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楊洛跑進秦拓屋裏來的姿态頗為狡猾,還比了個噓的姿勢,慌張地關上了門,只見他扒在門上聽了一會兒,才無奈地笑道:“魏純好像不想和呂譯有點什麽,躲我那個屋裏了。”
躲就躲呗,您躲我這兒是什麽意思?
楊洛坐到一邊的小沙發上,嘆口氣道:“我老婆可不喜歡我屋裏大晚上的有個年華正茂的姑娘。”
哦。嗯?秦拓本可以體諒,但坐到自己的床上的時候,突然琢磨出不對了,驚訝地看向楊洛,他記得楊洛對外宣稱,是單身。
楊洛看到他那個表情,嘿嘿笑了兩聲:“我早結婚了,女兒都三歲了。但是你看,我也要靠粉絲吃飯。”
秦拓能理解,楊洛這種定位,一直都沒有走到純演技派,何況早年一直不流行對外宣布婚事,他這種隐婚到一定程度了,反而更不好說。看他怕老婆到這種模樣,大概和妻子關系不錯。
楊洛和他聊了一會兒,看了看時間,瞄了瞄門,小聲道:“小秦,能不能麻煩你去我房間看一下魏純走了沒?”
秦拓看他這樣也頗為好笑,點頭笑了笑道:“您稍等。”他說着,拉開門走了出去,燈光下楊洛似乎對他歉意地笑了笑。他又忍不住想笑,怕成這樣,大概老婆對這種事還是管理比較嚴吧。
他剛走了幾步,快要走到楊洛房門前,就聽到急促的腳步聲,這幾日只能打得上照面卻說不上話的曲思朗出現在走廊盡頭,因為來不及說話,曲思朗沖着他擺擺了手,甚至做了個停的姿勢。
秦拓驚訝地放下了準備敲門的手,接着副導的頭也從走廊裏露了出來,秦拓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但心中卻警鈴大做。想到出門前楊洛那個歉意的表情,此時他不由向後退了一步,仿佛楊洛的房門上面會撲下一個妖怪。
副導看着秦拓驚訝的表情,也頗為驚訝,又看向曲思朗,曲思朗這時小聲說:“純姐說她不太舒服,讓我叫人。”
秦拓也小聲說:“楊老師說呂譯想對純姐做點什麽,純姐躲在他屋裏,他讓我來看看。”
他們兩個聲音都奇小無比,一副做錯事的模樣,但這個表情放在副導的眼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副導左右看看,突然就直接上前,敲了敲門,剛敲沒兩聲,門就被拉開了,接着魏純的尖叫聲就傳了出來。
副導捂住耳朵,剛厲聲說了一句:“叫什麽!”對面的門就拉開了,呂譯就從對面的房間裏跑了出來,大喊一聲:“你幹什麽!”
他剛說完,就驚訝地看見副導演站在門口,秦拓和曲思朗面色無辜而茫然地盯着他們。這裏秦拓的門被拉開,楊洛走出來,看到這個景象,一時也驚奇了,但他居然很快地笑了:“小秦,怎麽樣,吓到你沒有?”
這時先反應過來的居然是魏純,她拉開門的時候明明衣服都有些零亂,不知道怎麽就收拾好了,此時抿着唇笑:“錢導,我們正和小秦開玩笑,沒想到您也在。”
這時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秦拓微垂下眼睛,笑了一下,再擡眼的時候已經抿唇笑了:“你們幾個太會玩了,應該找人安個攝像機,做成花絮的。”
他這樣給臺階,錢副導演已經知道是什麽情況了。收了嚴厲的表情,他淡淡地說:“難得晚上不拍夜戲,明天早晨又得五點起,還不早點睡,年輕人真是有精力。”他頓了一下,又道:“秦拓明天早晨先到我那兒,你戲裏有點問題,我得給你講講。”
秦拓點頭應了聲,看曲思朗居然沒有要走的意思,他轉念一想道:“你們劇務明天要用的那種槍我有點不太會用,你要是沒事,能現在給我說說嗎?”
曲思朗當然說好,跟着他走向他的房間,楊洛居然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向他笑笑,就把房間讓了出來,搭着錢導演準備晚上吃個宵夜。
一關上門,秦拓就把頭輕輕抵在了房門上,半晌他才轉過頭來輕聲對曲思朗說:“謝謝。”
曲思朗方才沒有說話,并不是他體恤秦拓的情緒,而是他已經氣緊了,此時他終于咬牙切齒地說:“我還沒動呢,那個女人居然想和你來點什麽。”
秦拓一時啼笑皆非,他背靠着門,不知道該先笑一會兒,還是先安撫一下小曲總。他最終還是道:“她肯定不是想和我來點什麽,我想大概是有什麽利益問題。”
這個利益問題小曲總居然比他清楚:“你的戲份和呂譯不相上下,盡管你算是男三,但是你已經快和男二差不多了。所以呂譯想讓你早點出組。魏純麽,大概是你得罪過胡導,她是帶着任務來的。楊洛大概也是要從魏純那兒讨個角色,能進胡導的組他無所謂,反正不損失。”最終他發出了和秦拓一樣的嘆息,“不就是二流劇,怎麽還這麽複雜!”
秦拓沒看他,他依舊靠在門上,卻仰頭看起了天花板:“因為也許這個劇本裏,本來就不應該有我這麽多戲份,我才是早就應該出組。”
如果曲思笙沒有和上面打招呼,沒有替他們拉了投資,秦拓就算能進這個劇組,大概也就十來集就該出去了。就算不是半中間死,能拖到全劇末尾,也沒有現在這麽多戲份。電視劇就那麽三、四十集,他的戲份多了,自然男二的戲份就少了,否則其他人應該有更多表現的機會。
曲思朗哼笑了一聲,不客氣地坐到了他床上:“別逗了!就他那個演技,全程就會癱着一張臉!為國為民的人物只會四十五度角側臉凹造型?我可謝謝他!戰場上他這麽凹造型,用我爺爺的話,頂個鍋在身上也避不開槍子兒!早成篩子了!”
秦拓心想,我也謝謝你了,我感覺我全程也只能癱着一張臉。但他還是忍不住笑了,拖過椅子坐到他對面逗他:“那你覺得我演的怎麽樣。”
曲思朗立刻給他鼓掌:“組織表示,你演得特別好!”
你可真會給我逗樂!秦拓笑着搖搖頭,最終嘆口氣:“這可好,我把男一,男二,女一都得罪了。”
曲思朗皺眉:“你今天都給他們臺階下了,他們難道還想恩将仇報?”
瞧你這詞用的,哪兒有那麽大仇。秦拓無奈地道:“有的是辦法,和我對戲時候一直NG然後說我讓他們入不了戲,或者爆破場景裏使絆子。”
前一個還好說,後一個就太危險了,曲思朗眉頭就沒打開過:“放心,我在劇務,我給你盯着點。”
今天已經盯得太好了。秦拓心想,把自己挪到他旁邊,在自己床上橫躺下:“你是怎麽發現魏純這邊有問題?”
曲思朗得意地道:“她助理和一個劇務很熟,私下裏聊天讓我聽到了,雖然我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麽,但聽他們的意思是要讓你和魏純有點什麽。我就想,有點什麽總不能沒個觀衆吧?”
于是曲思朗就找到了副導演,這個劇組的導演只是挂個名,其實主要錢副導負責。他看得出來,錢副導對秦拓還是比較上心,不單是因為他屬于一個經濟公司,秦拓又算得上科班出身,試鏡時候還給他留下一個不錯的印象,他相對更照顧秦拓一些。
聽他一副捉奸在床的得意勁兒,秦拓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輕笑了一聲:“咱們小曲總還是挺聰明的。”
曲思朗看他這個模樣,突然心裏就癢的很。他從跟進組那天就想找機會和秦拓綁到一起,但又不好讓劇組看出來他們很親密,現在終于有機會了,此時索性躺到他旁邊,和他一起并排看天花板。兩人半天都沒說話,直到曲思朗道:“上面好像有個蚊子。”
秦拓認真地研究了一下道:“我覺得是個蚊子屍體。”
曲思朗轉過頭來,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不管明天怎麽樣,起碼現在這一關是過去了。秦拓正想伸個懶腰表示不早了咱們都睡覺去吧。曲思朗突然道:“秦拓,你不讨厭我吧?”
秦拓心裏驚的多跳了一跳,轉頭看他:“不讨厭。”
曲思朗嗯了一聲,卻一直盯着他:“那我們從朋友開始做起?”
秦拓想拒絕他,想告訴他我其實一直把你當金主供着,但他張口道:“我們不是一直是朋友嗎?”
曲思朗笑起來,他還有點嬰兒肥,一笑的時候顯得特別軟萌,讓人想在他臉上戳一戳。曲思朗得到滿意答案,倒也沒有得寸進尺,只道:“晚上把門鎖好,別再讓人進來了。”說着從他床上爬起來,道了晚安,回了劇務組的房間區。
秦拓嘆口氣,抓了抓自己一團亂的頭發,放棄地心想:明天再說吧。
誰知明天如約先去見了錢導,對方說的第一句話是:“我知道曲思朗是曲思笙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