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能與它談談麽?
“老祖宗留下規矩,說是見龍屠之,你有想過麽?它們為何對我們如此戒備,甚至是對我們避而遠之,我們卻殘忍的剝了…”
“先生。”安德多打斷了他。
大逆不道的話若是不憋在心裏,被他人聽去,下場總會很難看。
安利言一愣,見安德多搖頭,開懷的笑了。
“閣下還年輕,耐得下心聽老朽說話,多謝了。”
安德多這次沒有阻止安利言行禮。
禮畢,他努力的挺直身板。
“閣下應該看出來了吧,牢裏的龍,并非普通的青龍,我親眼見着它龍鱗變得黯然失色。
之前…是多麽的光彩絢麗…好像隔着千裏之遠,都能見其鴻光…”
那青龍面具下的眼睛逐漸發紅,若是去了面具,安德多定會看到一張伴着淚水,蒼老的臉。
這淚水,他憋了40年,從離鄉那一刻起,從離開相守的妻子、離開呀呀作語的兒子那一刻起。
“爵士們都在奇怪,那麽厲害的龍,為什麽不破籠,為什麽寧可死在屠龍場?
他們怎麽會知道,我屠了它的族人,殺了它的妻子、它的兒子,甚至剝了它妻子的頭,并以此為傲。無論何時,我在何地,它總是能找來,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久久如此,直到他被捉住,直到…直到昨天!
那些人!那些人竟然因為怕它傷害貴族裏的蘿蔔頭,傷它如此!
為什麽?他們憑什麽?!
我們是獵人!獵人啊!何曾畏懼?何曾認輸?他們竟然不信任!竟然害怕!又何必辦這場屠龍會?!咳咳…”
安德多張了無數次嘴,都不忍心再打斷,見他咳嗽如此劇烈,只好伸出手,替他順順氣。
她斟酌許久,才說道:“先生…你累了。”
安利言的情緒逐漸平穩,聽安德多這麽說,嗤笑一聲,“累了,或許吧。”
“先生,您能讓我與它單獨談談麽?或許…它…可以被馴服…”
“可以被馴服?哼哼。”
似乎是有無數人在他耳邊說過這話,嘲笑完後,他突然間意識到安德多說了什麽,“你是說,你要與它談談?”
那赤紅色的面具仿佛閃過一絲光芒,安利言下意識的後退幾步。
安德多沒有說話,而是行了個禮,之後便轉身不在看他。
安利言看着她的背影,自己若是不佝偻,年輕時,大概也與她一般高吧…
“雖是不知閣下什麽意思。”
他從腰中解下牢籠的鑰匙,“但這東西,我留下了。”
安利言似是要離開,走了兩步,終是下定決心:“正如閣下所說,我累了,老了。雖不知龍的壽命有幾時,還望閣下保住此龍,所付代價…只要我有!”
言罷,他的背似乎更沉了。
安德多看他蹒跚離去,嘆了口氣。
籠內青龍卻是出了聲響,仿佛打了個哈欠,輕蔑的看着安德多。
似是再說,愚蠢的人類,你怎麽可能聽得懂龍語,簡直是癡人說夢。
安德多笑了笑,沉默不語,只是一直盯着它,許久許久,久到青龍王總算能夠把一個人類放在眼裏。
她才開口說道:“這張面具,青龍王應該認識吧。”
安德多看着挺腹的青龍,吐了口氣,才敢重撫面具,仿佛是龍須猶在,這副面具還是一樣的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