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接你回家 ...
“主公……”
壓切長谷部出聲喊道。
亞麻發色的青年怔怔地看着那道綠色的屏障,它就仿佛是突然出現一般, 橫在刀劍付喪神和他們的小主人在中間。
壓切長谷部看到小主人還是對他笑的那麽好看, 他看到小主人淡色的唇微微彎起, 将袖子小心地捋了起來。
小主人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原本用靈力覆蓋的僞裝全部都剝落了, 将原原本本的肌膚暴露了出來。
那只原本瑩白如玉的手……如果輕輕握起, 都會讓人覺得有幾分冰涼偷心的觸感, 上面密密麻麻地覆蓋了大大小小的傷疤,形狀很是觸目驚心, 就像是被人用一把小刀一刀一刀地割過了一般,留下了無法消掉的傷口。
“主公……”
壓切長谷部怔怔地待在原地, 他忍不住地問道,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為什麽主公的手……”
燭臺切光忠一瞬間腦海裏想到了什麽……
——為什麽……為什麽?主人最近的日子裏總是精神顯得那麽的差,面色看起來如此的憔悴,為什麽?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
——血咒啊。
燭臺切光忠知道靈部曾經有人研究過這些陣法, 甚至有人把它們合編在一起, 創造出一本關于本丸的陣法書。
他想到這裏, 那雙手都不斷顫抖着, 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這本書已經被禁止了,本來應該是不會存在的,但是這座本丸是最初創立的, 所以那些後來被禁止的書目也一直都保留着……被前任負責人用靈力掩蓋着。
而這些書,都被喬冉仔細地研究過了,那裏面所記載的東西, 也被喬冉學過一遍了。
喬冉用自己的左手輕輕撫摸着右手那觸目驚心的疤痕,他的嘴角彎起了一個有些詭異的弧度。
“你們還問我是怎麽回事……我該說都是拜你們所賜麽?”
他的聲音有些模糊,似乎被湧現出來的綠光也隔絕了一部分。
“拜我們所賜……?”
總是面容顯得極其溫柔的一期一振呆在了原地,看着自己主人右手猙獰的傷痕,深深地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主人。”
“我看過一本書……”
喬冉眯起了眼睛,想着反正要走了,和這些刀劍付喪神們以後再也不會相見了,便耐心地解釋了起來,“我看過一本書,似乎是時之政府的人寫的吧,具體來源是什麽,我也不清楚。”
他的聲音很是輕柔,輕柔到了讓人有些毛骨悚然的地步,他的左手手指不斷撫摸着那傷口。
按照常理,靈力的灌溉是可以治愈傷口的,但是非常詭異的是,當喬冉那清透強大的靈力觸及那些傷口的時候,那些傷口就仿佛是冒着詭異的黑氣一般。
無論有多少靈力,灌溉了上去,又統統會消散開來……
——這是一種不可逆的傷害。
喬冉閉上了眼睛,輕聲說道:“這個陣法還是很貪婪的……我不得不說,螢丸,你真的很厲害。”
“這個本丸被隐藏了之後,沒有什麽普通的方法能夠重新把它暴露出來……”
“——除非,用血祭。”
綠眸小少年聽到這句話,那總是清澈的眼眸竟然一下子染上了幾分晶瑩。
“所以……主人是寧願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也要離開我們嗎?”
螢丸自然已經猜到了,喬冉手上的傷口,就是因為要開啓這個陣法才會出現的,這是一種很大的後遺症。
他突然有了一種很難過的想法。
——你看……主人寧願傷害自己,也不願意和我們在一起。
——主人寧願把自己的手弄得鮮血淋漓,也不願意和我們在一起,這真的是作為刀劍付喪神……比起出征重傷碎裂後,更大的悲哀啊。
“你說的沒有錯……”喬冉的聲音很溫和,他的眼裏帶着螢丸都覺得顫抖的冷意,“比起被你們關在這裏,我寧願嘗試一下這些記載的陣法,雖然我在使用的時候,不知道它管不管用。”
聽到了這句話,一旁淡藍發色的青年閉上了眼睛,只是他突然單膝跪在了地上,用那近乎懇切一般的目光看着喬冉說道,“主人……你回來吧,你的手上的傷口還是需要處理的。”
“雖然不知道過了多久,但是一定很痛吧。”
“我們再也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情,我們會忠心可靠地恪守着所有剩下的禮節,我們再也不會像之前那樣無禮了……”
喬冉聽到了一期一振的話,臉上的神情上升了幾分意外。
“原來你們還關心我痛不痛啊……哦,這樣啊,我還以為當你們強迫着親我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在意過我的想法呢。”
他說出口的這句話,讓那些付喪神們臉上的神情顯得又痛苦又複雜。
喬冉将自己撸起的袖子又重新放了下來,蓋住了傷口,他近乎是喃喃自語般地說道,“其實我還是很怕痛的呢,我也不太喜歡看到這樣的傷口,但是……”
“如果剛才有一天,我連自我傷害的權利都沒有了——我連這樣的權利都要被你們支配,這才是我最害怕的。”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仿佛是帶着某種支離破碎的情緒。
“主人、主人……”五虎退沖了出去,他本來就是一個比較天真不知事的小短刀,自然不可能看着喬冉離開。
“主人……”站在五虎退身旁的亂藤四郎也焦急地看着他,說道,“那些傷害過主人的打刀太刀付喪神不管……主人,你不要亂了嗎?”
亂藤四郎那漂亮的湛藍眼珠,一下子充斥着委屈的神情,“果然都是騙子……都是騙子,主人嘴上說着,我們是你最心愛的刀,最後還是就這樣義無反顧地抛下了我們,自己一個人向前走。”
喬冉平靜地看着那些同樣驚慌失措的小短刀們,他突然笑了笑,“亂,你為什麽委屈呢?我有說過的……”
他的記憶不由回到了那一天,他曾經心裏還帶着幾分期待地對那些小短刀們說,你們願不願意跟我一起離開這個本丸?
他本以為他會得到一個比較滿意的答複,卻沒有想到他們拒絕了,更誇張的是,他們想要自己留在這個本丸……
無論發生什麽,他們還是想要留在這裏,即使自己受到了這樣的侮辱。
“主人……”有着妹妹頭的平野藤四郎急促地喊了一聲,他握着手中的短刀,一下子把它丢失在了地上,“主人,聽我說,我們的确不能離開這個本丸。這件事情是有原因的,不是我們不想告訴你……主人……”
“別說了,平野。”喬冉有些疲憊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骨,他近乎是自嘲般地搖了搖頭,“是我的問題,我原本以為你們和其他付喪神們不一樣,現在想想,還是我錯了。”
他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還是要靠自己,對吧。”
那猙獰的傷口也仿佛是承認了這一點吧。
喬冉終于又把視線放在了所有付喪神的身上,他掃了他們一眼,那目光太過輕飄,就像是一根細羽一般,不會有任何重量,卻讓付喪神們感覺到了一種近乎心悸的疼痛。
他說道,“解除契約,我們再也不見。”
話音剛落,契約破裂的聲音在付喪神們的精神之海中陡然響起。
一種很濃烈的疼痛蔓延在他們的心頭……
——那是象征着審神者和付喪神的契約,徹底消散的痕跡。
“我們就這樣了吧,再也不見。”
所有的刀劍付喪神們只是怔怔地看着這一切,喬冉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唇,他不停地咳嗽着,這種契約的解除,對于審神者的傷害其實是最大的,尤其對于喬冉而言,喬冉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原本付喪神們和他簽訂契約更多的也是為了用生命之力灌溉在喬冉的身體中,來維持他身體的運轉,而契約破碎之後,喬冉受到的反噬最大。
他不斷的地咳嗽着,一聲一聲,就像是重錘一般砸在刀劍付喪神們的心頭。
他用手捂着唇,但是那不斷溢出的血漬卻将那月白色的袖子瞬間染紅了,顯得極其猙獰。
喬冉用左手小心地握住了口袋裏那有些破爛的圍巾。
那是夜鬥的圍巾……在這座本丸裏面,也是喬冉唯一帶走的東西。
“很多事情我都喜歡講究一個有始有終,所以最後也是由我來跟你們道別吧。”
他伸手握住了口袋裏的那個圍巾,似乎也有了無限的勇氣。
——未來一定是美好的,未來也不一定要有他們的存在。
在那綠光充盈的時刻,一個穿着運動服的清秀男人就這樣走了出來,他看着喬冉,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就像是帶着跨過千山萬水的堅定。
他說道,“小鬼,我來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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