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衆所周知的是,皮修沒媽。
如果非要說有,那麽是天上的那位天道,但是皮修并不想承認。
皮修冷笑一聲:“我跟孫猴子一樣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沒爹沒媽。”他又一叩七寶玲珑塔的門:“這裏沒你兒子,你是誰的媽?出來說話。”
“我不能出來。”那個溫柔的女聲幽幽道:“不是說你,我是說剛剛進來的那個,除了我兒子,沒人會被關進來。”
被關進來的兒子?
皮修一愣頓時悟了:“你是殷夫人?哪吒不在這裏。”
“那剛剛那個人是誰?別騙我了,老三,你是不是在這裏,我是阿娘啊。”
“我不是三太子。”文熙一出聲,玲珑塔裏的聲音就戛然而止,皮修又喚了幾聲,殷夫人又才緩緩出聲問:“李靖人呢?你們是誰?為什麽玲珑塔在你們手裏。”
“這就不是夫人你應該管的事情了。”皮修揉了揉太陽穴心想這都是些什麽破事,都怪哪吒這個蠢貨,自己的媽還在不在都不清楚, 果然是蓮藕做的細胞壁生物。
氣死了,為什麽自己個單身漢還要天天參與別人家的家事,建議居委會還是婦聯随便來個給他打錢當勞務費。
皮老板黑着臉拿出手機說:“你等一下,我給你兒子打電話。”
他起身把文熙放到沙發上,摸了摸他的臉安慰說:“別害怕,裏面是哪吒的母親,不是惡鬼。”
“我不害怕。”文熙拉着他衣服不松手,等着他低下了頭才湊在皮修耳邊說:“我怕她能通知李靖寶塔在這裏。”
殷夫人幽幽道:“放心,我比你還不想看到他。”
皮修看了寶塔一眼,撥通了哪吒的號碼說:“你媽在這,速來。”
哪吒看了眼手機屏幕皺眉說:“我媽死了,你開什麽弱智玩笑?”
皮修;“真的,你媽的魂在你爹那個玲珑塔裏,吵着鬧着要見你,還把文熙當成你了。”
哪吒沉默了一陣,緩緩發出了疑惑聲音:“……你讓我聽一下她的聲音,警告你,騙我生兒無屁眼。”
皮修冷笑,心想是自己的種就不可能有那玩意,小逼崽子威脅誰呢?
他把手機湊到塔邊:“你兒子電話。”
“……兒子?”殷夫人叫了一聲,哪吒那邊又沉默了一會,才說:“我現在就過來,你在家對不對?”
皮修:“是的,我建議你快來,爺很忙,沒空當老娘舅調節家庭矛盾。”
挂了電話等人的時候,皮修喂着文熙吃了兩口蛋糕,巧克力的味道很得小東西的喜歡,讓他破天荒有了種花錢其實還不錯的感覺。
皮老板握着文熙的手問:“剛剛在寶塔裏什麽感覺?”
“黑。”文熙回想着剛剛眼前一片漆黑的樣子,腦袋一疼又有碎片般的畫面閃過,他按住額頭靠在皮修身上道:“黑漆漆的,吓人。”
“膽子針點大。”皮修笑了一聲。
文熙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殷夫人解釋:“裏面的樣子是可以改變的,只是他剛剛進的第四層,我平日裏住在第五層,下面一層沒有裝修過。”
皮修看文熙:“待會我跟你一起進去,再看看給你加點什麽。你是想晚上睡在裏面還是白天在裏面呆會?”
文熙想說自己根本就不想進去,就聽見樓下一陣吵鬧。
猴二猴三吱吱亂叫喊着三太子別上去,但哪吒怒吼的聲音已經到了樓梯轉角,挂着的珠簾也因為他身上暴動的靈力碰撞發響,可始終也沒有如他所願碎裂一地。
皮修起身走到珠簾邊撩開,沖着猴精哥幾個說:“行了,松手讓他上來吧。”
哪吒沖到桌邊,盯着那金光燦燦的玲珑塔半晌沒有說話。他轉頭看了文熙一眼:“你進去了?看見了什麽?”
文熙搖頭:“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
“是不是老三來了?”殷夫人的聲音緩緩傳出,哪吒直接伸手玲珑塔拿了起來,冷聲說:“出來。”
殷夫人:“我沒有辦法出來。”
哪吒:“我不想說第二遍。”
殷夫人幽幽嘆了口氣,寶塔的四層的窗口突然一亮,外面的天空卻陰沉了下來。白色的光點浮現在空中,天空中的烏雲越來越密集,等到房間裏的魂體清晰,蓄勢已久的閃電霹靂一下扯開了天空。
哪吒才剛剛将殷夫人的模樣看清,她就已經回到了寶塔之中。但是窗外的閃電雷鳴還在繼續,店裏的夥計客人都看着突然的雷雨天惴惴不安。
尤其是不是人的客人,已經開始默念南無阿彌陀佛無上天尊親愛的主,別讓上面那個玩意生氣罵老天爺打雷了!
任驕在廚房擡頭看了一會,擦了擦手把猴四猴三叫進來幫忙掌勺,自己摘了圍裙上樓,一撩珠簾不耐煩說:“行了,老皮,別生氣了,小掃把今天沒帶傘,待會要是下雨沒辦法回……草!”
哪吒手裏的寶塔放光芒,任驕一時看傻了眼,愣愣問:“你這是……女票了個塔回來?”
皮修:……
他摸了把臉,又發現哪吒盯着那個塔眼睛一眨不眨,發現情況不對連忙下了個結界問:“我說兩位爺唱哪出啊?這寶塔你們是怎麽整來的?”
文熙輕咳了一聲:“你聲音小點。”
哪吒沒理任驕,只是盯着玲珑塔問:“你沒死,為什麽不來見我?”
“我本是死了的,又被你爹他……”
哪吒煩躁地打斷她的話:“我沒爹!”
“……被李靖把魂又撈了回來,我待在塔裏不能出去,他沒告訴任何人我還在。”殷夫人的語氣頓了頓,又勸道:“別生氣,他只是不想讓我走。”
哪吒沒說話,只是握着金塔的手越來越緊,關節都開始泛白。
話沒避着房間裏別的人,皮修聽得眉頭一挑,湊在文熙耳邊說:“你看我沒騙你吧,這個金塔能夠養魂。”
哪吒瞥他:“皮老板,這個塔我要帶走了。”
“不可能。”皮修拒絕地幹脆果斷,“你把玲珑塔帶走,李靖遲早會查到你頭上來,倒不如放在我身邊來得安全。”
哪吒嗤笑一聲:“萬一皮老板要為了心肝把我娘抓出來騰地方,那不是……”
“沒必要。”皮修淡淡道:“我不是睚眦,也不是你那小心眼的爹,費不着三太子這麽戒備。”
殷夫人趁機說:“不必擔心,你若是日日帶着我,更有可能被你……李靖發現,倒不如将我留在這裏。”
哪吒掃視了這房間一眼:“有客房沒有?”
皮修:“有一個,怎麽了?”
哪吒:“我也要住下。”
皮修:“可以,房租一個月三千五,看在是熟人的份上,五給你抹了,一個月三千,不包水電,有無線網可以随便連。”
文熙拉了皮修一把,叫他別太過分了。
哪吒也不遑多讓:“玲珑塔留在這裏可以,一個月五千,看在熟人的份上給你打八折,一個月四千,不限魂魄入住數,內部可以随意裝修。”
皮修罵了一句草,這麽一算自己還要倒給哪吒三千。
等一下,要是自己當個二房東,把剩下的空層轉租給別的孤魂野鬼,随便搞個大通鋪倒騰一下,收入直接翻倍……
不行!
皮修及時剎車,玲珑塔在這裏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更何況文熙那少爺性子也不願意跟那麽多孤魂野鬼住在一起。
皮修想着一擺手:“算了算了,跟你開玩笑的,房租就不用了,不過你得給皮聚寶晚上補補課。”
“我是他的老師,這個自然。”哪吒将金塔輕輕放在桌面上,頂着任驕不善的目光突然一笑:“這條魚知道珍珠的事情了嗎?”
“什麽珍珠?”任驕一皺眉。
哪吒笑着一指眼睛:“當然是指你們從眼睛裏哭出來的珍珠,又大又圓顆顆飽滿。”他說着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扔向任驕:“就在龍族二瘸子KTV的地下發現的,那裏還有一堆小山那麽多。”
任驕拿着珠子對着燈看了看,心想還真他娘的是鲛人哭出來的,不是這個蓮藕人用養殖珍珠騙自己。
“KTV的地址要我給你嗎?就在……”
“不必了,我不做大哥好多年。”任驕把珠子放進口袋裏酷酷道:“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在飯館裏當廚子的水産大王而已。”
哪吒看着任驕走了,轉頭問:“他是不是和自己的族人有矛盾。”
皮修點頭:“知道鲛人選鲛人皇的條件嗎?”
“更快更高更強?”哪吒挑眉?
皮修:“這些也算,更重要就是看臉。他當時臉被天雷劈了一下,變強了也變醜了,鲛人就開始嫌棄他了。我遇見他的時候正妄圖爬上岸自己把自己旱死,一點求生意志也沒有。”
文熙疑惑:“那後面你怎麽把他救下來的?”
老妖怪橫看豎看都不像是會安慰人的好心小夥,更不要指望從他嘴巴裏聽到什麽雞湯正能量。
皮修坦然:“我什麽都沒幹,是他看到了仇伏。”
“跟他又有什麽關系?”文熙更迷糊了。
皮修:“仇伏太醜了,任驕看見他就愣了,說這麽醜的都還活着,自己死也太浪費了。”
文熙:……
哪吒:……
任驕被雷劈真是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