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被救的孩子在醫院裏被診斷沒有什麽問題,只是受了驚吓,在見到趕來的父母後,更是哭個不停。秦拓自然也沒什麽事,助理給他送來了幹淨的衣服。他換了後就坐到一邊挂着吊瓶,看着小孩子抓着父母幹嚎。半晌覺得身邊也過分安靜,他轉頭看向一直不說話的曲思朗:“怎麽了,見着這種場面還不高興?”
曲思朗看了他一眼,低聲道:“我剛才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動手把同節目組的合作人推下湖這種事,現在想來,到底不是什麽好聽的事。
秦拓看他低着頭,頭發垂下來,遮住了部分側臉,只能看到下颌,顯得頗為單薄。他想了想,伸手摸摸他的後頸安慰道:“沒有,其實我也挺想教訓他的。”他頓了一下又道,“還應該謝謝你。”
曲思朗沒敢擡頭,秦拓微涼的手指接觸到他後頸時,其實他全身的寒毛都已經豎起來了,那種緊張的期待讓他自己都非常驚訝。而聽到秦拓的話之後,他覺得自己的每一寸都得到了安撫,似乎本應該如此。
我是真的喜歡他。曲思朗在心裏默默地對每一個親友說,不是粉絲濾鏡,不是想找個人談戀愛,而是我真的戀愛了。
但他不喜歡我怎麽辦?曲思朗托着下巴看秦拓似乎有點疲憊的閉上眼睛,即使是錄綜藝,也是個體力活,何況在大冬天跳到湖裏救了個人。他正想拉過毯子悄悄給秦拓蓋上,就聽得秦拓的手機響了起來。
秦拓立刻睜開眼睛,找到手機,劃開手機,剛喂了一聲,就看到舉着毯子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曲思朗,差點笑出來。但接下的通話卻讓他正色,他嗯了兩聲對悻悻地放下被子的曲思朗道:“方哥說,你的阿嘉哥聯絡了一個新聞采訪,大概馬上到。”
曲思朗看了看他:“我是不是應該避嫌?”
秦拓搖頭:“應該不用,你不是任總公司的人嗎?”他頓了一下,“除非你不想你哥在電視上看到你。”
想到他哥的态度,曲思朗呵呵一聲:“那我還是避個嫌吧。”
任嘉他們說到就到,本就是想趁着被救的當事人和他們的親屬還沒有走,記者先是采訪了孩子的家長,畢竟出了這種事,家長雖然表示了感謝,但心情也不是很好,簡單說了兩句就想避開。記者倒也不糾纏,轉向采訪了節目的攝制組。在來的路上,所有的人都已經商量好在鏡頭前怎麽說了,着重誇秦拓,然後說節目組的人也出了什麽樣的力。
曲思朗站在角落裏心想:拉倒吧!出什麽力?出力還至于我最後差點把你們其中一個成員推冰窟裏?
鏡頭最終轉到了輸液的秦拓,記者的第一個問題果然是問他跳下去有什麽感想,秦拓想了想道:“水真的挺冷。”
記者慣會接話,笑着問:“怕冷還跳下去?”
秦拓慢慢道:“主要是那孩子快沒頂了,所以跳之前沒來得及想這個問題。”
記者對這個答案還是比較滿意,又問了個細節,最後道:“那麽有什麽對鏡頭前的觀衆說的嗎?”
秦拓瞄了眼一邊的節目組成員道:“其實孩子能救起來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如果不是節目組的人員反應及時,共同襄助,大概我也會出危險。”他頓了一下,沖着記者露出一個微笑,“以及,最後還是應該說,非專業人士不要随意模仿。”
記者滿意地收了話筒,站到醫院外做了一些總結,什麽冬天要看好自己的孩子,求助落水人士需要什麽注意事項等等,節目組錄下來的救人場面正好可以直接拷貝一份給記者做新聞宣傳,新聞處也拿到一條合适的新聞,皆大歡喜地收工了。
任嘉早安排了自己的助理寫了一條通稿,發給聯絡好的紙媒與網絡媒體,這個新聞今天晚上地方臺播出後,立刻就送到報紙上。而節目組的官微要發出內容則由他們自己決定,後期更是準備大顯身手,把這段氛圍剪得極盡緊張。
導演滿意地安慰了一下秦拓,再次和他說了可以放一天假的事情,帶着其它人員離開,開始準備明天的錄制。雖然秦拓明天可以放假,但是另一個組和一些單人鏡頭完全可以錄制。
方亞留在了醫院,曲思朗磨蹭了一會兒,在秦拓溫聲叫他早點休息的聲音中,不情不願地跟着任嘉離開。臨走前還不忘把毯子給他蓋到身上,看得方亞嘴角快要抽了。等病房裏靜了,方亞才道:“你是真的出于想救人還是……”後面這點就不用明說了。
秦拓閉上眼睛,扯了個笑意:“要我說是為了在曲思朗面前秀個技能,你信嗎?”
聽他這樣說,雖然覺得他是在開玩笑,但方亞還是有點擔心,他終是忍不住,曲指彈了他腦門一下:“正經點。”
秦拓嘆氣:“救人肯定是重要的,我就是想紅,也不會拿生命開玩笑。你自己下去一下就知道了,真的要凍死。”
是不是也已經如此了,方亞道:“雖然宣傳是一件好事,不過肯定還是會有人說你……”
“想紅想瘋了。”秦拓睜眼接過來,他說罷看了看液體,又看向方亞,“今天不是已經有人說了。那我有什麽辦法,嘴長在別人臉上,我也控制不了。”
方亞嗯了一聲:“你要是真走紅了,這個心态還是比較重要。這次綜藝的人設,某種程度上已經把你定位了。要是出了什麽問題,你就要多注意。”
秦拓看向他,沒有接話,只是再看了一眼液體:“方哥,談正事前,能不能想幫我叫護士撥個針?”
方亞擡頭一看,還真是快輸完了,他去叫了護士,卻聽護士道:“跟着你們一道救過來的孩子已經走了嗎?錢是怎麽交啊?”
聽到這話,方亞也轉頭看了眼秦拓,秦拓居然笑出聲,對同樣忍俊的方亞道:“我們一起付吧,也沒有多少。”
或許對于普通工薪階層來講,這點急救費确實不少,但是秦拓去年拍的劇和最近拍的綜藝積了些積蓄,對于他來說代付一下已經不算事了。倒是護士略有點抱不平,邊過來給他撥針邊道:“怎麽還有這種人?自己孩子出了事,別人救了不說幫救人的人出錢,居然還跑了。”
秦拓笑眯眯地看他:“公道自在人心。”
知道他多少是個演員,護士撥了針多看了他兩眼,覺得這個演員雖然不算太出名,但長得不錯,便俏皮地悄聲問:“能照個相,簽個名嗎?”
秦拓笑出聲道:“稍等。”便向一邊陪着的助理道,“小北,你的拍立得借一下。”
小北非常機靈,主動給他們拍了一張合照,相紙吐出來後遞給他一支筆,秦拓道了謝直接在相紙上簽了名,遞給她誠懇地道:“希望有一天,這個照片能非常值錢。”
護士被逗笑了,也誠懇地說:“相信你!”
裹好衣服和方亞一起出來後,方亞随口道:“你這不是挺會寒喧嘛。”
秦拓坐進車裏:“方哥,這是真心話,不是寒喧。”他确實是希望真的有這麽一天。何況不想出名的演員大抵不是好演員,事業的野心誰都有。
方亞看了他一眼,不再把重心放在這種閑聊上,只道:“你準備對曲思朗怎麽辦。”
說到這個問題,秦拓就比較糾結了,他也不知道怎麽辦。曲思朗這個人作為朋友确實是無可挑剔,他和秦拓相處這幾個月來,秦拓自覺并沒有真正地照顧到他的各種起居,也沒有出現想象中需要收拾爛攤子之類的事情,相比較而言,他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倍受照顧的人。
但小曲總的目标可是從朋友做起,争取沖破戀人未滿,這就讓秦拓無所适從了。
見他不說話,方亞這時又加了一句:“你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和他相處,還是怕如果真的和他相處,你的職業問題會受到幹擾?”
秦拓還是沒有接話,他明白方亞擔心什麽。如果是前者,說明他困擾的是這種行為,但後者,則說明他困擾的是曲思朗這個人。
方亞似乎不準備拖延下去,今天就要和他說透這個問題:“我自然是不希望你有這種情況,但如果你真的是為情所困,我也得有個提前準備不是?”
秦拓嘆口氣:“我其實不是很确定,我們認識才幾個月,只是他單方面付出,而我對他,甚至我覺得我們兩個人之間,都缺乏基本的了解。”
唔,方亞思考了一會兒說:“你有沒有從他身上感受到你當初和趙嫣然的感覺。”
聽到這個名字,秦拓本能地皺了下眉,但這個問題還是讓他想笑:“我和趙嫣然是自然而然,就是一個男人遇到一個女人,覺得都挺合适的,就談談,然後有了感情和責任。但他不能适用于這個問題吧?”
方亞卻覺得有趣地笑了:“所以你一個號稱直男的人,在談女朋友的時候只是考慮到合适,沒有考慮到真愛?”
嗯?這還真是個問題!秦拓居然認真地思考了起來:“我覺得,大概我們本能地會考慮,在這個時候應該談個朋友,所以符合心目中條件的人,在合适的機會出現,就會談一下。畢竟那種一見鐘情,不是天天都能遇見的。”
命運的心動什麽的,這種事情秦拓也不是沒有考慮過,但他還是認為這是一種文學創作的誇張,何況現實中也不可能每個人都遇到這種情節。
說到這裏,秦拓來了興趣:“方哥倒沒有談個戀愛什麽的。”
方亞非常酷地表示:“談什麽戀愛,比工作更有趣嗎?”他說着,頗有幾分真情流露的意思,“工作,是在認真付出後能回報給你各色花朵的唯一途徑。能培養出一流的名演員,比談戀愛,不是更有趣更有激情嗎?”
我竟無言以對,你這個工作狂!秦拓再裹裹衣服,覺得和方亞聊天比冰水裏上來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