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談判
法國, 裏昂。
經過一段時間的出國準備, 如今沈冰帶着林芳逸等一行衆人已經到達了這個歷史悠久的古老城市——貸款財團指定的見面地點就在這裏, 而如今, 那幾個衣冠楚楚,充滿了紳士風度的猶太人, 正跟沈氏地産的工作組面對面地坐在了酒店會議室裏。
這是林芳逸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談判,一切都顯得那麽新奇。會議室的氣氛顯得平等而又親切, 彬彬有禮之中卻又暗藏着各種博弈和試探。這不同于當日林芳逸在體制內參加過的各類會議, 那種場合中, 上下等級分明,會議議程也早在計劃之中, 即便出現意見的不同, 也最終會在民主集中制原則下達成一致意見,斷不會像眼前這般,所有的談判都明晃晃圍繞着利益展開, 你進我退之間,斷沒有半分情面可言。
對面居中而坐的大胡子猶太人叼着雪茄, 顯然是他們那邊為首談判的。他懶洋洋地翻閱着沈氏地産提供的一系列資料文件, 一邊與身邊工作人員的低聲交談着。
沈氏這邊也絲毫不敢放松, 随行的律師仔細傾聽着同聲翻譯,一邊在沈冰身邊簡單扼要的提供着法律建議。而根據沈冰的示意,負責與猶太人實際談判的工作人員,也是快速組織着語言,與之讨價還價, 逐條确定着合作的條件。
“NO,NO,NO。不能這樣做。”,大胡子猶太人指着文件裏的其中一個條款提出了質疑。
“MR.Kent,如果按照您的提議,那麽即便最終你們批準了我們的貸款請求,恐怕我公司也早已因為資金鏈斷裂而破産了。”,沈氏地産的對外融資部的主要發言人如是說道。
随即他提出了沈氏方面對于這個條款的承受範圍,大胡子猶太人似信非信地看了一眼沈氏方面的人,随即便又開始跟自己這邊的工作人員竊竊私語起來。
此刻的沈冰顯然已經恢複先前職業化的知性模樣。她畫着精致的妝容,嘴角雖然噙着微笑,然而散發出來的氣質卻是那麽的嚴謹和專業。她一邊快速查閱着眼前的電腦,一邊不停地與身邊的工作人員作着簡單扼要的溝通。她的意圖第一時間傳達到具體負責談判的工作人員那裏,同時又開始着手解決貸款銀團抛出的另一個問題。
高效率的商業談判讓林芳逸大開眼界,同時又對沈冰有了更新層次的認識——她愛的這個人,當真不一般呢。看着沈冰猶如中軍元帥一般指揮若定,逐條逐項談判下來,不知道避開了多少次大胡子猶太人故意設下的陷阱,那貸款銀團的人,從一開始帶着禮貌的傲慢,如今卻換上了嚴肅而又不敢小觑她們的模樣。
在林芳逸眼裏,此時的沈冰簡直漂亮的不像話。雖然她并沒有朝林芳逸多看一眼,她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與猶太人的談判上,甚至于她微微皺着眉頭,托腮思考的模樣,在林芳逸看來,都是那麽的具有吸引力。
“NO,NO,NO,你們的條件太苛刻了,如果這樣,我們就不需要再談了。”,那個猶太人作勢欲起,顯然對沈氏提出的條件極為不滿。
沈氏這邊所有工作人員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冰身上,顯然這個猶太人的舉動讓他們感到有些緊張。如果就這麽讓他們走了,那麽顯然這一次的談判就全然失敗了。
只見沈冰微微笑了起來:“MR.Kent,我們沈氏的誠意,已經攤在了桌面上,想來也不需要我多說什麽。”,她信手拿起了面前那支萬寶龍的鋼筆:“我建議您再仔細思考一下我們的提議。”,她輕輕地在面前那張薄薄地文件紙上畫了一道杠子,随即又将那張紙推了過去:“想來大家也累了,不妨稍事休息,MR.kent,您看呢?”。
大胡子猶太人看着眼前的那張文件紙,目光中也帶上了一絲猶豫。方才推桌而起只不過是他的談判技巧,可這一點顯然已被沈冰看透了——其實沈氏地産開出來的條件基本已經符合他的心理預期,只不過在商言商,若是能夠更大程度的獲得利益,他又何樂而不為呢?
“既然沈小姐這麽說,那我們就稍後再談吧。”,大胡子猶太人也知道眼下顯然是談不出什麽結果來了的,不妨退一步,待調整思路之後,也許還有突破的可能。
眼看着貸款財團一行人揚長而去,沈冰下意識地捏了捏眉心。高強度的談判讓她覺得有些疲勞,而就在這時,只覺一雙溫柔而熟悉的手輕輕地在她的太陽穴上按壓起來。
“THX。”,她知道這雙手的主人是誰,當下朝着林芳逸嫣然一笑,卻是微微阖目,任由她替自己做着簡單的按摩動作。
“沈總,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對外融資信貸部的部長何莎莎有些忐忑地詢問着。
“不用急。”,沈冰有些疲憊的擺了擺手:“咱們都不能表露出焦急的情緒,越是被他們知曉我們的迫切,他們的要求就會越苛刻。”。
說着她率先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吧,忙了一上午,大家也都累了吧。”,她看了一眼随行的何婉晴:“Laura,呆會你安排大家用餐。”,她對着工作人員笑了笑:“辛苦了,下午還有很緊張的談判等着我們,大家還是抓緊時間回去休息一下。”,她的目光落在了随行的律師身上:“盧律師,下午一點鐘,我在一樓咖啡廳等您,有些問題還想跟您商議一下。”。
看那律師點頭答應,沈冰瞅了林芳逸一眼,便徑自扭頭朝會議室外走去。林芳逸緊随其後,直到進入了電梯,她才輕輕地拉住了沈冰的手:“累壞了吧?”,她的目光帶着心疼:“可惜我都幫不上你,只能在邊上聽着看着。”。
沈冰見她有些自責的意思,不由得笑了起來:“傻子,這又怎麽怪的了你。”,她含情脈脈地看着林芳逸:“有你陪着我就夠了。”,她就勢将頭靠在了林芳逸肩上:“還真的有些累呢!”,她有些撒嬌的意味:“這些猶太人,真的太精明了。”。
“要不怎麽有人說猶太人是世界上最聰明的民族呢?”,林芳逸感慨道:“Michelle,說真的,自從遇見了你,我才知道原來的自己有多麽的淺薄。”,她的目光裏帶着誠懇:“原先我一直自視甚高,從讀書到工作,在我們那個小城裏,算不上出類拔萃,至少也是混的不錯。可如今遇到了你,跟着你見識着與原先完全不一樣的生活,感覺自己的世界都變大了。”。
她輕輕地與沈冰十指緊扣,由衷說道:“人家說一份好的感情就是能讓自己學習成長,Michelle,遇見你,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她突如其來的表白讓沈冰又是甜蜜又有些哭笑不得:“好端端的,怎麽引出這麽多話來。”,她笑着啐着林芳逸,卻忍不住握起她緊扣十指的手,在林芳逸的手背上親了一下:“你也別把我想的這麽好。”,她含情脈脈的眼神落在了林芳逸臉上:“不要妄自菲薄,Mia。”,她微笑着看着她:“你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好。”,她低聲在她耳邊嘆息道。
聽到她的肯定,林芳逸終于也甜甜地笑了起來:“你總是不停的安慰我。”,她有些開心,牽着沈冰的手也略微用了些力:“其實我也不是自卑,我只是覺得,我究竟能有多幸運,才能這樣牽着你的手。”。
“傻子。”,沈冰似乎沒料到林芳逸的情話水平居然這麽高,不由得被她表白的略微有些紅了臉龐:“不跟你閑扯了,快開門,我想好好睡一覺,你要是餓了,就自己點餐到房間裏吃。”,她漂亮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瞥着林芳逸:“我要你在房間裏陪着我,不許離開我。”。
“嘻嘻。”,聽着沈冰裝作若無其事的表白,林芳逸頓時笑成了一朵花兒:“我也要好好睡一覺。”,她笑的有些壞,卻徑自裝出了一本正經的模樣。
沈冰見她臉上壞壞的笑容,頓時領會了她話裏的含義,不由得又羞又惱地掐了她一把:“呸。”,她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又恨恨地啐了一口:“你這個人——”,她有些羞澀,卻又忍不住想笑:“我也真是中了邪,這麽會看上你這麽個壞東西。”。
林芳逸嘻嘻笑着,待進了房門,頓時在沈冰臉上親了一口:“因為我是壞東西呀!”,她壞笑着躲過了沈冰帶着羞惱的拍打,一邊拉着沈冰讓她坐在了床上,自己卻俯身替她脫鞋:“快休息吧,剛才這麽高強度的談判,真的太辛苦了。”。
沈冰見她毫不猶豫地俯身去脫自己的高跟鞋,忍不住将腳往回一縮,慌道:“我自己脫。”,她見林芳逸這般疼愛自己,心裏頓時甜絲絲的,就連先前的那一絲疲憊都覺得消散了很多:“怎麽能讓你給我脫鞋。”,她笑的有些赧然:“不可以。”。
“為什麽不可以?”,林芳逸一手輕輕捏住她的腳踝,一手便将她一只腳上的高跟鞋脫了下來:“古有張敞畫眉,今有芳逸脫鞋。都是伺候老婆的閨房事,有啥不可以的。”。
沈冰被她一逗,只覺得又是害羞又是無奈,忍不住輕輕一腳踢在了她的身上:“你簡直就是個登徒子。”,可誰知她這一腳過去,卻被林芳逸捉了個正着,只見她笑嘻嘻地親了一下她的腳踝,卻又輕輕地将她的雙腳放回了床上:“睡吧,我陪着你。”,她的眉眼中帶着柔情,目光裏卻無半點邪念:“我知道你很累了,快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吧。”,她有些無奈地翻了下白眼:“可恨那個大胡子猶太人,實在是太難伺候了!”。
沈冰剛見她親了一下自己的腳踝,正要開口啐罵,卻見林芳逸滿懷心疼地讓自己快些休息,一時間竟被她弄的不上不下,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卻依言除去了外衣,躺在了床上。
林芳逸輕輕地拉開了被子替她蓋在了身上,正想附身下去吻她,卻發現沈冰已然進入了夢鄉。
“她實在是太累了。”,林芳逸滿懷心疼地看着沉睡中的沈冰,不免有些心疼起來。睡夢中的沈冰微微皺着眉頭,即便是睡着,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甚至連妝都沒卸就睡着了,可見這段日子對于她來講,顯然已經辛苦到了極點:“我該怎麽辦,才能替她分擔一些壓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