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挫折教育
方澄很快發現,和孫誠玩并不像想象中的那麽容易。盡管他染了頭發,戴了耳釘,成日與他們稱兄道弟混在一起。他也無法融入這個團體。
傍晚的時候,孫誠他們會在後巷子守株待兔,對每個過路的同學撩撥一下。有時會對路過的女生吹口哨,有時又會欺負一下懦弱的四眼仔。
方澄對這種以武力值來标榜自己能力的智障行為表現出由衷的鄙夷。後王村一群這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雄性動物,在滿嘴噴着大蒜和酒氣的時候,就會打老婆孩子撒氣。他們嗓門很大,最常用的立威方式就是抓住小孩一點謾罵不止。一頓飯,吃得快不對,吃得慢不對,左邊嚼不對,右邊嚼不對。飯桌上筷子來去,戰火升級。男人一怒而起,吼着孩子到牆邊站好!他們光着膀子拿着酒瓶,訓得小孩擡不起頭,一而再問他聽見了沒有?一旦回答得不及時,便又是橫眉怒目一頓訓斥:到底聽見了沒有!說話!孩子想哭不敢哭,嗫嚅地說聽到了,對不起爸爸。男人笑呵呵地溫和下來,拍拍孩子的頭:我這是為你好。
偶爾也會吃着飯一腳就把小孩踹了出去,點着他們的腦袋:我是你爸,你還敢頂嘴?!父權在此刻絕對正确,不可撼動,而捍衛他們權力的不是令人折服的能力而是暴力。老子們喜歡用全面武力值的壓制來教育兒子,想忤逆,你還嫩呢。
這種中國傳統家庭父權的壓制會一直延續到他們變老變醜了,渾身顫巍巍的沒有一絲力氣,也會揮起拐杖一棍子敲在中年男人的頭上。
在方家,方世桓喝了酒也會唠叨幾句,不過女人有了養子把持着財政大權,方澄又百般讨人喜歡,他想要發揮他父權的威力時,女人就會偷偷拉着方澄避開。男人看他發揮半天,半個觀衆也沒有,也就偃旗息鼓了。
此刻,方澄看着一群男生圍堵着某個小個子譏笑打罵,來炫耀他們精力過剩的能量,只覺得厭惡至極。
孫誠他們晚上很忙,大晚上經常有約,一群人嘀嘀咕咕,互通消息,約在學校後門打群架。兩幫人你推我搡,互相叫罵,也并不怎麽打得起來。方澄在旁看得無聊,教導主任一來,所有人頓時如鳥獸散,跑了個幹淨。
最有意思的莫過于聚衆看片了,孫誠對于走後門這件事顯得非常癡迷,經常找方澄做那事。方澄才開始還覺得有趣,後來就覺得越來越乏味。孫誠一次撸管撸得瘋魔了,把方澄按得跪地上,要打進他嘴裏。他看過很多片都這麽做,渾濁的精`液噴薄而出淋在那張精致的臉孔上,将會是怎樣香豔刺激的畫面。
方澄本來被壓在地上就不爽,一感覺到對方要掐着他的嘴硬塞進肉`棍去,立刻就跳起來了。他劈手給了孫誠一巴掌:“你他媽是誰,就敢來動我!”
孫誠被扇得吐了口唾沫,他還從沒有受過這種屈辱。他不想得罪死了方澄,悻悻地指了指方澄,一股想發火又發不出來的氣勢,氣沖沖地走了。
兩人不歡而散。
沒過幾天,孫誠想得不得了,又來班上找方澄。他吊兒郎當地抽着煙,腰上系着髒兮兮的校服,仿佛剛從哪裏操場上滾回來。他遍尋着男孩,眼光熱`辣辣地盯住了他。
他戲谑地對着男孩吹了一聲口哨,所有學生的目光都被召喚了過去。方澄皺眉,程思艾更是厭惡。這段時間,方澄跟着孫誠胡混,是越來越疏忽她了。她摸不着方澄的意思,他似乎對她不錯,可是心卻不在她身上。這讓她産生一種危機感,女生天生敏銳的直覺讓她知道,她不過是方澄選擇中的一個。如果方澄有後宮,她這皇後的寶座可是岌岌可危,不少小賤人浪蹄子可都是蒼蠅一樣圍着她男朋友呢。
在這些蒼蠅之中,孫誠就是最讨人厭的一個!
她和孫誠的關系很微妙,表面上他們從來不打交道。程思艾以不學無術的表哥為恥,她瞧不上孫誠的一切,從他上不了臺面的土包子裝束到一片滿江紅的成績,她還樂于利用孫誠,只不過是舅媽千叮萬囑要她看好她的寶貝兒子罷了。每回過年聚會,親戚們都會以誇耀她貶低孫誠來作為教材到處傳播,舅媽苦口婆心要孫誠好好和思艾學習,又笑呵呵地拜托思艾幫忙。程思艾當然擺出一副慈善家的态度答應下來,驕傲地淩駕于男生之上,所以孫誠是有些怵程思艾的。兩人保持着固有的默契,表面毫無瓜葛,但女孩有什麽風吹草動,孫誠都會第一個沖在前面。直到方澄打破了這種平衡。
從蹭吃蹭喝演變到占人為已有,孫誠已經站到了敵人的位置。三人的關系在微妙地變化。如同神秘的陣法,操縱着所有人的情緒。而且這陣法不止一個,造物主正在編織一張詭秘的大網,将看得見的看不見的關系都拉了進來,多方力量拉扯角逐着,變成一個扭曲野性的古羅馬戰場。
而身為造物主的男孩高高在上觀望着他的子民們,他不喜歡不聽話的人,他想要舍棄這顆棋子了。
方澄冷眼旁觀着一切,他優秀的老婆,代理外交部長,替他出面和孫誠交涉去了。周莉莉打趣他:“你家程思艾真不愧巾帼英雄,外可退敵軍,內可馭夫婿,你就等着吃軟飯做小白臉吧!”
方澄笑:“你這麽眼饞,你來試試?”
周莉莉忙搖頭:“不不,這種豔福還是你來享受。”
方澄刷刷寫了張字條,卷進本書裏,沖着楊珣的後背就砸了過去。楊珣的背影一僵,俯身撿起字條,回複了幾個字轉給身後的同學。
方澄嚷嚷着這裏這裏,他不敢叫得大聲被窗外的程思艾聽見,便猴子一樣隔着好幾重人去抓。周莉莉看他那費勁的樣子,直接站起來幫他拿過來了。
方澄連忙打開字條來看,方才還興沖沖期待的臉龐轉瞬黯淡無光。他陷入了一種文藝又憂郁的沉思。
周莉莉小心翼翼地問他:“出什麽事了?”
方澄嚴肅的目光轉了過來,“我在想怎麽勾搭他主動過來。”
“滾!!”
周莉莉咆哮,方澄大笑。他倆正鬧着,程思艾和敵軍談完殺回來了。
“你和孫誠是什麽意思?”
“啊?”方澄裝傻。
“你們到底瞞着我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
她聲音太高,全班側目。方澄吊兒郎當地笑:“又怎麽了啊,大小姐。”
他也不承認也不反駁,只是閑閑的不耐煩的語氣,将女生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程思艾一拳猶如打在棉花上,滿心不忿委屈無處發洩。
“行,別讓我找出證據來。到時候,你走着瞧!”
兩人的關系越發緊張,第三者太多,方澄也不再由着她性子,矛盾升級,吵了好幾次。
楊珣迅速地衰敗下去,在方澄面前猶如提線木偶,走在路上像行屍走肉。成績滑坡,跌出了年級前100名。在班裏也早不是意氣風發的班長,漸漸失去存在感,成為令人惋惜的路人甲。程思艾越來越暴躁,她發現駕馭不了方澄,摸不清他心裏在想什麽,便更加緊張地想要控制他。方澄去哪她都要過問,有次方澄和楊珣上廁所回來,她刮刀一樣的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方澄厭惡至極,掰着楊珣的臉親了一口:“你滿意了吧?”
程思艾憤怒而扭曲的臉變得瘋狂:“你神經病!!”
方澄淡淡一笑,照樣過日子。他避開了孫誠的騷擾,繼續着自己的探索。他喜歡看別人為他吃醋、打架,為情所困。他徜徉在別人的愛恨裏,像吸毒一樣飲鸩止渴。
而楊珣算他較為滿意的作品,他伏在男生的胸膛上,享受着對方熱情的撫摸。盡管男生已經毫無反擊之力,他仍然不遺餘力地榨取着他的價值。楊珣是真心喜歡他的,他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會更肆無忌憚。
楊珣說:“好好和程思艾在一起吧。”
方澄吃着橘子:“你呢?你不和我在一起?”
楊珣低頭看着自己被捂白的皮膚,脆弱的毛細血管膨脹,起了一層小紅點。因長期不鍛煉,躲在這裏和男孩厮混,皮膚顯得蒼白又松弛,他忽然有些唾棄這樣的自己。
“我……不好,我們不該這樣。這是錯的。”
方澄眨着眼睛:“可是你喜歡我呀,我也喜歡你。你舍得我嗎?”
男孩芳香的嘴唇吻在他身上,不斷重複,像個魔咒:“你舍不得我的,是吧?你一定舍不得我的……”
楊珣發現他往下墜,不可控制地往下墜,萬劫不複。
孫誠又一次将方澄堵在了校園門口。
“你幹什麽啊?”
“你說我幹什麽呢。”
孫誠嘿嘿笑着,流裏流氣。
方澄皺眉看着他:“你煩不煩啊,讓開。”
“我如果不呢?”
“我X你媽。”
方澄罵了句髒話扭頭就走,孫誠一把拖住他的胳膊:“我有好片,到我家去看吧。”
“不看。”
“三個人的,肯定很刺激。”
“不、看。”
“嚴鳴——”
兩人拉拉扯扯一路往校外走,方澄被抓痛了,忽然一笑。
男孩墊腳湊在他耳邊,熱熱的氣息灌進耳朵:“明天下午。”
他掙開孫誠的桎梏,匆匆忙忙往街對面的黑汽車跑去了。孫誠如癡如醉地看着他逃離的背影,像偷情的蕩婦。
第二天,孫誠等了一下午都沒見方澄過去。他被耍了。
兩人在學校裏碰見,方澄也不避諱,照樣一臉誠懇約地點,然後再被耍。
連續幾次,方澄吊着他玩,孫誠怒了。
放學的時候,方澄的班級被圍了個裏三重外三重。方澄被“請”到了孫誠的住所。
這是一間被妖魔化的房間,窗戶被一種五顏六色的紗巾罩住了。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迪廳旋轉燈,搖曳着昏暗暧昧的光線,地上零食啤酒狼藉一片,而在震耳欲聾的音樂中,蹦跶着一群不認識的男男女女。他們看起來年齡都偏大,打了耳釘染頭發的辍學混混,以及風騷暴露抽着煙的小太妹,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疤穿着黑夾克的光頭男人。他們打牌、劃拳、大聲叫罵,與他們這些不倫不類的青瓜蛋子不同,世界劈開一道縫隙,露出成人世界的冰山一角,他們是一牆之外的大人。他們這段時間沒聯系,不知道孫誠又結交了什麽亂七八糟的人物,對方在這方面的探知已經超出方澄的預期,越來越偏離軌道。他本能地抵觸這些陌生的“外人”。沒人理會他,所有的人都在狂歡共舞。
男孩被搡進屋裏,孫誠像磕了藥一樣異常興奮。
他摟着方澄的肩:“來來!哥今天帶你玩個帶勁的!”
方澄道:“我不玩。”
“你別掃興行不行啊!來,先看看貨怎麽樣!”
方澄被他拽進一間小黑屋,裏面裝扮得像情`色酒店一樣,鋪了一層皺巴巴的粉紅床單。兩個染了黃毛殺馬特發型,臉和頭發一樣蠟黃的非主流小妹擠在床上嗑瓜子,面前的電視機裏嗯嗯啊啊響着女`優嬌媚的呻吟。兩只肉`棒一個塞進她嘴裏,一個塞進她屁股裏,被夾成人肉餡餅還在不斷搖晃。兩妹子扭過頭來對方澄吃吃地笑,說不清是羞澀還是挑`逗。後面的小子們嘿嘿笑着起哄,孫誠拉着他的手:“你喜歡哪個?”
“我都不喜歡。”
方澄冷冷地道。
“挑一個挑一個,待會我們一起玩。”孫誠不懷好意地在他耳邊慫恿。
“我不玩。”方澄說着就掙脫開往外走:“勞資作業都沒寫完呢,玩個屁!”
“嚴鳴,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啊。”
孫誠涼涼地說了一句。
“怎麽着,你能把我怎麽樣?”
方澄冷聲,他最讨厭別人威脅他。
“我找了你那麽多次你都不來,不給哥面子?”
“我以為拒絕了那麽多次,你應該知道什麽意思。”
“你和那個傻`逼小白臉班長玩,不和我玩?”
“你他媽滾蛋!”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破事,勾`引這個招惹那個的,你在我面前矜貴什麽啊?不就是千人騎萬人上的爛`貨!”
氣氛忽然顯得僵硬,小弟們一個個都看着他們,孫誠嗜血的目光挑釁着他,方澄像被扒了衣服一樣無所遁形。
“怎麽回事啊,小孫。”光頭男聽到這邊争吵走了過來。
“剛哥。”孫誠對他畢恭畢敬,還點了根煙。
那個叫剛哥的男人對着男孩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目光如炬,笑谑道:“你不行啊,小孫。這麽個小孩你都搞不定。”
孫誠被刺激地熱血上湧,一聲令下:“給我抓住他!”
小弟們蜂擁而上,四五雙手一起按住了他。方澄怒目嘶吼道:“孫誠!你瘋了!你他媽放開我!”
孫誠被藥物沖昏了頭,他來之前就被剛哥“教導”過了,這次務必要成功!男生當衆脫下了褲子,一群男男女女驚叫着笑起來。這是一個逍遙窟,所有的人都被酒精和藥物刺激着,孫誠的臉通紅,滿身酒氣,底下那根棍子直楞楞地杵着。他雙目貪婪,狀似發狂:“給我扒光了他,吊外面去!我倒要看看他能擰到什麽時候!”
無數雙手一起壓上來把他按在地板上,這些以往都是他的好兄弟,如今卻津津有味地将素日施予別人的刑罰加注在他身上。他雙腳亂蹬,瘋狂掙紮,瀕死的恐懼感深深地攫住了他,拼個魚死網破也不肯讓孫誠得逞。孫誠氣急敗壞,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搖搖晃晃的燈光閃得人睜不開眼,來去紛紛的身影看不出誰是誰。他吐了口血沫,破口大罵:“我X你媽!你等着,我一定會殺了你!”
他被扒光了衣服像具豔屍一樣吊了起來,油光水滑的身體在燈光下泛着一片肉色。孫誠的小弟們,外面的混混流氓,以及癡笑着的小太妹們,他們像圍觀獵物一樣興奮不已,癡迷于這充滿野性的戰場。
這就是三中的尤物啊?
聽說他男女不忌,誰都能上,還是小孫的妹夫呢。
卧槽,這特麽是亂倫了!
看着長得挺漂亮,不知道幹起來怎麽樣?
嘿嘿嘿……問問孫哥,我可不玩男的。
他們談笑着,點評着,這是一個聚衆狂歡大party。孫誠驕傲地揚頭,如同宣示所有權般,捅進了獵物的體內。
方澄還在瘋罵着,他感覺到一股被撕裂開來,開膛破肚的痛苦。那麽疼,那麽疼,從沒有過的疼。那股疼痛不受控制地四處亂竄,直沖上頭,連頭皮都震得發麻。他感覺自己就是一塊肉,一塊吊在挂勾上軟塌塌肥膩膩的肉,承受着非人一般一刀一刀的淩遲。性,在此刻剝落了那層甜美的糖衣,暴露出猙獰的面目,它是暴力、是侵犯、是殘酷的刑罰,它一點都不甜。
孫誠緊緊箍着這具柔滑軟膩的身體,他的皮膚那麽嫩,那麽滑,如同上好的絲綢。上面那張嘴不饒人,下面那張嘴卻緊緊咬着他。他知道方澄眼高于頂,向來瞧不起人,他瞧不起他,所有的人都瞧不起他,連同他那個弱小的妹妹也敢踩在他頭上耀武揚威。他們是誰?他們算個屁!如今他真刀真槍地幹進最驕傲的人的身體裏,看他們誰還看不起他!
絕妙銷魂的滋味侵蝕着他的神志,他感覺自己神勇、無畏、無敵強大,他把所有的人都踩在腳下了,哈哈哈!
方澄被捅得幾乎暈了過去,身下開了一道大口子,撕裂到流血。他不知道已經做了多久,只感覺漫長的無窮無盡的痛苦,迎接他的是一種永恒的絕望。你以為很快就過去了,其實沒有,走過這段,依然是絕望。他還在那間黑屋子裏出不去。他吶喊,他嘶叫,他怎麽掙紮都沒有用。他覺得自己腐爛了,開出一朵花來,長啊長,拼命地想要探出這黑暗,伸出頭去,伸到地面上去吧。
嚴鳴是膽小鬼!
嚴鳴就是個淫`蕩的爛`貨!
嚴鳴把屁股翹高一點!
他被迫擡起腰來,承受背後一次又一次兇猛的撞擊。有人抓着他的陰`莖往前面女人的陰`道裏塞。女人的陰部像只河蚌,肥肥的兩片肉夾着他,那肉被撕扯、拉長,無力地耷拉着。而裏面那個洞好像是攪拌機一樣,纏繞着他,吸`吮着他。黃毛的太妹撅着屁股聳動嬌笑,孫誠隔山打牛,撞得兩個人連成一串,哀叫連連。這個世界颠倒了,魔鬼鑽出了潘多拉的盒子,男男女女全沒了羞恥,各自颠倒乾坤,淫亂取樂。有人在電視機前面模仿起裏面的姿勢,有人抱着親起了嘴,有人耐不住寂寞滾到小黑屋纏成一團,有人還在摸他的身體,舔着他的奶頭和小腹……
這是地獄。
這是個混亂而無望的世界。
方澄眼看着這個墜落的世界,往下沉,往下沉,直到沉入一片湮沒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