大愛當頭!
我說,“不是,這是我老公。”
李彧還是頭一次聽我在外面叫他“老公”,整個人激動得差點蹦起來。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始表演,就被服務生一句話打回了座位——
服務生恍然地看了他一眼,“喔,那你們是來談離婚的……”
“離婚!!!?”
李彧的人生在兩秒鐘之內經歷了大起大落,沖動之下他憤怒出聲,
“離什麽婚!結婚證我早就偷去上鎖了!!!”
話音一落,整個場面陷入沉默。
我在寂靜中緩緩擡頭,“……你說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服務生:不好意思,慣性思維…
我:交代一下。
李彧:交代什麽…我的命嗎?(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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