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二更】
沈瑜睡覺很少做夢。
畢竟在當舉世無雙的打工皇帝的那段時間裏, 睡眠的時間何其短,如果再頻繁做夢降低睡眠質量,他可能屍體都涼了。
但他的确也曾經歷過一段多夢期, 夢到沈志成把他送去接受電療了, 夢到安如素被沈志成關在屋子裏活活餓死了。
他所有的惶惶不可終日在這一切都落入現實之後變得塵埃落定。
發生過了, 他好像也就沒什麽好怕的了。
畢竟怕,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他變得坦然而鎮定, 睡覺也極少做夢了。
可今天他又做夢了。
這個夢和從前的不大一樣, 帶着一種迷離的暧昧的色彩。
他夢到了穿着他的衣服的連喬。
那條寬大的T恤領口歪歪斜斜, 徑直滑落到了少女的肩膀下面兒, 露出來的白皙的肩頭薄而圓潤, 像是某種高級的奶制品。
少女赤着足,跌坐在沙發上, 微粉的膝蓋并在一塊兒,擡起水靈靈的眼睛,像某種親人的草食小動物一樣看着他。
在夢境裏沈瑜少了許多的克制。
他撲過去一口咬在了連喬的肩頭,随後略粗魯的把她的衣服下擺撈了上去。
兩個人幾乎深陷在沙發上裏了。
少女在耳畔嗚嗚咽咽的說着“不要”, 反抗的動作卻沒什麽實質性的用處,那惱人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随後破碎的溢出來,折射着奇異的光。
沈瑜的酣暢淋漓在“砰”的一聲巨響中戛然而止。
他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并飛快的察覺到了自己的某些生理反應,他倉皇的把毛毯團了團壓在腰腹處,扭頭道:“怎麽了!”
連喬氣咻咻的站在門前兒, 一面看着他一面指着門,耳根粉紅:“你的那個假舅舅又來了!”
沈瑜:“……”
安亦平在家裏細品了好半天,覺得自己可能還真把沈瑜這事兒給辦砸了,。
沈瑜罵他三十來歲的母胎光棍兒的時候,他還有點兒生氣,現在想想好像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這事兒整的一股子缺德勁兒,人阿沈沒給自己揍一頓已經算是看在血緣關系的份兒上了。
安亦平破天荒的良心發現,一大早決定去負荊請罪。
他私心覺得以阿沈的那個狗脾氣,這事兒多半是吹了,這不禁讓他憶起了一個多月之前的自己,如花美眷,說沒就沒,那肝腸寸斷——
安亦平将心比心,對沈瑜産生了濃烈的同情,于是大清早買了熱乎的油條春卷千層糕來沈瑜家慰問。
誰料他敲了敲門,開門的卻不是沈瑜。
站在門口的是個穿着沈瑜T恤的可愛少女。
那少女嬌小一只,把沈瑜的T恤當裙子穿,頭發還蓬蓬的,呵欠連天的扶着門緣兒,又舉起另一只白的幾乎發光的手臂揉了揉眼睛。
時間宛如靜止。
安亦平沒眼看似的皺了皺眼角,徐徐的擡手:“你們倆昨天——”
連喬霍然瞪大了眼。
下一秒,她就重重的甩上了門。
沈瑜屈膝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的發了兩秒呆,把茶幾上的手機拿了來看,果不其然,他收到了三十多年母胎光棍兒發來的辱罵。
【你小子他媽的根本不需要我的幫忙!騙我你天打雷劈你!】
沈瑜:“。”
這人倒是挺擅長倒打一耙的。
他看了眼趴在沙發邊兒的連小喬同學,粉撲撲的小臉兒上全是茫然無辜,沈瑜又想起了自己這尴尬的生理狀況,咳了一聲道:“那個,你再開門看看他有沒有留下什麽東西。”
連喬:“嗷!”
趁着連喬去開門的功夫,沈瑜光速掀了被子下床,奔将進了浴室。
連喬打開門,發現安亦平人已經沒了,門邊兒放着一個大塑料袋,裏面裝着各種中式早點。
她納悶兒的把袋子拎進來道:“沈瑜,你假舅舅送了好多吃的來啊,給你放茶幾上了哦。”
浴室裏水聲嘩嘩。
“這人怎麽一大清早的就洗澡呢。”連喬撇撇嘴,往沙發上一坐,她抻開塑料袋,發現底下有青團兒,不禁樂開了花,剛準備剝一個,忽然想起來自己還沒洗漱。
連喬有點兒小小的震驚,這才出來了多久,她居然已經變成一個這麽放肆恣意的宅系少女了!
想當年她在薇頓,每天洗漱護膚卸妝化妝,一樣步驟都不能少,否則都沒法見人,每天過的繁瑣又緊張,誰曾想還能有這一天!
要是讓鄭薇和連夢喬看見自己不洗頭不刷牙對着一個青團兒流口水,可能會氣的厥過去吧。
連喬一想到這就樂的恨不得在沙發上打個滾兒。
這時,沈瑜沖完了澡出來,他下身套着一條松松垮垮的運動褲,頭上蓋着塊兒半幹的毛巾,懶洋洋的走到冰箱前打開冰箱門,拿了瓶礦泉水出來,仰頭灌下去。
連喬禁不住回頭,便看見少年上下滾動的喉結,再往下是流暢的肩頸,結實的胸肌和腹肌——
見了鬼了,沈瑜真的有肌肉!
她耳畔冷不丁又響起了某位大兄弟說的話:
……
“沈瑜不瘦啊,你是不是沒看過他衣服脫掉的樣子,那一身肌肉藏得——”
……
連喬:“太能藏了。”
沈瑜:“?”
連喬被他看了一眼,登時心虛,她停止了腰杆兒,反向指責道:“你為什麽不穿上衣啊你!你流氓!”
沈瑜突然被噴,有點兒懵逼,随後居然真的給她解釋了:“我頭發沒幹,不太習慣直接穿上衣。”
連喬:“……”
啊!誰要聽你解釋這些啊!
這副正經樣子搞得自己像是在無理取鬧一樣……
連喬漲紅了臉。
沈瑜:“你去洗漱吧,牙刷毛巾給你放在那兒了,都是新的。”
連喬:“哦好。”
她巴不得趕緊逃離這尴尬的語境,忙不疊的去往浴室。
這個浴室她昨晚其實已經來“參觀”過了,只不過當時忙着換衣服,全然沒有心思細細打量。
沈瑜剛洗完澡,裏面還有些殘餘的熱氣未散,鏡子卻已經用毛巾擦過了,只有邊緣部分還留有一些白色的霧面,洗臉臺的角落裏擺着一個淺藍色的馬克杯,還有一套牙刷和牙膏。
連喬拿起沈瑜給她準備的粉色牙刷,擠了點兒牙膏上去,喝了口水慢吞吞的刷起來,她一面刷一面想,沈瑜這個人的生活習慣是真的非常好,整潔,細心。
——連毛巾都給她找了條粉色的。
沈瑜心安理得吃着安亦平送來的包子,手速飛快的發着短信。
小段:【老板,你不睡覺的嗎……】
沈瑜:【年紀輕輕的睡什麽覺?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小段:【你可以睡飽了再挑淩晨三點給我送貨,我不行啊!我是正常人的生物鐘,老板,會猝死的。】
沈瑜心想他也沒睡飽好不好,昨天他等到某人睡熟了之後把人搬到床上去,結果某人睡覺那叫一個舞叉,幾次三番把被子蹬地上,沈瑜一面想他的同桌就是個睡沙發的命,一面又不得不去幫忙蓋被子。
後半夜連喬消停了,沈瑜才偷偷的去對面兒的水災泛濫區檢查情況,随後發現連喬家的地漏被她的長頭發給堵了,他先是替連喬通了地漏,又大致清了一下屋子裏的水,然後才把她的那把折頸的小提琴給搬運出來,送去了禦升典當行。
小段很實誠,沒抱怨太久就切入正題:【老板,我給您查過了,我們的客戶裏,真的沒有人是木匠或者是琴行的。】
沈瑜:【我讓你查這個了麽?】
小段:【您給我一把斷了的小提琴不就是為了讓我找人修麽?】
沈瑜扶額。
【我是讓你幫我看看,我們庫存裏有沒有差不多的小提琴,你讓老蘇也幫忙一起看看,能一模一樣最好,不能的話,至少同個價位吧。】
小段:【老板,你怎麽又來這套,你錢多的沒處花呀?】
小段:【上次那副畫兒您忘了嗎,咱們那算是臨時變卦吧,違反交易條款啦!買家差點沒把我頭擰下來!】
小段:【原來能賺六七千,結果您倒賠一萬多,您圖啥!】
沈瑜:【你是老板我是老板?】
沈瑜:【我是沒給你發工資還是怎麽的?】
沈瑜:【我心裏有數,再比比我就把你月底漲工資的計劃取消。】
小段立刻安靜如雞。
招标合同一簽,第二天零點廣告位就準時上架,沈瑜估摸着未來利潤保底應該能翻個好幾倍,錢倒不是什麽問題,就看有還是沒有了。
連喬洗漱完畢,此時陽光已經亮堂堂的将整個小屋子都照了個通透,她朝沈瑜的卧室裏望了望,看見沈瑜已經套上了一件背心兒,正站在陽臺上收衣服。
連喬就這麽偷偷摸摸的扒在門邊兒看着,心想做家務的沈瑜真是有一種別樣的吸引力。
她心裏驟然間升騰起一些異樣的念頭。
——他們這樣真的好像是在同居哦!
連喬飛快的眨巴了兩下眼睛,兩手捂臉。
啊啊啊,亂想什麽呢你連小喬!你是不是瘋了呀!
她被自己臊的沒邊兒了,飛快的滾回沙發上,用毯子蒙臉,忽然又想起來這毯子沈瑜昨晚還蓋過,登時更害羞了。
“你的衣服好像有點皺。”沈瑜從陽臺上轍回來道:“用不用我給你熨一下?”
連喬跪坐在沙發上,很不好意思的客套:“啊呀……那多麻煩你。”
沈瑜輕嗤了一聲:“那就是要的意思了。”
連喬撅了噘嘴,被嘲諷的有點兒不服氣,她小尾巴似的又跟着沈瑜跑回了卧室道:“其實這些技能都是要學的嘛,熟能生巧,你也不是天生就會的吧!”
沈瑜:“嗯。”
連喬:“所以你不應該鄙視我,你應該教我。”
沈瑜一眼也不看她,自顧自的把熨燙機拿出來裝水:“我教你我有什麽好處?”
連喬“嗯嗯”的沉思道:“如果你教我的話——”
沈瑜:“你又不會替我熨衣服。”
連喬:“誰說的!”她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道:“你只要教會了我,你以後的衣服我通通都承包了!”
沈瑜手下的動作一頓,饒有興致的側目:“我的衣服你都承包了?”
連喬:“嗯啊。”
沈瑜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甚明顯的笑意:“那我再多教你點東西,你可不可以再承包點別的?”
作者有話要說: 沈瑜:把我承包了怎麽樣?
你們同居算了!感謝在2020-03-07 20:31:17~2020-03-08 11:11:2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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