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期錄制已經是這一季的尾聲,為了最後兩期的安排,也是為下一季造勢,劇組也希望這一期成為較好的一次鋪墊,希望除了錄制,再在他們城市裏舉行點其它小行活動。節目組倒也尊重各個演員的意見,他們這裏有兩個腕級的人物,其中一個還獲過國內二類審評的一個視帝,其它幾個包括秦拓都算是新進網紅,還有一個只做綜藝,還沒接觸過熒幕,也期望通過這次節目能獲個片約。
這些演藝明星都有自己的經紀公司,且都有一定的宣發能力,但要這種綜藝節目涉及到各公司的聯合利益,不如找一個更專業的來做營銷推廣。
任嘉他們承擔了節目錄制的廣告贊助,營銷,場地等等一切安排,劇組也把綜藝的前期劇本給了他們。盡管大部分要靠現場發揮,畢竟有很多都是游戲環節,但有些也是靠提前設計,驚喜全靠劇組突然安排。
看到這些安排,任嘉突然想到在辦公室裏坐着的曲思朗。既然要在本城錄制,他會不會想要跟組?他擡頭看了一眼對面,秦拓正單手支着下巴,側身專注看着劇組人員解釋。
如果是這樣,還是應該和曲思笙通個氣,總是別人家的弟弟,自己不能做決定吧。任嘉輕嘆口氣,也轉頭看向主講人員。
他轉過頭,秦拓卻在這時微側頭看向他。他其實聽到了曲思朗和任嘉開頭的那幾句聊天,再聽得任總的全名叫任嘉,想必這就是樂臻還在劇組時和曲思朗讨論的“阿嘉哥”了。沒想到這位聽上去很大佬的人,實際上長得……這麽朱唇粉面。大概已經過了三十歲了,讓他看上去沉澱了不少,漂亮的面孔微微板起來的模樣,卻也顯得頗有氣勢。
秦拓抽空再次想,曲家認識的人,确實都是人中龍鳳。
會議結束後,秦拓故意慢下一步,走到最後,同任嘉握手的時候,他輕道:“多謝阿嘉哥前段時間的關照。”
聽他意有所指,任嘉勾起一面唇角。看他那個似笑非笑的模樣,秦拓心想,如果這人再年輕點,恐怕不比曲思朗好相處。曲思朗在他面前乖,一旦要使壞的時候,就和任嘉這個模樣差不多。
任嘉自然也不會多說,只淡淡地道:“小秦客氣了。”他說着,卻壓低聲音,“日子還長呢。”他說罷收回手,慢慢抱臂胸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出了會議室。
這位簡直比曲思笙的态度還差,秦拓本是想謝他在劇組的時候,不斷給曲思朗透露趙嫣然的消息,才讓他和方亞有機會找到楔機。現在看來,人家似乎已經忘了這段經歷,只記得因為他才導致曲思朗黯然離開。
秦拓覺得自己很冤,曲思朗自己要跑,和他有什麽關系。但再回頭想想,其實曲思朗離開比較好,他們現在不清不楚簡直是一鍋粥。
就像當初方亞知道曲思朗回去了之後,也着實松了口氣。他一心想好好培養秦拓,如果他和曲思朗真發生點什麽,日後的公關就是一個大難題。何況,方亞有一次也說過,齊大非偶。
就算他真心想談戀愛,就算他戀愛對象可能是一個同性,曲思朗也不在方亞想象的範圍之內。他總覺得曲思朗現在新鮮,以後就會發現,由于成長環境不一樣,要有共同語言需要一個很長的磨合期。
秦拓即将進入事業上升期,如果順利,兩年之內他将會進入一個接戲非常多的階段,肯定沒有時間和曲思朗進行這種磨合。更不要說同為男性,出于在第二性成長階段時期周邊環境的教育習慣,會讓他們習慣性地處于“被服務”的一方,導致他們的脾氣恐怕都會比較急,這種磨合會耗盡一切。
雖然感慨方亞想的真多,懂的也不少,秦拓卻并不認同他的想法,也覺得方亞并不了解曲思朗。他們相處這段時間看得出,曲家在教育這孩子的時候費了不少心思,讓他雖然嬌氣,但并不放縱,甚至多少還有點天真。
秦拓希望曲思朗離開,是因為他認為,不能因為曲思朗一味的付出,自己就可以全然接受,甚至感動。何況從認識曲思朗開始,他就把他放在一個“需要完成的任務”層面來考慮,盡管曲思朗性格率真,很容易讓他産生了好感,但如果真要涉及感情,他也覺得太輕率了。
現在大家各歸各位,日後總會步入正軌,無論哪一方都是更輕松的生活。
但這次看到任嘉的态度,秦拓還是有點好奇曲思朗離開後都幹了什麽,讓任嘉面向他時,滿是“打死負心漢”的表情。
想是想,他卻也以為這樣一個小插曲很快就結束。綜藝錄制并不像電視劇,需要那麽長時間,如果順利大概一天就可以完成。但等秦拓跟着攝制組到了指定地點,一眼就看到了任嘉和他身邊的曲思朗。
就像任嘉猜測的那樣,秦拓要在這裏錄制,曲思朗還是忍不住跟了組。這次拍攝方亞也跟着,看他只是瞄了一眼,就跟在導演和攝影師旁邊聽着如何安排,便也不遠不近地看了幾眼。就見曲思朗似乎也沒準備要過來,只是遠遠地跟着,好像觀衆一般。
看到這樣的情況,方亞看兩人如此态度,就算秦拓現在到了別人的地盤,還是可以放心。
節目裏的人設雖然在某些地方會和真人重合,也許有人輕率,有人爽朗,有人聰明,但更多時間可能與本人無關。秦拓因為對外比較話少,被設計成了一個細心照顧他人的角色,秦拓拿到劇本的時候,也覺得好笑。
雖然暖男是現在的主流,只是如果這樣就叫暖的話,大家對暖男的要求也太低了。會做飯,會給別人收拾個東西什麽的,在他心裏并不是暖男的象征。人與人相處必然互相要負責一部分內容,不可能單方面付出或接受,而且家務事也不代表對方很暖。他小時候有個鄰居大叔,家務做得非常好,甚至會自己刷牆漆做門簾,但天天家暴老婆。
方亞當時聽到他的解釋後還翻了個白眼:“你對暖男的要求也不小啊。”
秦拓把大綱記下來放到一邊道:“如果真心關懷一個人,而且在正常範圍內,這種照顧,自然而然就會做到。而且對自己關注的人暖并不代表對所有的人都暖,其實我覺得方哥你對我挺暖的,但你對別人蠻冷的。”
我冷?把你凍到北冰洋好不好?方亞都懶得理他,他本想問曲思朗怎麽樣,但看秦拓似乎沒有放在心上,也就把這件事略過去。
這樣的人設在這一季的尾期,大家都是駕輕就熟。導演略指點了一下,鏡頭對着他們找了幾個位置,拍攝就開始了。這一集看上去只有不到一小時的節目,錄制的時候卻也像電視劇一樣,有些場景要反複的錄。劇本只有大綱,錄的過程中如果演員表現的不如意,某一個場景也要重新拍。
任嘉托着腮坐到曲思朗旁邊道:“看他演戲的時候,和他本人差別還挺大。”
曲思朗點頭:“嗯,畢竟人設和他本人不一樣。”他頓了一下,突然就笑了,“編劇寫節目大綱的時候應該去秦拓家裏看看。雖然他不算是個亂扔東西的人,但絕對不會細心到這種程度。”當初他看到其中一期,秦拓跟在大部隊後面收拾東西的情景,被這種反差逗的差點從椅子上翻下去。
任嘉并沒有再說,倒是曲思朗想起了什麽般接着道:“我看他第一個劇,他演的就是一個類似這樣的人,後來我哥知道我找陳川進了彙欣之後,就擺了個飯局叫他來。你知道,我哥的本意肯定是想說,明星,尤其他這個年紀的明星都是包裝出來的,什麽風度翩翩,都是演出來的,我見了就不會再喜歡了。”
但是秦拓進來的時候,尤其對着他哥和滿桌陪酒的人裝傻的模樣,讓曲思朗覺得更為新奇。看他既不想靠近他們,又不敢得罪他們,面對這樣的宴會,他能看出來秦拓心裏其實特別愁,但還是努力打起十二分精神來應對,他就覺得這個人實在有趣,他就想看看他能裝傻到什麽程度。
“沒想到第二天見我,他就和我說得很清楚。”說到這段,曲思朗不由含着笑盯着遠處秦拓。
他們現在分了組正在找線索,在他的組員努力找線索的時候,他卻在一邊看風景,還拿出手機來拍了個照片。就在組員看着十分着急的時候,他指指一邊景點商鋪的成員,示意線索在那裏,不在他們現在看的這棵樹上,組員氣的沖他翻了幾個白眼。
曲思朗看他們拍完這段,導演和攝像似乎還挺滿意,只補了幾個鏡頭。他這才轉頭對任嘉說:“我其實挺喜歡他這種什麽都講到前面,對自己認定的目标非常堅定這一點。你要說他畏懼權勢,但他面對我的時候卻似乎沒有。你要說他不喜歡我,其實自始至終,他都盡量顧及到我的感受不讓我難堪。”
暗戀一個人,并把自己強行戳到對方生活裏,看着似乎十分勇敢,但其實會造成對方許多困擾,秦拓就這樣一一化解了。
在劇組的時候,劇組對他們的關系不是沒有猜測,錢導更是知道他的來歷,但無論當初在劇組裏他是不想讓人知道曲思朗和他有什麽關系,還是為了照顧曲思朗的情緒,他從來沒有對曲思朗提任何要求,也盡量地掩飾了他的身份。
這樣的秦拓讓曲思朗一直在想:他到底是什麽樣的性格,到底想要什麽,到底怎樣才能讓自己更進一步踏入秦拓的生活。至今,他都沒有找到答案。
任嘉不作聲地聽完他的回憶,沒有評價,只是拍拍他的肩道:“行了,知道你是思春少男,你的愛豆要去下一個地點了,我們也準備出發吧。”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