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情勢一發不可收拾,唯恐那些村民追出來, 晏琛在出來後便火速帶着顧淮朝車裏跑去, 一分鐘不到便跑出了幾百米開外。
關上車門坐上駕駛座的那刻,兩人都喘地籲籲, 額際都滲出了絲絲的薄汗。
顧淮白皙的臉孔因為過度的運動變得紅透了,幾乎上氣不接下氣, 急道:“快開車!”
晏琛下意識就想發動,可手指觸碰到鑰匙時卻驀地頓了下來, 像想起什麽似的猛地掃視了一圈, 在都沒發現第三個的身影後,他的眸子裏透出一絲深骸的慌張來, “葉穆呢?”
顧淮別過臉,目光有些閃爍,抿唇不耐煩地道:“沒看到,有可能先丢下我們走了。”
“不可能!他的車還在!”晏琛邊說邊僵硬地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身體克制不住地顫抖,打開車門就想奔出去,但卻被叫住了。
“晏琛!”,顧淮突發狀況, 在沒有任何預兆下佝偻着歪倒在了車座上,呼吸困難地拉住他, 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樣子。
晏琛知道他一直有輕微的哮喘病,看他這樣以為複發,緊張地抱着他坐了起來, “怎麽回事,你是不是又發病了?”
顧淮呼吸急促起來,一張臉看上去像是因為缺氧憋的慘白,胸腔上下劇烈的起伏着,隔了好久才斷斷續續地道:“送,送我回家。”
他的語氣中帶着奄奄一息感,似乎随時都有窒息的可能,晏琛臉色鐵青,扶着他的脖子汗流浃背地四處翻找着,“藥呢,你車裏帶了藥嗎?”
顧淮大口地喘着氣,眼眶子灼熱,幾乎要撐不下去的樣子,含糊不清地道:“沒,沒帶。”
說完這句,他就像是溺水般瞠目欲裂,因為不能正常呼吸蜷縮起了整個身子。
晏琛緊蹙着眉,立刻俯身抵着唇幫他做人工呼吸,急的滿頭大汗。
顧淮痛苦地咬着牙,快要死去般重複着剛才的話,“送,送我回家,拿藥。”
晏琛眉目輪廓劃過一絲糾結,雖想進村裏救葉穆但卻知道他的情況不能再拖,礙于眼前的情勢所迫也沒多想,矮身又鑽回了車內,決定先送顧淮回去。
正當他要坐上駕駛座時,身後卻有一股猛烈的風傳來,有人突地一把強勢掰過了他的肩膀将他翻了過去。
晏琛沒防備,“砰”地一聲撞上了車身,待擡眸才發現那人是陳陌,對方風塵仆仆的樣子,英俊的臉上不停地滲着薄汗,看上去也是匆忙趕來的樣子。
他拽開人在往車裏看了眼,發現除了顧淮仰着脖子靠在那,後座空空無人,忍不住狠瞪了晏琛一眼,嗓音近乎低吼,“葉穆呢!為什麽就你們兩個!”
“還在裏面。”晏琛蹙着眉邊說邊指了個方向給他,因為緊張顧淮的身體狀況,也沒問他為什麽會在這裏,急急忙忙扯開他坐進了車內,連安全帶都沒系就發動引擎掉轉車頭開了出去。
随着一聲刺耳的輪子摩擦聲響起,車輛加速出發,兩人一下便消失地無影無蹤。
陳陌心急如焚,順着他的方向沖了過去,見那裏上了鎖,火大之下幹脆一腳踹了過去。但因為是扇石門,這股子狠勁并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紛雜的人聲從裏面傳了出來,有怒罵聲,有拳打腳踢聲,有阻撓聲,還依稀聽到驚恐聲,亂糟糟成一團。
陳陌聽的膽顫心驚,死板着臉咬着牙猛力又踹了一腳,疼痛感與麻痹感從神經末梢傳遞着,但卻絲毫沒阻止他分毫。
他一下下地狠命踹着門,心裏如熱鍋上的螞蟻般急躁。
“砰!”
終于,在又是一記拼勁全力的踢擊後,那扇石門轟然倒塌。
陳陌想也沒想便沖了進去,看到的場景卻讓他臉色鐵青,近乎目眦盡裂。
葉穆臉部滿是血跡地趴在泥土地裏,眼角眉梢已被打的面目全非,此時正捂着腦袋在那承受着拳打腳踢,因為痛意止不住全身都發抖着,整個人看上去狼狽十分。
起初圍着起哄的村民看地上人傷勢嚴重大多數都已退去,只有兩三個粗漢子瘋了一樣還在那掄着拳頭。
“別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有人看不下去上前攔住了其中一個漢子的手。
“滾開!少多管閑事!”那漢子兇巴巴地吼了過去,一把将那人推到在地後,又擡腳向地上的人踢去,可剛想動作便突地被人從旁猛地一拳打地肉末橫飛。
漢子呸地一聲含血吐掉了嘴裏被打掉的一顆牙齒,如猛獸般撲向了來人。
陳陌沒說任何,眼眶充血狠戾死盯着他,周身煞氣迸發地走過去,直接一腳踹在了他的膝蓋處,在對方倒地試圖爬起時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掰斷了他的肩骨。
“啊!”一聲痛楚的嗷叫刺耳響起,引起了另外兩個人的注意,都紛紛停下動作,朝着陳陌的方向揮起了拳頭。
陳陌倨傲地揚着鋒利的下巴,目光兇狠淩厲,在那一言不發,硬氣地生生接下他們的拳頭,面不改色地雙倍還了回去,力度與招式透着殘暴與絕情。
那些人一開始還不服氣,可越打到後來越有心無力,體力不支之下只覺渾身都跟散架般鑽心地疼。
配着漫天飛起的灰燼與塵埃,他們只覺這個年輕男人周身都燃着戾氣與殺氣,俨然如精英部隊出來的兵長般強悍,那樣的跋扈與嚣張,那樣的英武威猛與不可撼動。
陳陌身高一米八的大個子走過去形成一片陰影,将他們籠罩了起來,眼眸裏透着犀利的冷酷,就站在那居高臨下地睥睨着他們,拳頭緊握着咯咯直響,臉孔上布滿了恐怖的駭氣。
弱肉強食,人的本性越在這種時候就越暴露無遺,那幾人被他的氣場完全壓了下去,吓的腿軟,不自覺一路往後退。
陳陌眼風似刀地狠狠剜向他們,在依次記下幾人長相後,低沉着嗓子冷冷斥了句,“滾!”
其中兩人像是怕極了,拔腿轉身就跑了,可還有一個黑面漢子卻像仍是不甘心,突地就從旁拿起鐮刀砍了過去。
陳陌微眯着眸,輕輕一個側身避了過去。
可那黑面漢子的目标卻不是他,在被躲過去後他依舊向前奔跑着,直直地舉起武器大刀闊斧地朝地上的葉穆砍了去。
陳陌驀地變了臉色,幾個跨步沖過去攥住了他的手腕,猛地發力将他扯了過來,因為幅度過大,那刀柄被一下扣飛,呲地在他臉上生生割開了一道長口子。
鮮血滾燙地冒出,順着他下巴犀利的弧度緩緩地滴落下來,配着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看上去兇狠殘虐。
黑面漢子看着他陰翳的眼睛,總有一種對方随時都會拿刀過來砍死自己的可能,吓得不敢再造次,在那躊躇了會兒跟前幾個人一樣轉身跑了。
陳陌沒去理,一雙深邃的黑眸只顧盯着地上的葉穆,随手抹了把臉上的血跡便走過去一把霸道地抱起他就往回走。
葉穆傷的很嚴重,身上狼狽不堪,将他摟住懷裏的時候甚至可以聽見他骨頭斷裂摩擦的聲音,跟全身癱瘓般昏迷不醒。
陳陌将他放進車裏的時候整個手臂都是僵硬的,心髒近乎穿孔般噬疼着,連帶着眼眸也充斥了一片紅血絲,在坐上駕駛座後狠踩了下油門便飛逝了出去往醫院的道路。
因為情況緊急,他一路都超速開着,連闖了好幾個紅燈,到最後實在堵車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正值高峰期,路上正好發生了一通撞車意外,正圍的水洩不通,四處都不耐煩地鳴着笛,但卻沒有什麽作用。
葉穆的耳朵都開始流出血來,一張臉孔蒼白的吓人,陳陌看的心寒,咬着牙直接将車子調到最大檔,猛地一下子沖出去撞開了前面的多部車輛。
撞擊聲,磕碰聲,咒罵聲,此起彼伏,但卻絲毫沒影響他分毫。
陳陌手握着方向盤,眉目輪廓認真鋒利,目視着前方,一路絕塵而去。
一個小時的路程他僅用了半個多小時便到達了,到達醫院的時候葉穆似乎清醒了點,身上骨裂骨折的折磨讓他緊緊地蹙起了眉,幹澀的嗓子沙啞地呻叫着,全身都發抖發顫起來。
他感覺自己快窒息般,全身每處的細胞骨髓都叫嚣着非人般的虐痛感,瞳孔擴散着已然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誰。
葉穆意識似乎還沉浸在剛剛被抛棄丢下被狂轟爛打的狀态,吃力地仰着脖子呼吸着,緊緊揪住對方的衣袖不放,一張清瘦的臉孔上滿是慌張與恐懼。
陳陌看他這樣忍不住赤紅了眼眶,俯身低頭閉着眸子深親了他的額頭一下,滑了滑喉結,嗓音沙啞低沉地盡力安撫着他,“別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