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秦拓洗完出來,曲思朗想着任嘉那句話突然道:“秦拓,其實,”他話沒說完,看着秦拓不解地邊擦頭發邊看他,一時有點不知道該如何說,便吞吞吐吐起來,“就是你當初答應我哥,其實,是不是,唉,算了!”是不是有什麽關系,你現在都要喜歡他了,還在乎他當初為什麽答應要讓你住進來的事嗎?
秦拓自然就明白了他要說什麽,一但被他揭穿,秦拓從來沒有掩飾的習慣,與其掩飾找借口,不如直接應下來,找下一個圓回去的方法。他坐到曲思朗對面道:“我當初說過了,我覺得你不像是那些來到娛樂圈裏找樂子的人,既然你送上門來了,這個資源我當然也不想錯過。”
任嘉說他們不好好演戲,曲思朗其實也有體會,包括《聆聽》,這種戲的內容幾乎就是爛大街的,但是可能會比較好賣,包裝一下就成了一個好題材,他們才會上。明明可以拍一下很好的正劇,卻讓人看着不過是一個偶像劇的形式。即使如此,秦拓也認為這是個不可錯過的資源。
說到底,不過是為了紅,但演電影這件事,到底怎麽才算得上這個“紅”字?曲思朗慢慢道:“實際上你可以不要太着急,我覺得你的演技,肯定比不少人好,你總有更好的機會,不要浪費在這種劇上面。”
聽他這麽說,秦拓覺得有點可笑,他甚至笑了一下,卻也沒有讓曲思朗下不來臺,反而問他:“你有沒有遇到過,你想要一件事,比如一個機會你連接觸都接觸不到,或者說你想去某個補習班你家都出不起這錢,這樣的事?”
曲思朗沒有辦法接這個話了,因為秦拓說的這種事情,确實沒有遇到過。他出生的時候,他父親的生意蒸蒸日上,之後曲思笙接手,他又是一個對商業嗅覺非常靈敏的人,曲思朗可以說是成長在曲氏極為繁榮又走向穩定的時代,他在物質上,在教育培養上,可以說要什麽有什麽。
秦拓不能和他比,他沒有這個機會,明星看上去似乎非常光鮮,但那也是大浪淘沙,多少人根本熬不到紅,一生都是演十八線。他可以理解秦拓,但是他也頗為惋惜。如果秦拓以後定性在偶像劇上,每天看着好看,實際上背後都是些這樣的麻煩事,不知道他是否還能好好演戲。
曲思朗沒辦法和他說,你可以扼住命運的喉嚨。人們都只能看到成功的好處,但看不到成功背後失敗的累累白骨。他能做的,只是用自己的影響力,盡量給秦拓争到更好的片約而已。
但以那之前,他要先确定一點。他輕道:“秦拓,雖然這個片子受到了時間和機遇的限制,但如果有機會,你想繼續演這種可能會很紅但是偶像劇的片子,還是那種純靠演技,但也許沒有這麽紅,片酬也沒有這麽高的片子呢?”
秦拓想了想,突然就笑了:“我兩個都想演。”
曲思朗驚訝地看他,他隐約覺得他大概并不是十分了解秦拓,他一直以為秦拓其實是個不太會說話,所以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和争取未來的人,或許秦拓其實有他自己的野心和計劃。
這或者正是曲思笙不喜歡他和秦拓來真的原因,他哥看人還是非常準。
但話不能這麽說,人有野心,尤其是事業上的野心并不是什麽壞事,這并不能說明秦拓想要利用自己,或者是個心術不正的人,他還是覺得曲思笙有偏見。而且,秦拓說到未來時眼睛發亮的模樣,曲思朗覺得,自己非常喜歡,他忍不住道:“那你一定要堅持,好好演技啊,我也想看你以後會演什麽樣的角色。”
秦拓把毛巾放了:“說的好像我們現在已經勝券在握一樣,還是得有機會。”
有機會也得你能争取到啊,想到秦拓不太會表達這件事,曲思朗突然一拍手道:“說起這個,上次我不是說我們要訓練一下怎麽讓你有更好的說話技巧嗎?”他望着不明所以的秦拓,“我想到一個好辦法。”
曲思朗的好辦法就是模拟各種場景,看秦拓怎麽應對。
“你只是不知道在面對應酬的時候應該怎麽說,假如我們模拟了各種場景,就好像提前給你寫好了劇本,你在遇到這種場景時,只要把你腦子裏的這種劇本演好就行了,你不就擅長演戲嗎?”曲思朗提到這個方式是因為,他早就發現應酬的模式也是固定的,熟能生巧,不同的場合大家讨論的內容差不多,只要把談話打開,應對上合适的詞,最好是幽默而讨巧的形式,就可以拿到滿分。
小曲總興致一來,秦拓每天拍完戲,在酒店裏還和曲思朗要模拟各種應對方式,不管成不成功,秦拓就當陪他高興了。而且曲思朗總是嫌他應對的木讷簡短,秦拓心想,這也算是個缺點,能不能在你心中讓我減點分?
雖然未知曲思朗到底怎麽想,但在劇組暗濤亂流的過程中,那個要不了十來集就要出組的日本軍官終于來了。這個軍官因為戲分不多,雖然占了十來集,但是每集也就不到十分鐘的鏡頭,到底用誰一直是劇組裏考慮的問題。因為有了魏純和呂譯做收視保證,其實這個軍官已經不太重要了,公司原本的計劃是用個自己人,但是劇組裏一直有風聲說制片人那邊想談個重要客串人物。
等人真談下來,錢導在拍完一天的戲通知大家的時候,劇組人員不由驚呆了。
“樂臻?”呂譯在一旁道,“他不是個音樂制作人?”
與其說是音樂制作人,樂臻其實是個作曲家,盡管年紀不大,但看過他簡歷的就知道他高中時期就獲得國際大提琴演奏獎,大學時代譜過的曲子就已經是電視劇裏耳熟能詳的片尾曲。雖然從某些獲獎的視頻中看出這個青年長得非常俊俏,但做音樂和演戲是兩回事。雖然有唱而優則演的,但還沒聽過譜而優來演的。
曲思朗這時候就站在秦拓身後,秦拓小聲道:“我記得他和你好像差不多年紀。”
“是和你差不多,比我大兩歲。”曲思朗聲音中透出有點不太高興的模樣,秦拓心想你又鬧哪樣的時候,就聽曲思朗咬牙切齒地說,“他是我的高中的學長,而且還搶走了我第一個暗戀的男生!”
秦拓回過頭來,看他氣鼓鼓的模樣,差點笑出聲,但仍一本正經地說:“那可好,趁他現在演戲,你要不要去他家試試能不能和你暗戀的對象死灰複燃一下。”
曲思朗橫了他一眼:“閉嘴!”頓了一下又說,“我現在的目标是你,死也不離開!”
這話說的太過分了,要直到生死關頭看你離不離開。秦拓笑而不語,等着錢導說完準備開始下一幕的拍攝。
錢導說完這個消息第二天,樂臻就進了組。這個外傳才華橫溢的音樂人看上去,十分騷包。進了劇組和錢導握了握手後,便拿下墨鏡,一雙桃花眼四處亂掃了幾眼,很快就發現了試圖躲藏的曲思朗,立刻揮起舉着墨鏡的手:“小朗!!!”
不不不,不要發現我!曲思朗生無可戀地看向他,就見樂臻當着衆人的面已經沖到他面前,摟住他的脖子:“自從你出國後,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面呢!你和以前長的沒什麽區別嘛。”
曲思朗掙紮出來,一把拽過離他不遠的秦拓,躲到了他的身後:“滾滾滾!!!再過來我就告訴大家你本名叫什麽名字!”
樂臻嘁了一聲:“本名怎麽了,萬度搜索現在已經能搜到了,本天才已經能夠正視過去了!來來來,快給哥哥抱抱。”
他這話一出,秦拓忍不住摸出手機來搜了一下樂臻的本名,只見詞條上面大咧咧地寫着:李曉明。顯然片場不是只有他一個人這麽做,盡管大家都努力壓制,但小小的笑聲還是彙成了一股洪流。
樂臻和曲思朗老鷹抓小戲抓得相當開心,被當成老母雞的秦拓只得鎮場,他伸出手道:“樂,老師?您好。”
随意地拍了拍他的手,樂臻像是此時才看到他,終于收起了嬉鬧的面孔,打量了他兩眼,輕輕地和他握了一下,嬉皮笑臉地說:“叫我李老師也行。”說罷小聲對曲思朗道:“看男人的眼光,還一如既往地可以嘛。”
這話能不要當着我的面說嗎?秦拓抓住曲思朗,把他拉到自己身邊,讓他好好地站着,才打起笑臉:“樂老師,錢導在看您。”
樂臻回過頭看了一眼,突然回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掐了一把曲思朗的臉:“不錯不錯,小臉還像以前一樣嫩,哥哥我就放心了!”
曲思朗拍開他的手,揉着自己的臉:“誰要你當哥?!我有哥!小心我哥打斷你的腿!不對,打斷你的爪!”
樂臻向他揮揮手向錢導走去:“哎呀,我好怕怕喲。”
盡管如此脫線,樂臻對錢導卻相當尊重,聽完錢導簡單的介紹後,他誠懇地說:“我是第一次拍戲,以前只是拍廣告,有什麽拍的不好的地方,錢導您随時指正。”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不要有顧慮。”
一個新手對導演說不要有顧慮?秦拓看了一眼曲思朗,他這同學來頭不小啊。曲思朗小聲道:“樂臻的爸爸在沿海某個富的流油的市裏做書記,人民代表,每年都去帝都開會上電視的那種。”他頓了頓,用更小的聲音說,“他爸爸雖然是繼父,但對他不錯。”
非富即貴,曲氏認識的人果然都是人才濟濟。秦拓垂着手,站的不遠不近,看大家圍上去歡迎新人入組,曲思朗小聲道:“你不過去?”
秦拓微偏偏頭:“剛才不是認識過了。”何況,“有你在,他自己就會過來。”
他們倆說話離的近,秦拓的氣息都拂到他耳畔,曲思朗心裏就特別癢,尤其看他這個似笑非笑的模樣,就超想扒到他肩上。這種想親近的情緒與日俱增,讓曲思朗深吸了口氣,對自己說:鎮定鎮定,穩住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